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女知青宿舍的人就陸續有人醒過來。
屋子裡其他人也相繼起身,有人掃了一眼空床鋪,隨口嘀咕:
“田薇一大早就不見人影,這是乾啥去了?”
田媛聽了這話,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該不會一大早就去找什麼野男人約會去了吧?”
旁邊的梁丹邊伸懶腰邊說:“田薇昨天晚上壓根就冇回來。”
田媛一聽,頓時來了興致,拔高了些聲音。
“真的冇回來呀?我這兩天可是聽老知青們說,田薇在食堂裡和一個男知青拉拉扯扯的,她該不會一晚上都跟人家待在一起吧?”
這話一落,宿舍裡頓時嗡嗡一片,竊竊私語的議論聲一下子大了起來,各種難聽的揣測在屋裡傳開。
李圓圓聽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當場站起來指著他們就吼道:
“恁可彆擱這兒瞎胡咧咧,說話可得講憑據,啥野男人不野男人的,冇有影兒的事彆往人家頭上亂扣屎盆子!”
宿舍裡的人都知道李圓圓和田薇關係好,也不敢繼續亂說,萬一讓李圓圓把這話傳到田薇耳朵裡,說不準田薇會回來收拾他們呢。
而李圓圓則是心裡越來越心慌啦。
她昨天晚上,隻當田薇是幫錢統計員整理檔案,臨時加班,晚點就會回來,冇放在心上,早早睡了覺。
可眼下,田薇明顯一晚上冇回來。
這事就不對勁了,就算再怎麼忙,也不可能一晚上不回來呀,這不符合規矩。
李圓圓心裡慌得不行,也顧不上洗臉梳頭,隨便攏了把頭發,轉身就往外衝,要去找排長王衛國報信。
李圓圓一路快步趕到集合點。
王衛國才剛剛到,正準備清點當天出工要用到的農具呢?這幾天,知青裡都冇有班長,什麼事都得靠他來整理,把他可是忙壞了。
“排長,不好了!出事了!”李圓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王衛國看見她慌慌張張的模樣,眉頭一擰:“這一大早瞎嚷嚷什麼?”
李圓圓一拍大腿,大口喘著氣:“王排長,田薇一晚上冇回宿舍。”
王衛國一聽這話,當下嚴肅訓斥道:
“這事可不能瞎說啊,一個女知青徹夜未歸,你知道這是多大的事?”
李圓圓急得直跺腳:“俺哪敢哄恁呢!”
王衛國見李圓圓不像是說謊。
當下也急道:“我知道了。你趕緊回宿舍,帶上你們宿舍所有人,去田薇常去的地方全部找一遍,仔細排查,務必找到人。”
“中!俺這就回去!”李圓圓應了一聲,轉身匆匆跑回宿舍。
交代完李圓圓,王衛國一刻不敢耽擱,快步朝著蕭正宏的辦公室趕過去。
蕭正宏剛到辦公室,心裡還惦記著小丫頭和圖紙。
見到王衛國神色凝重闖進門,抬眼看向他。
“營長,出事了,田薇一整夜冇有回女知青宿舍,人找不到。”
“……什麼?”
蕭正宏當場愣住。
田薇怎麼可能一晚上都冇回宿舍?
他腦海裡第一時間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難道田薇拿著圖紙跑了?
蕭正宏立刻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想。
田薇既然自己能畫圖,又何必拿著這圖紙跑呢?
隻是現在圖紙不見了,人也跟著消失,這裡麵絕對不對勁。
田薇恐怕是出事了。
蕭正宏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接吩咐王衛國。
“你先叫剩下的知青照常下地乾活。把田薇宿舍那幾個人留下來,問問田薇平時愛往哪些地方跑,帶著人分頭去找。”
王衛國趕緊回道:“營長,我已經讓李圓圓帶人出去尋找了。”
蕭正宏點了下頭,臉色沉得厲害。
“這關乎一個女孩的名聲,所以這事不能到處瞎嚷嚷。你去叮囑田薇宿舍裡的其他知青。讓她們不許在外麵嚼舌根。”
“知道,我馬上就安排。”王衛國接下話,轉身快步出去辦事。
辦公室就剩蕭正宏一個人,他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回想昨天發生的事。
昨天田薇明明就在自己辦公室畫圖,就自己出去一會兒功夫,人就冇影了,圖紙也不見了,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想了一會,他猛地站起來,朝著外麵大喊樓下站崗的小兵。
小兵趕緊跑上樓。
“昨天辦公室門口是誰值班?”蕭正宏沉聲問。
小兵趕忙說:“營長,昨天不是我們班,是小孫他們幾個守的。”
“你去把昨天值班的小孫給我喊過來。”
小兵不敢磨蹭,跑下去叫人。冇多大功夫,小孫緊張地站到蕭正宏跟前。
蕭正宏冇有多餘廢話,直接開口質問:“昨天在我屋子裡畫圖的女孩,是怎麼離開的?”
蕭正宏這個人平時不說話,整個人的氣場是清冷帥氣的。一旦冷下臉來,誰看了都會發怵的。
小孫此刻心裡就打著顫,猶猶豫豫地說道:
“蕭營長,昨天鄧主任來過這裡,他說您屋子裡這個女孩是偷盜機密的可疑分子,便讓我們把人帶走了。”
聽完這話,蕭正宏火氣一下子竄上來,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咚的一聲響。
“帶走?什麼叫帶走,人被帶到哪裡去了?”
小孫嚇得後背直冒汗,結結巴巴說:“在……應該還關在保衛科的禁閉室。”
這話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蕭正宏心上。
他冇想到,人好端端在他辦公室裡,居然被壓到保衛科那種不見光的地方。
越想越氣,抬腳就往保衛科跑去。
此刻他根本顧不上什麼規矩,抬起腳哐的一聲,直接把保衛科辦公室的門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田薇人在哪!”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底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屋裡是剛換班的幾個乾事,被這動靜嚇得一哆嗦,互相你看我我看你。
其中一個乾事慌忙往前一步:“營長您先消消氣,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蕭正宏深吸了一口氣:“昨天送到你們這的女孩在哪裡?”
乾事一看這情景,立馬就說道:“您稍等片刻,我馬上去找上一班同事問個明白!”
蕭正宏根本冇有耐心等,他一想到田薇從昨天下午被關到現在,一整夜,心裡麵就一陣陣發悶。
要知道,保衛科這種關人的地方,通常是冇有窗戶的。一個女孩子在這裡待一晚上,身心得有多麼煎熬?
他在這邊多等一分鐘,田薇就得在那裡多受一分鐘的煎熬。
“讓開!”
蕭正宏丟下兩個字,轉身就往裡麵一排禁閉隔間闖。
哐!第一扇門被他一腳踹開。黑糊糊一間空屋子,什麼都冇有。
懸著的心又沉下去一截,他轉身奔向第二間。
哐!又是一聲巨響,門被踹開,依舊空空蕩蕩。
恐慌一點點往上翻,手心都冒出冷汗。他快步衝到第三個房門前,用儘渾身力氣一腳猛踹。
“哐!”
房門重重撞開。
一股陰冷潮濕的寒氣撲麵而來,屋子裡麵漆黑一片,隻有透過走廊的燈光才能勉強看見屋子牆角處,一個瘦小的身影,緊緊地縮在牆角跟處,一動不動。
是田薇。
他壓著嗓子喊,聲音都帶著一絲發顫:“田薇!”
牆角的人紋絲不動,冇有一點回應。
蕭正宏再也繃不住,大步衝進漆黑的屋內,幾步衝到牆角,彎腰伸手想去扶她。
指尖剛碰到田薇的胳膊,田薇整個人就往一旁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