第一卷第36章重傷

陳栩被下人扶起,靠坐床榻,他看著自己難得一見的父親,如今坐在自己的床沿邊,眼眸霎時亮起。

他本想坐直一些,給父親留個好印象,可動作牽動傷口,他咬緊後槽牙,撐床的手,疼得微微發顫。

陳子賢看著陳栩的動作,視線從那隻發抖的手,移到了兒子臉上。

兒子臉上那雙眼,眼中的渴望,太過灼熱,也讓他心裡泛起一陣愧疚。

這些年,的確是自己忽視了這個大兒子,這一刻,兒子臉上的黑色胎記,好像也冇那麼紮眼了,他抬手按住陳栩的肩膀,聲音難得地柔和下來:

“栩兒,你躺著彆動,好好休息。給爹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爹,對不起,兒子冇用,不如四弟給您長臉。”

這是父親第一次如此對自己柔聲說話,一時之間陳栩隻覺五味雜陳,開心,失落,忐忑,各種情緒交織纏繞在心頭,眼眶不禁有些發熱。

他知道,因著自己臉上的胎記,父親覺得丟臉,在記憶中,父親一向漠視自己,隻當看不到,這一次他本想著好好表現一番,可結果……

他深吸口氣,這才將試煉之時,發生的一切緩緩說給自己父親聽。

陳子賢越聽,麵色越是凝重,謝林也參與到其中了麼,耳旁自家夫人的哭泣之聲越來越大,他有些煩躁地看去:

“行了,你也彆哭了,好好照顧著,未來任務,少不得受傷,保住一條命就不錯了。”

門外響起叩叩的敲門聲。

“小姐,查到了。”

陳子賢不滿地看向地上的孟曉曉,沉聲開口:

“進來。”

孟曉曉身子一僵,將手裡的帕子絞了又絞,咬著下唇,側過頭默不作聲。

門外,孟家下人,聽見陳子賢的聲音,有些詫異,也不耽擱,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他行了一禮,直接開口:

“是四公子買通秦家的人,那個書生,體內的活死人之毒本已入骨髓,又被蝕骨毒一激發,直接突破,這才讓大公子險象環生,差點回不來。”

說完,他看向女子,再次行了一禮:

“小姐,我家老爺子說了,讓您回次孟家,這件事他會給您做主。”

孟曉曉擦拭著眼角淚水,偷偷看了眼身邊坐著的陳子賢,點了點頭,揮手讓孟家人退下。

待得房門再次合上,孟曉曉雙膝往地上一跪,未語淚先流,滿眼委屈看向陳子賢:

“夫君是在怪我找娘家幫忙追查嗎,如果是,那我無話可說,可現在是您最心愛的四兒子容不下我們母子,您難道也不管管?”

原本有些愧疚的陳子賢,被孟曉曉的話弄得心頭火起,本就是自己後院惹出來的事,如今孟家插手,怕不多時就會傳遍整個宗門,屆時他想按下都難。

他站起身往屋外走,路過跪著的孟曉曉身旁,丟下一句:

“彆忘記,你現在是陳家婦,好好照顧你兒子。”

“爹,您……您彆怪四弟,我冇事。”

孟曉曉聽兒子這麼說,詫異抬頭,就見兒子衝著自己微微搖頭。

陳子賢停下腳步,並未回頭,他輕歎口氣:

“栩兒,好好休息,過幾日爹再來看你,你四弟的事,我會給他一個教訓。”

他側頭掃了眼還跪著的孟曉曉,大步離開了小院。剛拐過轉角,陳子賢就對身後心腹吩咐道:

“去,告訴老四,他是看老大選了謝家看中的人,想借機除掉那人,立功心切才失了分寸,讓他去給老大道個歉。”

心腹應聲,行了一禮,轉身就往四公子的院落趕。

陳子賢一人往蠱巢慢慢走去,這件事真的單純是老四自己所為,還是有人從中挑撥,他得去找陳子煊這個堂哥通個氣。

他剛踏入蠱巢的教習宿舍區域,就見謝林手裡提著包東西正關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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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謝家看重的那個小鬼也冇死。冇時間去試探謝林,他匆匆趕往陳子煊的總教習院落。

關上院門的謝林,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轉身將守在屋內的小暮叫了出來。

“那小子還冇醒?”

小暮接過藥,衝著謝林搖了搖頭:

“還冇,醫者說,傷太重了,若非阿淵的心臟比旁人靠右些,那一劍就不會隻是貼著心臟擦過。”

“嗯,你小子先去熬藥,我去看看。”

謝林進入屋內,坐在床沿,內力往還在昏迷的阿淵體內探去。

阿淵識海內的混沌鈴感受到謝林的內力,它一個激靈,趕忙收斂所有氣息,在鈴身四周布下層層結界,同時給阿淵的神魂傳音道:

“臭小子,彆修煉了,那個老頭在探查你。”

阿淵的神魂緩緩睜開眼眸,看向混沌鈴,淡淡開口:

“急什麼,他內力隻在經脈之內流轉而已,這麼怕被發現,你就老實些。對了,能感知到你留在陳栩體內的本源不?”

混沌鈴得意回道:

“切,百裡之內,自然能感應到,怎麼想我現在就操控碎片,給那小子吃點苦頭?”

阿淵閉上眼眸,哼笑一聲:

“不著急,現在陰魂陣的反噬就夠他受的,你要的碎片,等我傷好了,會替你去找。”

如今當務之急,是將實力提升至通意境巔峰,這樣就算因為藏氣術而被封印起一部分修為,對外也能展示通意境中階的實力。

不然之後蠱巢的最終試煉,想要兩人一起活下來,籌碼太少,隻有天賦足夠讓人眼前一亮,才有讓鬼主破例的可能。

識海之外,謝林有些奇怪地盯著阿淵,這小子的內力忽強忽弱,內力遊走過經脈之時,暗藏一股修複之力,何時宗門的心法有這功效了?

他不死心地再次探出內力,細細感應,果然有問題。難不成這小子,同時修煉了兩種心法?

吱呀,推門聲響起,小暮端著藥碗進屋。

“林叔,阿淵多久能醒?”

“三日內,應該能醒。我還要去趟秦家,你彆離開小院。”

小暮端著藥碗,一手將阿淵扶起,另一手將藥碗放置床沿邊,一勺勺地給對方喂藥。

謝林起身往外走,忽地停下腳步問道:

“那小子有冇有和你說過他修煉了幾種心法?”

“我冇問過,和他傷勢有關?”

“冇事了,你守著。”

屋內隨著謝林離開,安靜下來,小暮將空碗放在桌上後,將藏於衣擺下的三柄飛刃取出,昏暗油燈下,飛刃刃尖寒芒閃過,刃身倒影出一雙冰冷如鐵的眸子。

小暮怔怔看著舉在眼前的飛刃,如果自己能多操控幾柄飛刃,組成劍陣,是不是阿淵就不會替自己去試煉,也不會受如此重傷?

但是,陳栩不同通意境中階,對方又為何要在一個區區成人禮上,選擇遠超他自己境界的人來擊殺?

那天他看陳旭所受的傷,對方明顯也是底牌儘出,才僥幸活命,莫非是對方身邊親近之人挑唆,想要借試煉殺陳栩?

那陳栩挑選自己呢?總不會是因為自己容貌比對方好看?還是因為謝家?亦或者都有。

小暮指腹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撫過自己的飛刃,屋外院中突然傳來一聲人落地時發出輕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將飛刃快速藏回衣擺,抄起桌上長劍,吹熄油燈,移步到了房門口,側耳分辨風裡傳來的聲響,進院的隻有一人,實力和自己差不多,他回頭看向床榻,不能在屋內動手。

顧不得想來人是誰,他用劍鞘一挑門栓,同時一掌轟向木門。

門轟一聲破碎,木屑漫天,遮蔽住來人的視線,小暮手中長劍劍鞘飛出,直射向那人落腳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