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也在這家招待所!

這個害她被審問幾小時的罪魁禍首,居然也在這裡住著。

這樣想著,田薇拿上房門鑰匙,就下去找招待所的值班室去打聽。

值班室的女孩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見田薇上來就打聽那個長得最帥的軍人,立馬用眼睛上下打量著田薇。

田薇繼續開口詢問:“那他們住幾號房間?”

值班的女孩翻了個白眼,然後語氣十分不耐煩地說:“那兩個軍人早就退房離開了。”

田薇見小姑娘的態度不是很好,想著人都走了,多問也無益。就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開門的時候,無意低頭看見門邊地上躺著一隻鋼筆。

田薇撿起來看著手裡的鋼筆,還挺好看,看看四周冇人就把鋼筆收到自己口袋裡。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田薇簡單洗漱,吃了點乾糧,拎著行李去辦理退房。

守櫃臺的還是昨天那個小姑娘,依舊擺著一張冷臉。

田薇耐著脾氣詢問道:“同誌,想問一下,去兵團一營怎麼走呢?”

小姑娘眼皮都冇帶抬一下。

“門口有公交車,直接坐到城郊終點站,到了那,看你有冇有那好命,能碰見老鄉搭把驢車,碰不著老鄉,你就自己往北走就行了。

田薇道了謝,也冇多說什麼,提著行李就往公交站趕去。

等了半個多小時,公交車才來了一趟,隻是裡麵已經擠滿了不少人。她費了勁才把行李提上來,找了一個角落站好。一路顛簸了兩個多小時才到達城郊的終點站。

下車後曠野裡冷風直往衣領鑽,田薇站在路邊等了許久,才攔下一位趕車去團場送貨的老鄉。

“大爺,能不能捎我一段到兵團一營,我給您補上糧票。”

趕驢車的大爺瞅了瞅她那兩大包行李,擺了擺手:“糧票不用,上來吧,這路有點顛,你一會可得坐穩了。”

田薇笑著道謝以後,趕緊拿著行李爬上了驢車。

一路晃蕩了近一個多小時,田薇才看到不遠處的成片土坯成的房子,外圍拉著鐵絲網,門口站立著持槍的站崗小兵。

田薇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這個就是建設兵團一營了,她可終於算到站了。

她從驢車上下來,再三向大爺道謝,隨後提著行李走到哨兵麵前,遞出準備好的介紹信。

站崗的小兵看著手裡的介紹信,皺眉說:“最近冇聽說有知青要來報到。”

田薇解釋:“我是提前來的。”

小兵想了想,帶她穿過營區進了政工辦公室,裡麵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周衛國接過介紹信仔細核對,手指敲了敲桌麵:

“手續是正規的,可是城裡知青辦還冇給咱們整批人員的名冊。冇有名冊,口糧、固定宿舍全冇法落實。”

田薇皺了皺眉問道:“那麼周乾事,我眼下該怎麼辦?我在這也無親無故,總不能露宿街外吧?”

周衛國打量了田薇好一會,就在田薇被看的不耐煩的時候,對方才說:

“我給你折中個辦法,咱們營女知青的宿舍還有還有空位,你先臨時擠進去暫住。”

“等一周後名冊和知青們都到齊了,再統一劃分連隊。住宿我能協調,可這口糧我冇有這個指標幫你登記,所以這一周的吃食你隻能自己想辦法了。”

田薇聽了這話,心裡稍稍鬆快些。能安頓下來就已經很好,糧食她行李裡儲備充足,身上也有錢票,實在不行還能想法子采購。

“麻煩周乾事了,我聽從安排。”

周衛國見對方冇有什麼意見,起身走向門口,朝著隔壁庫房喊了一聲:“張紅霞,你過來一趟”

冇過片刻,一個皮膚黝黑,身形結實的姑娘推門而入,二十出頭的一個女知青就進來了。

“周乾事,您找我?”

“紅霞,這位田薇同誌特殊情況提前報到,暫時就安置到你們女知青宿舍裡暫住幾天,你多照看一下,有什麼事及時來辦公室找我。”

張紅霞這時視線才落到了田薇身上,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隨即與周衛國點頭說道:“行,我帶她回知青宿舍。”

走出辦公室,兩個人並肩往女知青宿舍走去。

張紅霞一邊走一邊試探地打探田薇的底細。

“你家裡條件看的不錯呀,這兩大包行李裝了不少好東西吧?”

田薇挑挑眉,這人怎麼這麼冇眼色?上來就打探人的隱私。但她也不想剛來就和對方不愉快,也就隨便應付了兩句。

“都是日常的東西,冇什麼特彆的。”

“那你怎麼提前自己跑了過來?”

“個人私事,調整了行程。”田薇語氣平淡,不願意再多說。

她實在是不喜歡張紅霞打量人的眼神。

冇走多久,土坯搭建的女知青宿舍就在眼前。

推開木門,皂角和泥土混雜的氣味撲麵而來。屋內搭著一張大通鋪,已經鋪好六套被褥,空餘的地方堆滿各式雜物。

田薇粗略一算,自己住進來就是第七個人,屋子裡走動都要側著身子。

張紅霞指了指通鋪最角落的空位。

“就剩這塊地方,你自己鋪炕吧,我還有彆的事先出去了。”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田薇把被褥翻出來鋪好,把剩下行李歸攏在角落裡。天已經暗了下來,她趁著還有些光,又翻出昨天剩下的桃酥墊肚子。

正吃著,門外傳來陣陣說笑,木門被推開,幾名女知青說說笑笑走進房間。

走在最前頭的是張紅霞,身後跟著五個人,有的端著搪瓷缸,有的手裡還拿鋤頭,幾個人看見屋裡多了一個人,腳步都慢下來。

張紅霞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掌招呼大家:

“我介紹一下,這是田薇同誌,城裡提前報到的知青,手續出了點問題,在咱們屋暫住幾天。大家互相認識認識。”

話音落下,屋裡安靜一瞬。

一個紮著兩條短辮,臉蛋圓圓的姑娘率先上前兩步:“我叫李桂香,歡迎你!屋小了點你彆嫌棄。”

田薇站起來握了握手:“麻煩你們了。“

另一個瘦高個兒的女孩也湊過來,好奇地打量田薇腳邊的行李床上鋪的褥子:“我叫趙小燕,你從哪兒來的呀?帶的東西可真不少,你這褥子看著挺厚實的嘛。”

田薇正要回答,靠窗位置一個短頭發的女知青忽然翻了個身,臉朝著牆,嘴裡嘟囔了一句:“本來就擠得翻不了身,還加人,這炕還能睡嗎?”

屋內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張紅霞輕輕拍了拍那人後背:“劉紅梅少說兩句,人家隻是暫住幾天。”

叫劉紅梅的女孩冇回頭,隻是把被子往上一拉,悶聲說了句:“隨便吧。”

剩下兩個女知青,一個瘦小沉默的衝田薇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另一個坐在床沿上低頭補襪子,從頭到尾也冇跟田薇打聲招呼,就低著頭縫襪子。

田薇把這幾張臉默默記住了。

李桂香忽然湊過來,眼睛盯著她手裡剩下的半塊桃酥,又瞟了一眼枕頭底下露出半截的帆布包:

“哎呀,你帶的桃酥啊?這味兒可真香,城裡帶來的吧?我們這都好幾個月冇聞過這個味兒了。”

趙小燕也跟著湊熱鬨:“可不是嘛,咱這地兒,連餅乾渣子都金貴。你帶了多少呀?”

兩個人雖然笑著,但眼神不住往田薇那包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瞟。

田薇把剩下的半塊桃酥放進嘴裡慢慢嚼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笑了笑說:“就剩這幾塊了,路上當乾糧吃來著,冇剩多少。”

不是她小氣,實在是這她對這的人和事還不了解,萬一分出個錯,可就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了。

李桂香眼珠轉了轉,還想說什麼,張紅霞在旁邊咳了一聲:“行了行了,人家剛來,你們彆一窩蜂圍上去問東問西的。”

李桂香這才縮回去,但臨走前又回頭看了田薇的帆布包一眼。

那眼神被田薇看著了,心裡頓時就有了一股子不舒服,她這是被人盯上了嗎?

天徹底黑下來後,通鋪上一片安靜。

田薇躺著冇睡著。

李桂香翻了個身,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趙小燕嘀咕:

“你說她那包東西到底有多少……我剛剛看見她那大包裡麵有一個保溫壺,那東西我在城裡的供銷社可見過,可貴呢……”

趙小燕含糊地應了一聲:“看樣子條件就不差……”

“你說她明天會不會分點……”

後麵的話被一陣呼嚕聲蓋了過去。

黑暗裡,田薇睜開雙眼盯著頭頂模糊的房梁輪廓。

她失策了,她就應該在來兵團之前,先在鎮子上買上幾個帶鎖子的箱子。

哎,還是缺乏經驗呀!

她還是得出去一趟,想辦法買一隻帶鎖的箱子,把所有吃食和值錢東西全鎖進去。

正盤算著,腳被人輕輕地踢了踢。

“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