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秀芬將陳浩迎進屋內,剛進屋,一個小女孩撲了出來,直接抱住田大壯,“哥,你咋回來了,給我帶啥好吃的了?”

鄭秀芬責聲道:“一天就知道吃,還不趕緊把你爹喊回來。”

陳浩掏出一把這年代哄孩子神器abc牛奶糖塞到孩子手裡,“我是你浩子哥哥,來,這糖給你吃。”

小丫頭冇見過這種糖,加之又是陌生人給的,不知如何是好,看向田大壯。

“你浩子哥給的你就要著,跟你浩子哥說謝謝!”田大壯出聲道。

“謝謝浩子哥。”小丫頭這才把欣喜地把糖揣進兜裡。

小丫頭轉身跑了出去,一會兒工夫,一個40多歲的農家漢子走進屋內,身材和田大壯相仿,滿臉褶子,進屋就喊,“秀芬,趕緊做飯去。”

陳浩立馬起身,“叔,你彆讓嬸子忙活了,一會兒我和大壯就得走,我們還得去天津看望戰友,時間挺趕的。”

“這哪行,哪有到家不吃飯的?再忙也得吃口飯再走。”田大壯父親田三立刻擺手。

陳浩看向田大壯,田大壯會意,朝田三道:“爹,你讓我娘彆忙活了,我們一會兒就走,要不今天到不了了。”

田三略一猶豫,“好吧,你看這事鬨的,到家了,吃頓飯的時間都冇有。”

陳浩笑道:“叔,冇事的,咱離得近,我還得來,下次一定陪您喝兩杯。”

陳浩在田大壯家又閒聊一會兒便起身告辭,和田大壯開車離去。

陳浩二人走後,鄭秀芬看到陳浩放在屋內的大袋子,好奇地打開,頓時發出“哇!”的驚歎聲,“當家的,快來看一下。”

田三急忙湊過來,看到袋子內的物品,不禁發出感歎:“這、這也太多了吧,還都是稀罕東西.......”

對於開車,田大壯不像陳二虎,他是一點興趣都冇有,上車後的田大壯還是不發一語,麵對如此沉默的田大壯,陳浩都有些不適應。

陳浩不停找話題找田大壯聊天,想逗田大壯開心,但田大壯一直興致缺缺。

“大壯,你回來這麼長時間了,叔和嬸子冇給你說門親事?”

田大壯有些不好意思,“相了一個,也是我們村的,叫習娟。”

“哦?”陳浩來了興致,“咋樣了,成冇成?”

田大壯嘿嘿一笑,“那還用說,當然成了。”

“啥時候辦事?”

“咳,得明年了,娟兒她爹今年年初走的,按這兒的習俗未出嫁的閨女得守孝一年,今年不能辦事。”

“那明年結婚時通知我,我給你備一份大禮。”

“哈哈,那我就等著你的大禮了。”

“放心吧,對了,你的戶口轉到縣裡了麼?”

“早就轉了,咋的了?”

“等你結婚後,第一時間把你媳婦戶口也轉到縣裡,彆忘了。”

“為啥?”

“彆問為啥,記住我的話就行了。”

“哦!”

陳浩可是知道往後幾年一連串的自然災害加上和老大哥關係緊張,全國勒緊褲腰帶還外債,導致農村生活物資緊張,飯都吃不上的事,但他也記不清是發生在哪年了,現在好像還有政策可以把農村戶口變成城市戶口,後來好像就不允許了。所以提前提醒下田大壯。

此時早過了吃飯時間,想起二人還未吃飯,靠邊停車,從後備箱裝模做樣的拿出兩瓶罐頭和一包糕點,“來,咱簡單墊吧點。”

“罐頭?你咋還有這好東西呢?”田大壯還是以前那個田大壯,看到罐頭就興奮。

“有的吃你就吃,問那麼多乾啥?”陳浩是真不知道該咋解釋。

田大壯熟練的打開罐頭,一口罐頭一口蛋糕,“這罐頭真好吃,蛋糕也甜。”

陳浩微微一笑,田大壯總算又恢複成冇心冇肺的樣子了,還是這樣的田大壯可愛。

他們下午接近6點才到達張二狗老家天津安次縣,陳浩隻知道張二狗父親是安次縣煤場的職工,他們先是開車來到安次縣煤場,此刻煤場早已下班,找門衛問清了煤場家屬區的位置,直接開車找了過去。

在一片平房區內,找到了張二狗的家,他們很容易便找到了,因為門眉上方掛著一個‘革命烈士光榮之家’的牌子。

陳浩下車去拎袋子,田大壯非要幫忙,結果一拎冇拎動,那袋子裡單單兩袋麵粉就有80斤,加上兩箱罐頭一桶葷油一桶5斤的奶粉,最少得有120斤左右,田大壯扛120斤可以,但他可不能像陳浩那樣輕鬆單臂拎起120來斤的東西。

“浩子,你這裡裝的什麼,怎麼這麼沉?”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臥槽,你哪弄的這麼多好東西?難怪這麼沉,這是白麵粉?還有奶粉?”田大壯一臉不可思議,“你給我家的袋子裡不會也裝的這些東西吧?”

“對,一樣的。”

“不行,回去你得把東西拿回去,太貴重了。”

陳浩一把拎起袋子,“放心吧,我不缺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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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石頭一家人兩個大人兩個孩子沉默的圍在桌前吃著簡單的晚飯,一人一碗棒子麵粥,一個棒子麵窩頭配鹹菜。

張石頭解放前種地出身,由於戰亂不斷,孤身進縣城做搬運工,恰逢全國解放,幸運的成為煤場一名正式裝卸工,前些日子,突傳噩耗,在外當兵多年、奔赴朝鮮前線的大兒子張二狗,犧牲了。

張二狗的犧牲讓張石頭原本就有些駝的腰,更是瞬間佝僂。他一輩子吃苦受累、見慣風雨,可這種剜心的痛還是頭一回。

街道的乾部上門慰問,給門上釘上了代表光榮的烈士之家的牌子,並送來張二狗這幾年津貼168元和140元撫恤金以及一些物資。街道照顧他們,還給了糊紙盒的活計,讓周圍的鄰居羨慕,但這並不是他想要的,他隻希望自己的大兒子能夠回來。

外麵的敲門聲傳來,他一點想動的意思都冇有。

“剩子,去開門,看看誰來了。”

剩子是一個八九歲的男孩,他聽話的跑去開門。

陳浩發現開門的是一個半大孩子,笑著問:“這是張二狗的家麼?你是剩子吧?”

小男孩點了點頭,道:“你們是誰,怎麼知道我?”

陳浩微笑道:“我們是你大哥張二狗戰友,我看過你的照片,你爹娘在家麼?”

“爹,娘,我大哥戰友,找你們的。”剩子扭頭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