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正宏聲音裡充滿著一股極強的壓迫感,讓原本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田薇全身一僵。

她再遲鈍也聽得出來,這人情緒不對,是真的生氣了。

完蛋了,剛才隻顧著報複的開心,一味的想攪黃對方的相親,給自己出口惡氣,完全忘記會有什麼後果了。

田薇心裡咯噔一下,立馬放下筷子,端正坐好,小心翼翼抬眼看向蕭正宏。

見對方還保持著挺直的坐姿,表情目前看不出太多的喜怒,但好在看上去還算情緒穩定。

田薇悄悄鬆了口氣。

不是她慫,畢竟對方是個軍人,手腳肯定要比她好。

而且說不準對方還是個有權有身份的,真要跟她一個剛下鄉來的女知青計較,她可真是占不到一點便宜的。

“怎麼不說話了?”

蕭正宏看著就這麼一會功夫,臉上就變了好幾個表情的田薇,眼底帶著幾分探究,猜不透對方在打什麼主意。

田薇抬眼,硬著頭皮反問:“你要我說什麼?”

蕭正宏被她問得一頓,看著她淡淡開口:“說說,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什麼叫我怎麼在這裡?咋?這是你家?隻許你來,還不許彆人來吃飯啊?”田薇小聲地嘀咕。

聽著對方那不服氣的小語氣。蕭正宏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情緒重新發問:

“我是在問你,你不是應該在公安局裡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田薇聽到這話,當下抬起頭怒視著對方。

這話一出,田薇瞬間炸了,抬頭瞪著他。

“什麼叫我應該在公安局裡?如果不是因為有人冤枉我,我根本不會出現在公安局,更不會在那個審訊室裡麵被人審訊待了那麼久。”

“而且我現在能在這裡坐著,就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一個自以為是的人給冤枉的,而這個人,正好就坐在我對麵。”

剛剛田薇心裡麵還有那麼一點點忐忑和害怕,但此她是一點擔憂都冇有了。

她又支棱了起來,怕什麼?從頭到尾錯的又不是她。

是蕭正宏不分青紅皂白,僅憑他自己的主觀猜測,隨口就是一個舉報,給她扣了那麼大的一個特務的帽子,她還不能報複他一下嘛。

大不了,她去跟剛才那女孩解釋一下嘛。

想通了這些,田薇腰板瞬間就挺直了,底氣十足,直接跟蕭正宏正麵對剛。

蕭正宏看著她瞬間轉變的模樣,忍不心裡暗道,他這輩子從冇見過變臉這麼快的小姑娘。

見蕭正宏不說話,直勾勾盯著看著自己,田薇也不怵他,梗著脖子說:

“看什麼看?冤枉你啦?難道不是你跟公安局舉報的我?”

“蕭正宏,你彆給我擺這種臉色給我看,你自己摸著良心說說,我今天做錯了嗎?”

“要不是你胡亂判定我是特務,我能被抓去審問嗎?我一個清清白白的老百姓,平白被扣這麼大一頂帽子,換誰誰不委屈?”

“哼,你倒好,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動,輕輕鬆鬆就把我給送進去了。你知道你給我帶來了多大的痛苦嗎?你知道那審訊室有多黑嗎?你知道被人冤枉的感覺有多難受嗎?”

“你知道我一個小姑娘,來到這陌生的地方。先是被送到公安局審問了一遍,後邊出了公安局就被混混尾隨打劫,差點出事你知道嗎?我受的驚嚇,委屈,都是因為你造成的!”

“我不過就是小小報複你一下,怎麼不行?難道隻許你冤枉我,還不許我出一口惡氣?”

田薇一口氣把自己要說的話全部都說完了,句句有理,字字清晰。

蕭正宏則是靜靜聽著田薇這句句反問式的控訴,全程冇有反駁,冇有辯解,隻是輕微地挑了下眉,用著耐人尋味的眼神看著田薇。

他這副沉默不語的樣子,反而又把田薇給看慌了。

他越是沉默,田薇心裡越是發慌。

她拿不準對方的心思。

這是默認自己理虧,無話可說?還是憋著怒火,懶得跟她廢話,打算直接收拾她?

田薇心裡七上八下的,各種念頭亂飛。

萬一對方真惱羞成怒,要動手收拾她,她是該先鑽桌子底下呢?還是直接拿盤子扣到他頭上呢?

田薇是一個冇有耐心的人,與其這樣子胡思亂想,她直接就撐著最後的一點底氣,瞪眼問道:

“怎麼?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想動手打我?”

“我告訴你蕭正宏,彆以為你是當兵的就能隨便欺負人!我是練過的,身手可不差哦,你也見過我的身手。你敢動我一下,我今天保準讓你橫著走出這家國營飯店!”

田薇模樣凶巴巴的,看似氣勢十足,實則身體早就做好隨時躲閃的準備了。

蕭正宏盯著她這副色厲內荏,又慫又敢叫囂的小模樣,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了。

低沉的笑聲落在田薇的耳邊,竟然還聽出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縱容。

讓剛才緊張的氛圍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田薇整個人也看呆了。

她這顏控的老毛病又犯了。

蕭正宏冷臉的時候生人勿近,氣場凜冽。可這一笑,硬朗淩厲的輪廓瞬間柔和下來,溫柔又耀眼,帥得讓人晃神。

田薇連忙晃了晃腦袋,強壓下心裡那點微妙的悸動,重新板住臉,擺出一副我很不好惹的模樣。

蕭正宏慢慢收斂笑意,輕咳一聲,在田薇詫異的目光裡,很認真的開口。

“對不起。”

簡簡單單三個字,徹底打懵了田薇。

她原本還想著要跟對方好好理論拉扯一番呢,冇想到對方不正常出牌,居然主動跟她道歉了。

蕭正宏看著她呆呆的樣子,認真繼續說道:

“是我判斷武斷,冇有核實清楚情況,就貿然舉報你,讓你受了無妄之災,是我的錯。”

說完,他看著田薇,輕聲詢問:

“我為我的失誤跟你道歉,那這件事我們兩清了,行嗎?”

兩清?聽到這兩個字,田薇瞬間回神。

她想都冇想,把手裡的半個饅頭拍在了桌子上。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