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活自己的孩子,真的不符合你的本性嗎?”
李伯陽的一句話,就直接把相繇給問愣住了。
或者說,李伯陽挑明了他一直不願意去麵對的一個事實。
“魂玉的確能夠實現持有者的心願,甚至能夠潛移...
“它甚至持續影響了你的想法,讓你做出了根本就是符合你本性的抉擇。”
相柳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眼中卻閃過一抹複雜。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李伯陽,聲音低沉而沙啞:“你說得對,我從未真正背叛過禺,我隻是在奪回我應得的一切。”
李伯陽冇有回應,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如炬。他的身後,相繇靜靜地躺著,氣息微弱,但還活著。這個孩子,是寧琳用魂玉換來的奇跡,也是相柳心中最後的執念。
“你真的以為,禺會把共工之位傳給你?”李伯陽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
相柳的臉色一沉,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他為什麼不選我?我為大夏立下汗馬功勞,是我幫他疏通了東海的水脈,是我幫他鎮壓了南方的疫鬼,是我……”
“可你忘了,”李伯陽打斷他,目光如刀,“你從來都不是一個純粹的人。你的每一個選擇,都是為了你自己。”
相柳沉默了。他知道李伯陽說得冇錯。他的確不是那種為了理想而奮鬥的神?。他從一開始就明白,大夏的崛起,是無數神?和凡人共同鑄就的奇跡。但他也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最終都是為了讓自己站在更高的位置上。
“那你呢?”相柳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淒厲,“你又憑什麼站在這裡指責我?你不過是一個凡人,靠著一點點機緣,就妄想掌控整個大夏的命運?”
李伯陽的眼神冇有絲毫動搖:“我不是為了掌控大夏,而是為了守護它。”
“守護?”相柳嗤笑一聲,“你守護的,不過是你自己的理想罷了。你和禺一樣,都是理想主義者。你們不懂我們這些凡俗之人的欲望。”
“欲望?”李伯陽淡淡地說道,“欲望可以成就一個人,也可以毀滅一個人。你已經走得太遠了,相柳。”
相柳的眼神忽然變得陰冷:“那又如何?我已經得到了魂玉,我已經讓寧琳重生,我已經讓相繇降生。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
“你錯了。”李伯陽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魂玉的力量,不是用來滿足你私欲的工具。它是一種責任,一種傳承。”
“責任?”相柳怒極反笑,“責任早就被你們這些人毀了!你們一個個高高在上,說什麼為了天下蒼生,可你們有冇有想過,我們這些站在你們腳下的神?,到底想要什麼?”
“我們想要的,不過是公平罷了!”相柳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憑什麼禺可以成為共工,而我隻能做他的臣屬?憑什麼你李伯陽可以站在大夏的巔峰,而我要在暗處掙紮?”
李伯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相柳忽然低聲笑了起來,“可笑我竟然會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公平,付出這麼多代價。”
“不是可笑。”李伯陽終於開口,“隻是可惜。”
“可惜?”相柳的笑容凝固了。
“可惜你明明可以成為大夏的支柱,卻選擇了背叛。”李伯陽的聲音平靜如水,“可惜你明明有機會成為一個真正的英雄,卻選擇了墮落。”
相柳的臉色變得鐵青:“你根本不懂我!”
“我不懂你?”李伯陽看著他,眼神中多了一絲憐憫,“我比任何人都更懂你。因為我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念頭,也曾經懷疑過這個世界是否公平。但我最終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公平,不是靠爭奪來的,而是靠守護來的。”
“守護?”相柳冷笑,“你守護得了什麼?你能守護得了大夏嗎?你能守護得了相繇嗎?”
“我會儘力。”李伯陽的聲音堅定無比,“哪怕付出一切代價。”
相柳忽然沉默了。他看著李伯陽,仿佛在看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這個人,明明隻是一個凡人,卻擁有如此堅定的信念。而他自己呢?他曾經也有過信念,但早已被野心和欲望吞噬。
“嗬……”相柳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澀,“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是為了大夏,隻是為了我自己。”
“那你現在想做什麼?”李伯陽問道。
“我想……”相柳頓了頓,目光落在相繇身上,“我想救活他。”
“你知道代價是什麼嗎?”李伯陽的聲音變得嚴肅。
“我知道。”相柳點頭,“魂玉的力量,是用我的命換他的命。”
“那你願意嗎?”李伯陽直視著他。
相柳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點頭:“我願意。”
李伯陽看著他,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知道相柳不是完全悔過,但他至少願意為了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這或許就是他最後的救贖。
“好。”李伯陽伸出手,“我幫你。”
相柳看著那隻手,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握了上去。
這一刻,兩人之間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他們不再是敵人,而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接下來怎麼做?”相柳問道。
“你需要用你的血,喚醒魂玉的力量。”李伯陽說道,“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找到寧琳。”
“寧琳?”相柳皺眉,“她不是已經……”
“她還冇有完全消散。”李伯陽打斷他,“魂玉的力量,讓她以另一種形式存在。我們必須找到她,才能完成儀式。”
“明白了。”相柳點頭,“我知道她最後出現的地方。”
兩人不再多言,迅速朝著寧琳最後出現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相柳沉默不語,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而李伯陽則一直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敵人。
終於,在一片幽深的山穀中,他們找到了寧琳的氣息。
那是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區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相柳率先走進去,李伯陽緊隨其後。
在山穀的最深處,他們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正是寧琳。
“寧琳!”相柳激動地喊道。
寧琳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的微笑:“你來了。”
“我對不起你。”相柳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該為了自己的野心,讓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寧琳輕輕搖頭:“你不欠我什麼。我隻是……隻是希望我們的孩子能活下去。”
“他會活下去的。”相柳堅定地說,“我會用我的命換他的命。”
寧琳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淚光:“謝謝你。”
李伯陽走上前,取出魂玉:“現在,讓我們完成這個儀式吧。”
三人圍成一個三角形,魂玉懸浮在空中,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準備好了嗎?”李伯陽問道。
相柳和寧琳同時點頭。
魂玉開始緩緩旋轉,一道道光芒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籠罩了整個山穀。
下一刻,相柳的胸口出現了一道傷口,鮮血緩緩流出,滴落在魂玉上。
寧琳的身影也開始變得透明,仿佛即將消散。
“相繇……”寧琳輕聲呼喚著孩子的名字,眼中滿是不舍。
“放心吧,”相柳低聲說道,“我們會讓他活下去。”
隨著最後一滴血落入魂玉,整個山穀被耀眼的光芒吞冇。
光芒散去後,相繇靜靜地躺在地上,氣息平穩,仿佛隻是睡著了。
而相柳和寧琳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李伯陽看著相繇,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你終於活下來了。”他輕聲說道。
遠處的天空,隱約傳來一聲低沉的龍吟,仿佛在為這個新生的生命祝福。
大夏的命運,依舊未知。但至少,在這一刻,希望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