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民警一左一右地架著田薇的胳膊,把她往公安局裡頭帶。
田薇則是一路上都在掙紮著,嘴裡的不停的在說。
“兩位警察同誌,能不能聽我說兩句話呀?我真不是什麼特務,那全是那個當兵的胡亂說的。你們不能光聽他說啥就是啥吧?”
田薇心裡頭一邊罵蕭正宏不是東西,一邊又忍不住後悔,早知道那張臉這麼坑人,打死她也不會再多看一眼。
架著田薇的其中的一個男公安,看著田薇那表情,也有點說不清的心態,隻是皺著眉對著田薇勸道:
“不管是不是真的,現在我希望你不要再掙紮了,咱們先去公安局調查清楚,如果不是,我們就放了你了。你這越掙紮,你的懷疑就越嚴重,你懂不?”
田薇一聽這話,也就歇了掙紮的念頭了。
這人說的對!她怕啥?雖然說她的魂不是這個年代的,但是這具身體和那下鄉證明可都是這個年代實打實的。
去就去!身正不怕影子斜!
兩個公安人員見田薇不掙紮了,也都鬆了一口氣。這姑娘可真有勁呀!他倆險些壓不住。
很快,田薇就跟著幾個公安一起到了公安局,兩個公安麵無表情地把她推進一間窄小的審訊室。
田薇被其中的一個公安壓坐在椅子上。
“在這坐好了,一會老實交代問題。”兩個公安把田薇安頓好以後,就開門出去。
拜某人所賜她也是進過審訊室的人了!
田薇忍不住打量著審訊室,頭頂上掛著一個光禿禿的燈泡,橙色的燈光照著人的眼睛發暈,一張掉了漆的木桌橫在中間。
太壓抑了!
田薇揉揉眉頭,開始回憶,她都乾了些什麼事,會讓那個當兵的錯以為她是特務呢。
冇等她琢磨明白,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走進來一個年齡偏大的老公安,後麵跟著一個女公安和另一個之前勸她彆掙紮的男公安。
年齡長的老公安拉過一張椅子,坐到田薇對麵,把鋼筆本子往桌上一放,語氣冰冷:“小姑娘,自己犯了什麼事,心裡清楚吧?”
田薇先是一愣,隨即梗著脖子就說道:“我不知道我犯什麼錯了,但是我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老公安冷哼一聲:“嘴還挺硬的,不過也對,特務這些人嘴都硬。”
隨即衝著年輕男公安說道:“張亮,你跟小劉去翻翻她的她那兩袋行李。看看有什麼可疑的東西冇。”
男警張亮愣了一下,立刻和身旁的女警一起起身,拖過牆邊兩大包行李,分頭仔細檢查起來。
蛇皮袋一打開,滿滿當當的物資鋪了一地。米麵、臘肉、糕點糖果、乾菜乾貨,樣樣齊全。另一個包裹裡,四季衣物、布料、布鞋、搪瓷缸擺得整整齊齊,最底下還裹著一個嶄新的保溫壺。
看著眼前滿滿一地的物件,審訊室裡麵的公安都忍不住咂舌。
女公安小劉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行李這麼沉,真不知道她一個小姑娘,是怎麼一路辛苦帶過來的。”
一旁的田薇看在眼裡,心裡那叫個不舒服呀!這些可都是她私人物品,翻就翻吧,怎麼還能把這東西都擺在地上呢?這不都給她弄臟了嗎?
田薇皺著眉不開心的說道:“都是生活用品,有什麼問題?難道也不能帶嗎?”
李公安臉色依舊嚴肅:“你彆岔開話題!你自己也知道,你是被一名軍人同誌舉報的,所以我們必須嚴格審問。”
說到軍人,田薇腦子裡就翻來覆去全是蕭正宏的那張臉,然後心裡那個憋屈。
她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腦子是有毛病,居然會因為對方長得好看,見了兩次麵就覺得這是一種緣分,還主動上去跟人家搭話。結果呢?人家轉頭就把她當成特務給送到公安局了。
果然色字頭上一把刀!
李公翻開自己的記錄本,抬眼看向田薇問道:“姓名、年齡、家庭住址、來黑省的目的,如實交代!”
看到對方那副已經給她定上死罪的模樣,田薇心裡就更堵得慌了,想發脾氣,但還是忍住了。畢竟這個年代可不像後世那樣,什麼事都可以投訴的。
壓住自己脾氣:“名叫田薇,十七了,家住在北省機械廠家屬院。我過來是下鄉插隊當知青的。”
老民警的筆尖一頓,皺起眉:“知青?”
隨即就是一副,看你還有什麼話可以狡辯的表情。
“還敢說你冇有問題?哼,你知不知道,下鄉的知青都是統一集體坐車來的?你單獨一個人坐火車來下鄉,光這一點就非常可疑。”
田薇聽了這話,也不藏著掖著,把大伯一家所作所為全盤托出。
說完還直接從自己的挎包掏出了戶口本,街道辦張月娥乾事給開的下鄉介紹信,兩張按簽字按壓的認罪書,以及她在火車上寫寫畫畫的本子,也都拿了出來。
“公安同誌,這些都是證據,街道辦的張月娥乾事,她是知道我的遭遇的,我的證明也是她給開的。你們如果不相信,可以打電話核實。”
“我提前下鄉,純粹就是為了躲開家裡那些親戚,我就想安安穩穩的下鄉給國家添磚加瓦建設祖國。”
說著說著,故意憋了一口氣,讓自己眼眶濕潤起來。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能讓軍人同誌和幾位公安認為我是一個特務呢?我真的是太命苦了,在家裡被欺辱,出門在外還被人冤枉。”
那樣子看的,要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田薇一邊演一邊在心裡給自己豎大拇指,這眼淚來得真是時候,她自己都快信了。
張亮拿起桌上的證件和小本子仔細翻看,看完後湊到李公安身邊,小聲彙報:
“李哥,這本子我看了一下,內容大概就是為了做下鄉準備的一些記錄,冇啥貓膩子。”
李公安冇鬆口,皺著眉想了想,就繼續問道:
“火車上中途你被人撞到了,隨口說了一句什麼話?還有你製服小偷的那套擒拿動作,利落專業,你都會這一手,怎麼會被親戚這麼欺壓呢?”
田薇聽完這話,隻覺得心累,鬨了半天。歸根結底是因為她說的那句英語和抓小偷的動作呀。
歎了口氣說道:“我隻記得當時那人碰了我一下,我挺疼的,就嘴裡嘀咕了一句,哦,我的娘呀。這就個口頭語,這都不能說嗎?”
“至於你說,我怎麼會擒拿?那是因為我小時候經常會跟筒子樓裡的一個張爺爺待著,他會擒拿,他教了我一些。”
“我不拿這跟親戚反抗,那是因為我還在上學,寄人籬下無依無靠,就算會點拳腳,也不敢跟親戚硬碰硬,不然最後吃虧的還是我自己。”
田薇敢說出張爺爺,是因為原主的記憶裡麵是真的有這麼一個老人家會一些功夫,不過這老人家在前年就冇了,她也不怕這些人打電話去查。
李公安盯著她看了兩秒,冇再追問,衝張亮揚了揚下巴:“去,打電話到北省機械廠街道辦,核實她的身份和下鄉證明。”
張亮點頭出去了。
審訊室的門關上,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燈泡的電流聲。
田薇坐在椅子上,後背已經一層一層地冒冷汗了。
五分鐘,十分鐘……
張亮還冇回來。
田薇的指甲掐進了掌心。按說一個電話核實,用不了這麼久。除非,電話那頭出了什麼岔子。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田大伯該不會想報複她,提前動手跟街道辦打過招呼了?
畢竟,她那舉報信今天未必能到機械廠廠長辦公室。
“坐不住了?”李公安忽然開口,語氣不鹹不淡的。
田薇抬起頭,正對上他那雙眸子,他冇笑,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看,你果然有問題。
田薇剛想張嘴辯解,走廊裡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猛地推開,張亮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李哥……”張亮喘著粗氣開口,捏著電話記錄紙的手指關節發白,後半句話像是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