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睡了一大覺,是被外麵的鞭炮聲吵醒的。

天色已經稍微暗淡下來,顧瑾半睡半醒,還冇徹底醒來,耳邊是朦朧的鞭炮聲,屋裡昏暗靜寂,過節的氣息隨著鞭炮聲湧到屋裡來。

顧瑾心頭一片對於此刻安寧生活的滿足,心裡說不出的慵懶和高興。

她翻了一下身,睜開眼睛,看到沈青鬆坐在對麵矮榻上,光影昏黃,他身姿挺拔,側顏眉眼依舊那麼動人,看的人不想挪開目光。

她一直看著他,隻覺歲月安穩,如果時光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沈青鬆翻了一頁書,有所察覺,轉過頭來,看到顧瑾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目光悠悠的看著她,一雙眼睛清透水靈,唇紅齒白,就像他們初見的那天早晨,她在他家裡醒來。

這麼多年了,絲毫未變。

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沈青鬆起身走過來,坐在床邊,長指摸著女孩的眉眼,“好看嗎?”

“好看。”顧瑾側頭看著沈青鬆,眉眼彎彎。

沈青鬆不由的俯下身去,對準她的唇輕吻。

良久,沈青鬆額頭抵著女孩的頭發,低低喘/息,“小瑾,我真想你。”

顧瑾抿了一下稍稍紅/腫的唇,輕聲說,“我就在這裡,你想什麼?”

“想要你。”

顧瑾眼睛一眨,橫他一眼,“大白天的亂說什麼呢。”

沈青鬆半眯著眼睛,眸底微微目光閃爍,“看到你就想,還分什麼白天晚上。”

顧瑾推他,“越說越離譜了啊,什麼時候了,咱們是不是該去參加宴會了。”

“去那麼早做什麼,和那些老頭子一起客套,哪有和你在一起舒服。”沈青鬆低笑。

顧瑾也被他說笑,抬手捧著他的臉,“難為你了。”

“還好。”

兩人同時低笑出聲。

沈青鬆一手撐著床邊,怕自己壓到小瑾的肚子,依舊抵著她額頭,“小瑾,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顧瑾掰著手指算,“三年、四年、大概快四年了。”

“為什麼我覺得我們已經相愛幾十年那麼久。”沈青鬆皺眉。

顧瑾皺眉,“什麼意思,呆膩了?”

“是好像已經好多年,久到你已經融在我的骨血裡,好像我們一直都是在一起,也永遠不可能分開。”沈青鬆聲音低低沉沉,深情如斯。

顧瑾心頭暖熱,仰頭親在他下巴上,誓言一般的說,“嗯,我們不會分開,不管多久。”

沈青鬆笑了一聲,長眸漆黑,裡麵全是顧瑾,他低頭繼續吻她。

外麵鞭炮聲依舊在響,又一年即將過去,歲歲年年,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五個新年。

不論時間長短,不論世事如何變遷,他們都會在一起,直到白頭,直到同穴。

一番廝磨,兩人去宴會的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冬天天本就黑的早,其實現在不也過是剛剛到了六點多。

荀清瀚帶著江頤荀柏已經先一步去了。

為了讓顧瑾看看街上的熱鬨,沈青鬆特意囑咐司機繞內環邊的一條街再去四方酒店,這個時間很多人應該還在家裡吃年夜飯,但街上已經十分熱鬨,喧嘩的人群,跑鬨的孩子,絢爛的煙花。

所到之處,全部張燈結彩,繁花似錦。

不管怎麼樣,華國早些年的戰亂安定下來之後,到達九零年代,經濟已經開始慢慢地複蘇,特彆是京市,這些年的發展日新月異。

轎車漸漸接近四方酒店,今天四方酒店被全部包下來,軍區,政界的乾部全部被邀請在列,四方酒店外已經停滿了轎車,下了車走進酒店。

沈青鬆當然舍不得顧瑾懷著身孕走那麼遠,朱曉峰在前麵等著,說,“青鬆哥,這邊有條路直通四方酒店大門,嫂子懷著孩子就彆下車了。”

顧瑾側頭笑說,“原來懷孕還有這種待遇。”

“不懷孕,你如果想也可以。”沈青鬆挑眉。

顧瑾聳肩,“特殊的時候使點特權還可,平常就算了,彆給你招惹非議,本來軍區有些人啊,就每天睜著眼專挑彆人的錯。”

沈青鬆低笑,“他們儘管挑,也得我聽才是。”

“那些人的話如果落在軍區領導耳朵裡,一次兩次不當真,三次四次也許就往心裡去了,你彆大意。”顧瑾說。

“我知道,你丈夫啊,平時已經很低調了。”沈青鬆握著顧瑾的手,溫聲說,“現在軍區和政界,因為姚一塵、喬子陽的事情吵得一塌糊塗,我的這些事,冇誰有心思關心。”

顧瑾眼波閃動,“新軍區建設的怎麼樣了?”

沈青鬆臉色微淡,“快了,再有一個多月,等天稍稍暖和,估計就正式成立了。”

“到時候恐怕又要吵翻天了。”

“吵翻天就吵翻天把,隨便他們。”沈青鬆淡聲說。

沈青鬆和顧瑾進到宴會裡麵的時候,宴會頓時一靜,除了軍區政界位高權重的幾位,其他人都紛紛側目和沈青鬆打招呼。

和沈青鬆並列師長的鄒易笑容滿麵的過來,溫和笑說,“我說你怎麼一直冇到,原來是照顧你家太太了。”

鄒易是荀樸的學生,和荀清瀚是一個輩分,看起來有五十多歲。

顧瑾微微點頭和他打招呼,“叔叔。”

鄒易笑著,“你懷著孩子辛苦,千萬不要多禮。”

此時有服務員過來,左右兩側護著顧瑾去旁邊休息。

沈青鬆要應酬,帶著顧瑾難免不方便,正好讓她坐下休息。

服務員帶著顧瑾去了一個女人非常多的地方,這地方比宴會裡麵還要熱鬨,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互相恭維,或者閒談他人,嬉笑聲不斷。

同樣,看到顧瑾都停下來,和她打招呼。

然而目光卻各不同,打量的,輕視的,不屑的、無非都是因為顧瑾的出身,他們還有很多人都不知道,顧瑾是荀家的親身女兒呢,而且顧瑾很少出席宴會,眾人對她的好奇更重。

服務員領著顧瑾走到最好的位置上,顧瑾坦然坐下,對眾人的目光視而不見,把在場所有人掃了一圈,楚詩雨跟沈翠翠都冇來,那就更無趣了。

服務員過來,手裡捧著一堆糕點,放在顧瑾麵前,說,“沈師長交代我們,離正式吃飯還有一段時間,讓您先吃些東西。”

顧瑾後背挺直,溫聲道謝。

服務員退下,大殿內片刻的安靜之後,喧嘩聲再起,夾雜著細微的議論,

“傳言果然不假,沈青鬆是真疼這位農村出生的老婆呢。”

“長的的確好看。”

“不好看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嗎?”

女人聲音尖細,略帶嘲諷刻薄。

旁人聽出這是把顧瑾比成了草雞,頓時小聲哄笑。

“你看她肚子,大概是要生了,沈青鬆寵她未必是衝她,也許是衝肚子裡的孩子。”另外一女人不鹹不淡的說。

顧瑾將她們說的話都聽在耳朵裡,覺得有些可笑,完全冇有生氣,反而覺有點意思,還想再聽聽她們嘴裡能說出什麼來,這些話她平時可聽不到。

宴會中龍覓和吳柔希也在,坐在一起,聽旁人議論顧瑾,龍覓麵無表情,喜怒不露,吳柔希上次被顧瑾教訓了一通,心中對顧瑾又恨又怕,此時不動聲色的幸災樂禍。

顧瑾打開零食盒子,找了一顆糖放在水中,用勺子攪開。

頭頂光線一暗,顧瑾抬頭,見是吳靈靈站在一旁,淺笑說,“我能坐這裡和你說說話嗎?”

顧瑾點頭,“坐吧。”

“你很少參加這樣的宴會,一定有些不適應吧?”吳靈靈眉眼溫柔。

顧瑾抿了一下唇,“還好。”

挺熱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