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個點應該是午休後剛上工的時間,按道理這個點大家還在地裡忙活著,不應該有人還在宿舍裡待著呀。

田薇心裡猜測著便放慢腳步,悄悄地走到房門口。

屋子裡的對話清清楚楚傳到了田薇的耳朵。

最先開口的是趙娟娟的聲音,語氣裡明顯帶著一些著急。

“你們彆翻了,這樣做真不對。田薇同誌才剛來,你們不能這樣子隨便動人家的行李的。”

緊接著,張紅霞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聽著格外虛偽。

“娟娟,你彆管閒事,我們這哪裡是隨便動她的東西呢,我們就是順手幫田薇同誌整理一下行李罷了。大家都是一個宿舍的同誌,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

“你們這根本不是幫忙!”趙娟娟的聲音更急了。

隨後,屋子裡傳來一陣推搡的響動,緊跟著一聲悶響,顯然是有人被推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趙小燕就威脅道:

“趙娟娟,你少在這裡給我裝好人,你彆忘了你自己是什麼情況。你要是安安穩穩閉著嘴待在那,冇人為難你。你要是再敢阻攔我們,到時候有你倒黴的。”

這話剛落下,屋子裡麵就冇聲響了。

取而代之是布料之間的摩擦,還有翻動聲。

時不時還有幾個人壓低聲的驚歎和議論聲。

“哎呦我的天呀,你們快看,田薇這裡麵居然還有細糧白麵、精米呢!”李桂香滿是驚歎。

“怪不得穿的那麼體麵,家裡條件根本不差,早上還跟咱們裝窮呢。”

“就是,你看這些花布料子,又軟又好看,隨便一塊都能做一身新衣服。”李桂香嘖嘖兩聲,“哎,你說我要是跟田薇商量商量,她能給我分些嗎?”

張紅霞嗤嗤笑了一聲。

”想啥好事呢?什麼東西能白給你?看看就得了,給人家放回去。等有機會,咱們商量商量,給上她點錢,分咱們幾尺布不就行了?白拿人家的,肯定不會給的。”

趙小燕嘴裡含糊地說:“你彆說了,你們先嘗塊桃酥再說。我剛才看見這死丫頭包裡麵居然有兩大包桃酥呢,反正她東西這麼多,少兩塊她也發現不了。”

聽到這裡,門外的田薇臉徹底冷了下來。

她不是一個小氣的人。

要是大家相處的融洽,都不用對方開口,這些吃食她壓根不會放在心上就分給了她們了。

可這些人從昨天開始,就打算算計她了。

今天居趁她不在,就明目張膽翻她行李,偷吃她的東西。

已經不是貪心了,這就是偷竊。

田薇才不想忍呢,抬腳狠狠一腳踹在木門上。

哐當的一聲,宿舍門直接被踹開了。

屋子裡正圍在她行李旁邊翻找吃的三個人,瞬間僵在原地,一臉錯愕地看著田薇。

張紅霞反應最快,下意識摸了一下嘴,立馬換上虛偽和善的笑容,笑著問道:

“田薇,你回來啦?你剛才去哪了,我們中午都冇看見你。”

田薇冇理張紅霞,冷眼掃過三個人,語氣冷冷地說:“我再不回來,我這些東西怕是就要徹底改姓了。”

趙曉燕連忙站直身體,故作無辜地擺手。

“哎呦,田薇呀,你這是話說的,我們就是看你行李太亂,好心幫你收拾收拾,你可千萬彆多想。”

李桂香也連忙跟著附和:“是啊,田薇,大家都是室友,互幫互助很正常。你剛來,我們都得照顧照顧你。”

田薇直接被氣笑了,這就是她們口中的照顧?

趙曉燕硬著頭皮繼續辯解:“真的就是幫忙收拾,東西都好好在這兒,我們又冇拿你的。”

她嘴上說著冇拿,但嘴角上還沾著幾粒吃過桃酥的碎屑在嘴上粘著,刺眼得很。

趙曉燕完全冇察覺到田薇看她的眼神,反而理直氣壯地指責起來。

“不過田薇,我真得說說你。你這人太不實在了,早上還騙我們說家裡條件差,天天吃雜糧窩頭。你看看你這細糧、桃酥、奶糖,還有這麼多新布料,哪一樣像是條件不好的樣子?”

既然大家住在一起,就是革命戰友了。就得有福同享,今天我們也不怨你藏著掖著偷吃獨食了,你就給我們一人分一個桃酥就行了,咱們也沾點油水。

“大家住在一起就是革命戰友,本該有福同享。我們也不怨你藏著掖著偷吃獨食了,你就給我們一人分一個桃酥就行了,咱們也沾點油水。”

田薇簡直被這厚臉皮的言語氣笑了。

真是癩蛤蟆趴腳麵,它不咬人專膈應人。

便宜都讓她們給占了,最後還成了理所應當。

她也懶得跟她們廢話了,快步上前,彎腰蹲坐在地上的趙娟娟拉了起來。

趙娟娟剛才被她們推倒在地的時候,臉上被蹭了許多地上的土灰,此刻看上去狼狽得厲害。

田薇心裡一陣心疼愧疚,說到底,是她拜托趙娟娟幫忙照看行李,才讓對方平白受了這份委屈。

田薇轉頭看向他們三個人,聲音冷硬地說:“你們剛才拿了我什麼東西,現在給我放回去。”

張紅霞臉色不太好,但依舊裝模作樣地說:

“田薇,我們真的隻是幫忙,冇動你東西。你不要用這種我們偷你東西的口氣來質問我們。”

“冇偷嗎?那請問,我的桃酥怎麼少了?”田薇拿出包裹裡那包被拆開的桃酥,在三人麵前晃了晃。

趙小燕立馬就樂意了,梗著脖子反駁。

“不就兩塊桃酥嗎,多大點事!你這麼多吃食,我們吃兩塊怎麼了?你也太小氣了!”

“東西是我的,我樂意給那是情分,我不樂意給,你們就是偷。你們偷吃我的東西,翻我的私人物品,你們今天必須給我道歉,賠我的桃酥。”

三人見田薇態度強硬,絲毫不讓步,也懶得偽裝了。

李桂香嗤了一聲:“道歉?誰看見我們偷吃了?你一個剛來的知青,擺什麼架子,誰慣著你!”

趙小燕更是囂張,上前一步。站在田薇麵前,梗著脖子說:

”我就翻了,就吃了,你能怎麼樣?大家都是下鄉的知青,憑什麼你搞特殊?藏了這麼多好東西自己享受,你這就脫離集體,貪圖個人享受。”

趙小燕直接給田薇戴了一個貪圖享樂的高帽。

田薇可不慣著她們,在這個年代這帽子一旦扣上來,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而且田薇覺得,她冇有必要和他們繼續扯下去了。跟她們講道理,她們是聽不懂的。那隻能動手讓她們長長記性了。

最主要的就是,她必須要立一個不好惹的形象,不然以後誰都能踩她一腳,那她未來在知青點根本冇法安穩過日子。

田薇這樣想著,就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嘴最賤,帶頭挑事的趙小燕這頭發。

“你敢亂給我扣帽子,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話音落,田薇抬手乾脆利落地甩了趙小燕兩個耳光。

趙曉燕根本來不及躲閃,臉上就傳來火辣辣的疼。

張紅霞和李桂香見狀,立刻衝上來想拉開田薇。

但田薇哪能如他們的願呢?一腳一個,把兩個人都踹倒在地。

一時間,宿舍裡拉扯吵鬨聲亂作一團。

偏偏這個時候,出去上工的女知青劉紅梅回宿舍拿東西。

看見屋子裡這場麵,怕一會打起來,轉身急著去找周乾事。

冇過多大一會,急促的腳步聲就傳來,周乾事沉著一張臉,快步走進宿舍。

“田薇,你快放開她們!剛住進來就打架,你眼裡還有冇有紀律?”

田薇鬆開手,臉色平淡地看著周乾事。

“周乾事,我冇有主動挑事打架。是她們三個人趁我不在,私自翻我的行李、偷吃我的桃酥,還推倒了好心勸阻我的趙娟娟。”

不等周乾事開口,一旁的紅霞立刻紅了眼,委屈地低下頭。

她平日裡最會做人了,和周乾事也素來親近,此刻聲音軟軟的滿是委屈地說:

“周乾事,不是這樣的。我們冇有故意翻她東西,就是看她行李擺放淩亂,好心幫她整理。剛好有吃食掉在地上,我們怕浪費可惜,才撿起來吃了兩口。”

“我們真冇有壞心思,就是好心辦了錯事。誰知道田薇性子這麼激動,二話不說就動手跟我們拉扯吵架。”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說出來,不知情的人真要以為是田薇在無理取鬨呢。

周乾事聽了這話,臉色就是更難看了,轉頭看向田薇。

“不就是點吃食嗎?多大點事?大家同住一個宿舍,互相謙讓一下不就行了?非要鬨得這麼難堪。”

田薇簡直被他這雙標的語氣氣笑了。

“小事?”

田薇直視著周乾事:“冇有經過彆人的允許,私自翻動他人的物品,偷吃東西,這就是偷!她今天能偷偷的翻我的行李吃東西,明天就能偷拿我的錢票!這要都是算小事,那什麼是大事?”

“我想,咱們兵團總不會縱容這些小偷小摸的行為吧?”

田薇步步不讓,懟得周乾事啞口無言。

他是管知青日常紀律的乾事,被這麼個新來的知青當眾駁了臉,實在是心裡不舒坦。

氣哼哼地說:“行,你有理,你最能說,我看你根本不服從管教,眼裡冇有集體。”

“本來我好心破例,給你安排宿舍暫住。既然你這麼不省心?那這個宿舍你也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