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骨頭湯
等二人一覺睡到大中午，榮臻臻一開門，就看見紅著眼睛站在門口的米熱。
她笑著和米熱解釋，儘量說得輕鬆一些讓米熱彆有心裡負擔，可是米熱死活要拉著她再去一趟醫院。
榮臻臻已經說了三遍：“我冇事，就是受了點驚嚇，肚子好著呢。”但米熱就是攥著她的手腕，眼圈微微腫著說：“不行，你必須跟我去一趟醫院。讓季大夫好好看看，不然我這心裡頭過不去……”
榮臻臻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歎了口氣，冇再推辭。
她知道米熱心裡在想什麼，孫晨的事歸根到底是因為米熱而起，榮臻臻替她擋了。但這是她自願的，米熱是她在這個世界給予她最多幫助的人。
她心甘情願。
“行行行。”榮臻臻隻能笑著說：“我跟你去，你彆急。”
米熱這才鬆開她的手腕，吸了吸鼻子，轉身往外走。剛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催促：“那你快點，我騎了後勤處的自行車，載你去，不然一會兒該有人用了。”
榮臻臻回屋跟沈聿恒說了一聲。
沈聿恒正坐在灶房門口剝大蒜，聽見她說要去醫院做檢查，抬起頭來，臉上笑著說：“去吧，我在等你回來。”
榮臻臻輕輕瞪了一眼，笑出八顆大牙的沈聿恒，順手從角落裡拿了一個小筐，跟著米熱往外走。
“你拿框子乾嘛？”米熱疑惑地問。
“哦，等會去供銷社買點東西。”
……
軍區醫院的婦產科在走廊儘頭。季淑大夫戴著老花鏡坐在診桌後麵，見榮臻臻進來，臉上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小榮來了？坐坐坐。”
季大夫把聽診器貼在榮臻臻隆起的肚皮上，微微側耳聽了一會兒，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胎心很有力，兩個小家夥都壯實得很。就是你這個腹圍比同月份的雙胎孕婦偏小了一點，雙胎本就容易營養跟不上，你回去還是得多吃點啊。”
“好。”榮臻臻懷的雙胎，肚皮上一點紋路都冇有，最近抽筋兒和浮腫也消失了。看來這個靈泉水也會隨著升級而功力更強。
米熱在一旁認真聽著，聽完還追著季大夫問了一串問題：“那她要不要補鈣？多喝骨頭湯行不行？雞蛋一天吃幾個合適？”問得比榮臻臻自己還上心。
季大夫被她逗笑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這丫頭比人家丈夫還上心。回去好好吃飯，彆操太多心，保持心情愉快，比吃什麼藥都好……”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
米熱推著自行車走在榮臻臻旁邊，臉上的神色比來時鬆快了不少。她偏過頭看了榮臻臻一眼，小聲說：“臻臻，回頭我攢了雞蛋給你送過去。”
“彆送了。”榮臻臻拍了拍她的胳膊說：“你留著你自己吃，你也不胖。”
米熱冇接話，但榮臻臻知道她肯定會送。
哎，勸不住，勸不住。
回到家時沈聿恒已經把蒜剝好了，一小碗蒜瓣擱在灶臺邊上。看見榮臻臻進門，他拄著拐杖站起來，目光在她臉上看了一圈：“怎麼樣？大夫怎麼說？”
“挺好的，孩子壯實這呢，就是讓我多吃點。”榮臻臻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背後，“你蒜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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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恒點點頭，還指了指廚房桌子上的骨頭說：“六嬸子送過來的，還說了孫晨的處理通知……”
“看見了，他就是活該。”榮臻臻從角落框子裡摸出兩蘿卜，邊洗邊回答。
沈聿恒想伸手接過土豆洗，榮臻臻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說：“彆打攪我做飯，出去，出去……”
不走她怎麼從空間裡麵摸東西……
沈聿恒無法，隻能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去院子裡了。
她把筒骨放進冷水鍋裡，加了兩片薑，用小火慢慢煮開。水麵浮起一層灰白色的浮沫，拿勺子輕輕撇乾淨，把骨頭撈出來衝洗了一遍，重新放回乾淨的鍋裡。
這邊冇有什麼調料，榮臻臻隻好加了一大杯靈泉水，最大程度上弄得好吃些，蓋上鍋蓋，讓灶膛裡的火保持著一小簇一小簇地燒著鍋底。
燉骨頭湯急不得。
榮臻臻搬了把小凳子坐在灶前守著，時不時掀開鍋蓋看一眼。湯汁從清澈慢慢變成乳白，麵上一層油花微微晃動，咕嘟咕嘟的聲響在安靜的灶房裡顯得格外響。
大西北的枸杞倒不少，家屬院後麵就有一小叢。
她往裡頭撒了一小把枸杞，那香味隨著蒸汽一層一層地漫開來，從灶房飄到院子裡……
她把鍋端下來，用筷子把骨頭撈出來擱在盤子裡，又在湯裡下了幾片切好的蘿卜，等蘿卜燉得透明。她把湯舀入大碗裡。
榮臻臻悄悄看了一眼在院子裡看書的沈聿恒，從空間裡拿出一罐紅燒肉罐頭和一盒午餐肉。
又往鍋裡加了一點油，把紅燒肉罐頭倒進去，又把午餐肉切成小塊兒加進去。
罐頭偏鹹，榮臻臻加了一點靈泉水。
等咕嚕嚕冒泡了就舀起來。
沈聿恒聞著味兒隻感覺口水都要留下來了，以前在前線沙子伴著黃麵餅子他都覺得美味。這幾天吃榮臻臻做的飯隻感覺自己前半輩子都白活了。
榮臻臻做飯舍得放油，放調料做出來比食堂的大師傅都香。
中午飯擺上桌的時候，沈聿恒已經坐在桌邊等了好一會兒了。他麵前擺著一碗奶白色的骨頭湯，湯麵上浮著幾顆紅紅的枸杞，蘿卜片半透明地沉在碗底，旁邊是一碟掰好的白麵混合黃麵餅子，餅邊烙得焦黃，沾著一點細小的麵粉顆粒。
榮臻臻把那一碗大雜燴端上了桌子，沈聿恒看見碗裡的紅燒肉和午餐肉疑惑地問道：“這是哪裡來的罐頭？”
“米熱給的。”榮臻臻一點不虛地說。
沈聿恒想起來她回來的時候手腕上挎著一個筐子，點點頭。
他低頭喝了一口湯，湯鮮得讓他頓了一下。湯裡帶著薑和花椒一點若有若無的熱辣，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暖了。他又撕了一塊餅子蘸進湯裡，餅皮吸飽了湯汁變得軟韌，咬一口，麥香和肉湯的鮮在嘴裡融在一起。
“好吃。”他抬起頭來，艱難地說了一句好評，說完又低頭去喝第二口。
等喝完湯，他又去夾另一碗大雜燴。
好吃好吃，怎麼感覺這罐頭比他以前自己吃的時候更好吃呢！？
榮臻臻坐在他對麵，慢悠悠地喝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碗裡的油花在光線下泛著一層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