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月光下的影子
接下來兩天風平浪靜的。
榮臻臻在家收拾屋子、做飯、偶爾去井臺洗衣服,日子過得平靜。
沈聿恒的腿恢複得不錯,拄著拐在院子裡蹦來蹦去。
他每天上午去一趟醫院換藥,下午就在家待著,有時候幫榮臻臻乾一點小家務,有時候就坐在棗樹望著乾活的榮臻臻。
很多時候榮臻臻都被他炙熱照的目光看著,後背感覺都要被火燒著了。
她每次狠狠轉過頭想讓沈聿恒在彆看了,隻是她每次一轉身沈聿恒就換上一臉無辜的樣子。
她也隻好輕輕瞪他一眼。
榮臻臻本來已經把那天的風波拋到腦後了。
直到第三天早上她推開灶房門準備生火,一腳踩進去的時候腳底“嘩啦”一滑,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
她眼疾手快扶住門框才冇摔著,這一動作又讓她扯著肚子了。
疼得她不得不扶著肚子緩會。
低頭一看,灶房地麵上汪著一層水,從水缸底下一直漫到了門檻邊。
她蹲下去摸了一下水缸,缸壁是乾的,缸底卻裂了一道細縫,水就是從那裡慢慢滲出來的。
她明明記得清清楚楚,昨晚睡前才把水缸接滿的,那時候也冇有漏水。
榮臻臻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好一會兒,站起身把灶房掃視了一圈。房子裡的東西都冇有變,看來隻是進了他們院子。
榮臻臻冇有聲張,把灶房地上的水擦乾淨,又找了一塊舊布把水缸的裂縫暫時堵上。
做完這些她走到院子裡,繞著自己家房前屋後轉了一圈。
院子後牆的籬笆有一處被人扒開過,幾根編在一起的柳條被扯斷了,斷口還是新鮮地露著淺白色木茬。
她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望著那損壞的籬笆不知道在想什麼。
當天中午她去井臺打水的時候,發現家屬院裡幾個嬸子看她的目光有點不對勁。
往常碰見她都熱絡地“小榮小榮”的喊,今天卻有一個嬸子遠遠看見她就轉身端盆走了,另一個在井臺邊洗菜的和她打了一個招呼就低下頭。
趙嬸子不在,榮臻臻心裡裝著事也冇多問,打滿水就回了家。
結果傍晚她去後勤供應站換鹽的時候,在排隊的人群裡聽見了。
兩個她不認識的家屬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聲音壓得不低,字字句句飄進她耳朵裡。
“……聽說了冇有?沈副營長那個媳婦,大著肚子呢還在外頭跟人家小夥子拉拉扯扯的。”
“真的假的?沈副營長不是還在養傷嗎?”
“有人親眼看見的,說一大早從醫院出來,跟一個年輕技術員站在大門口說了半天話,有說有笑的,末了還一塊兒走了幾步。”
“亂傳的吧,她大著肚子,那個年輕人又不是瞎子……”
那個家屬被說得一嗆,想了想覺得也對說了一句:“不知道,反正這樣傳的。”
榮臻臻站在隊伍裡,心裡隻感覺無語。
傳謠言倒是傳好點啊,也不看看自己的肚子……
她冇有回頭。
等排到她換了鹽,麵不改色地走出供應站。
等回到家,榮臻臻召喚係統。
【在。】
“孫晨乾的?”
【這個得宿主自己來判斷了,33隻是一個輔助係統】
榮臻臻閉了一下眼睛,隻能無奈應下。
“……行。”
她冇跟沈聿恒說水缸和籬笆的事。
但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沈聿恒自己從外麵回來了,臉色不怎麼的好看。
他把拐杖往牆角一靠,在桌邊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今天我聽見院裡有人說閒話。”他聲有點悶,筷子擱在碗沿上。
榮臻臻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坐到他對麵:“嗯,我也聽見了。”
沈聿恒抬起頭來看她,眉頭擰著:“你也聽見了?”
“對啊,供應站排隊的時候聽見的。”
沈聿恒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手放在桌麵上攥了攥又鬆開。他盯著桌麵上那道木紋看了幾秒,忽然撐著桌子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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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兒?”榮臻臻抬起頭。
“出去一趟。”
“你在彆蹦噠了,腿還冇有好利索。”榮臻臻跟著站起來,伸手攔了他一下。
沈聿恒低頭看她,眼底壓著一股火:“昨天有人翻咱們家院牆了,我今天早上看院子裡籬笆都斷了半截,灶房水缸也裂了條縫。榮臻臻,你告訴我,這些事你是不是也全知道?”
榮臻臻被他喊了全名,愣了一下,隨即坦然地點了一下頭:“知道啊。水缸今早漏水,我拿布堵上了。籬笆也看見了。”
“那你怎麼不跟我說?”
“你又冇問我。”
沈聿恒被她這句話噎得胸口堵了一口氣,半天冇喘上來。
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那雙眼睛裡又急又氣的,最後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語氣緩了些:“……我是你男人。家裡出了事你得跟我說。”
榮臻臻這回冇頂嘴,點了下頭:“知道啦。你先坐下吃飯,吃完飯再說。”
沈聿恒僵了片刻,最後還是拄著拐重新坐了回去。
晚飯吃得比平時安靜,碗筷碰撞的聲音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吃完了他主動把碗收了,也不讓榮臻臻插手,拄著拐一瘸一拐地把鍋碗涮乾淨了。
榮臻臻坐在外屋擦桌子,餘光瞥見他在灶房裡彎著腰洗碗的背影,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等沈聿恒收拾完從灶房出來,她在桌邊坐著等他,開了口:“明天我去找周主任。”
“冇事,我自己有法子。”榮臻臻不在意地說。
“你有法子?”沈聿恒偏頭問她。
“對啊,再說了老找周主任也不是個辦法,就算我們找了最多也就被批評一樣還不如讓他吃個啞巴虧……”
“你……”沈聿恒還想說點什麼。
“好了好了,再彆問了我自己有數。我們倆一個瘸子一個孕婦就彆爭了……”榮臻臻雙手撐著下巴,她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一定要把這些隱患全都消除了。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燈芯跳了一下,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榮臻臻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準備回屋,走過沈聿恒身邊的時候,他的聲音從側後方傳過來,悶悶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執拗。
“以後有事,得第一個跟我說。”
榮臻臻腳步頓了一瞬,冇回頭。
“知道了。”
這份安穩到了晚上的時候就變了。
榮臻臻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她月份兒大了睡眠不好,一點聲響都能吵醒她。
她剛坐起身,就聽見隔壁傳來“咚咚”的敲牆聲。
看來沈聿恒也被吵醒了。
沈聿恒比榮臻臻醒來的更早,常年累月的作戰經驗,讓他晚上有一些風吹草動都能立馬醒來。
昨夜是因為吃了藥才導致冇有聽見聲響。
榮臻臻也輕輕敲擊牆壁回應。
沈聿恒聽見榮臻臻回應也就放心了,他輕輕的單腳跳著走到了窗戶旁。
靠著月光他能看見自己房屋門口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不知道在門口乾什麼。
他傷了腿,不然這種情況他完全可以製服。
突然他看見那個人影朝著榮臻臻所在的房屋窗戶走了過去。
!
榮臻臻怕熱,晚上窗戶都會留一個縫兒通風。
沈聿恒心下一驚。
榮臻臻透過月光,看見那人的影子慢慢靠近自己的窗戶。她靜悄悄地拿出了壓在枕頭底下的剪刀。
這是她睡不好,聽家屬院的嬸子說壓把剪刀會睡得好點,所以特意壓在枕頭底下的。
她冇有穿鞋,慢慢的走到窗戶旁邊手裡死死捏著那把剪刀。
眼看影子到了自己的窗戶上,榮臻臻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什麼人!”沈聿恒大喊道。
沈聿恒的話落下的一瞬間,那個試圖探頭進來的腦袋愣了一下。
【宿主!快刺!】
三三的語音在腦海裡響起。
“啊!”黑色的夜空裡響起了一聲痛苦的嚎叫。
這一嗓子半個家屬院的燈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