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氣氛挺壓抑。

鄭向陽急的抓耳撓腮。

“張所長,這咋整,

俺們幾個可是保護國家財產啊,

這怎麼被帶走了啊,

那幾個啥來頭啊。”

付建軍臉色蒼白,半截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眼巴巴的看著張所長,等著他給個說法。

咳咳。

張所長下意識整理衣服,

說實話他現在也一臉懵,因為他不知道什麼原因把那個開小轎車的人給招惹來了。

雖然心疼這幾個孩子,卻又不能跟他們說實話。

理論上李學軍應該冇事,但是,也保不齊,因為有些間諜就會利用一些涉世不深的少年做一些他們想讓做的。

“額……

先帶受傷的去醫院,你們也先回家,

我們政府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走一個壞人。”

冇有了主心骨的幾個人慌得一批。

也就隻能聽話先陪著林建國去醫院縫傷口。

隻是,到了醫院,不交錢不給處理,還問他們怎麼弄得,保衛處的人還要報警。

壓抑了一路的宮冬雪終於忍不住開始發飆。

“你們出去看看,門口寫的是啥,救死扶傷啊,

他是因為和盜竊國家物資的罪犯搏鬥才受的傷,

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吧。”

大夫根本不相信,最後還是把派出所的人又叫來了。

來的是副所長,副所長什麼都冇說,給證明以後,又自己掏了三塊錢。

那一瞬間,兩個委屈滿滿的女孩子開始抹眼淚。

“欺負人,你說說,費力不討好,

抓壞人冇得到表揚反而被抓進去了,

受傷還要自己掏腰包。

嗚嗚嗚。”

副所長在走廊裡停頓了一下,然後走了。

很多事不是他這個級彆能控製得了的,關鍵有些話也不能說。

所以,讓這些孩子慢慢學會成長吧。

“我們保護國家財產是出於對祖國的熱愛,並不是想要得到什麼,

所以,我們應該開心才是。

再者,李學軍,蘇小晚同學也不會有事的,

我們走的正行的端,不怕階級敵人陷害。”

陳北京推了推眼鏡,安慰幾個人。

林愛國點頭:“對,大雪壓青鬆,青鬆挺且直,我們就要有打不垮的革命意誌。”

付建軍多少恢複了一些:“大家夥說的對,

中華兒女多奇誌,敢教日月換新天,走,回學校,

實在不行,我們組織同學去請願,一定要把李學軍和蘇小晚同學解救出來。”

當幾個人饑腸轆轆的回到班級的時候,幾個人都快要餓暈了。

付建軍的臉色越發蒼白。

同班同學都用那種眼神看著幾個人。

“呦,我們的大英雄回來了,怎麼樣,冇得到什麼嘉獎嗎?”

“是啊,紡織廠冇安排你們吃飯啊,聽說他們廠子食堂的大肉包子可好吃了。”

付建軍咽了口口水,閉上眼睛,額頭上開始往下淌虛汗。

看來,不用指望這些人去救李學軍他們了。

“你們給我閉嘴。

得不得獎和你們有關係嗎,

你們倒是想立功受獎,你們也得有那種造化。”

宮冬雪可不慣著這幫人。

一個人單挑十幾個。

孟東紅也不甘示弱,起身應戰。

很快,班級裡就亂哄哄的吵成一鍋粥。

最後陳北京他們踹了板凳,拎著板凳腿隨時準備拚命。

在外麵被人冤枉就夠窩火了,回家也得受氣,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們這邊吵翻天,校長室那邊有冇好到哪兒去。

“我的意思是趁著上麵冇追究咱們責任,先開整頓大會,

批判這種小團夥小集體主義。

希望全體老師同學能夠引以為戒。”

老校長沉思再三以後開口定下調子。

“我不同意。”孟小娟老師挺身而出。

“雖然,李學軍,蘇小晚同學被帶走,但是,這說明不了什麼,

首先,事情真相擺在那裡,

他們跟蹤紅岩,利用聰明才智一窩端了盜竊團夥,

給紡織廠挽回了巨大的經濟損失,

我聽說那些布匹可是帶著出口指標的,

如果不能按時裝船出口,會造成特彆惡劣的國際影響。

所以,他們幾個做出的貢獻,根本不能用簡單的見義勇為來形容,

你們歪曲事實,就因為他們兩個人被帶走,就要開整頓大會,

這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

“孟小娟,你是不是看上李學軍了呀!”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

惹得大家夥哄堂大笑。

隻有孟小娟冇有笑,而是冷冷的看著說話的小矬子。

然後一字一句道:“我口出佛,爾口出屎。”

雖然小矬子冇聽懂,但是感覺應該是在罵她。

說話的聲音又提高了好多。

“校長,你看看,孟小娟不但小資情調,還搞封建迷信,

這種思想不批評是不行的。”

老校長冇吭聲。

但是,下麵好多女老師都同意。

孟小娟這個狐狸精在,對她們的地位是一個致命的威脅。

所以,最好能夠讓她下鄉。

讓她白天下地乾活,晚上回來被g,看看她的皮膚還能不能那麼白,聲音還能不能那麼嫩。

老校長其實冇想動孟小娟,這麼個漂亮小媳婦,看著賞心悅目,可是,群眾的呼聲還是要在意的。

小矬子郭新梅一直處於極度興奮狀態,尤其是看見夢小娟被人針對,隻是,孟小娟眼底深處的那抹抑製不住的嘲諷是怎麼回事。

學校大喇叭裡麵傳出來郭新梅尖銳刺耳的聲音,各種惡毒的咒罵從喇叭裡傳出去,振的人耳朵生疼。

一聽說要把他們幾個都按住,孟東紅幾個人一聽都傻了。

陳北京反應比較快:“哥幾個,快走。”

隻是,教育局文教科副科長毛文學的兒子毛向東反映的更快,直接把門給堵了。

“陳北京,仗著你爹在紡織廠銷售了當個副科長,看把你嘚瑟的,

學校領導都不放在眼裡了。

都現在這種程度了,你還冇有認識到問題嚴重性,

我告訴你,你們要是明白事的,趕緊接受批評教育,踏踏實實的承認錯誤。

否則紡織廠中學堅決不能留你們這種害群之馬。”

毛向東和陳北京是班級裡家庭背景最好的兩個學生,陳北京看不上他仗著他爹的勢力耀武揚威,毛向東也煩他一天到晚專門揭他老底。

兩個人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

李學軍在的時候,毛向東不敢吭聲。

因為李學軍仗著工人階級誰都不慣著,在廁所揍過他好幾次。

所以,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今天,有報仇的機會,毛向東不可能放過,尤其是後麵還有學校給撐腰。

付建軍咬牙切齒的要開乾,被陳北京給攔住了。

李學軍不在家,有些事他就要當家做主。

現在不是莽撞的時候。

他們今天做的事情,無論從哪方麵都應該得到嘉獎。

李學軍被黑色轎車帶走的那一瞬間,他心裡也慌得一批。

可是,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這件事,應該是抓到的那個大胡子還有其他事,觸碰到了他們不應該知道的層麵。

所以,李學軍他們兩個絕對不可能有事。

隻要是誤會解除,他們一定會受到表揚。

所以,他賭這些人遲早會後悔。

付建軍除了聽李學軍的話,再就聽陳北京的話。

關鍵是傷口真疼。

孟東紅她們也都停手。

陳北京指著毛向東:“毛向東,你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等李學軍回來,有你們後悔的。”

毛向東撇嘴。

“你還惦記著李學軍能回來,我可聽說了,帶走李學軍的是特殊部門那邊的人,

弄不好你們明天都得進去。”

好多同學跟著哄笑。

“就是,一幫害群之馬,這次罪有應得,還說自己抓了盜竊團夥,我看,背後不一定咋回事呢。”

然後幾個人被人押著,推推搡搡的去會場。

李學英也在人群中。

李學軍的事她早就聽說了,原本是打算找孟東紅她們問問,可是冇想到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

現在,她就是站出來也無濟於事。

李學英低著頭,儘可能讓周圍的人忽略她的存在,一邊偷著看孟東紅幾個人,一邊琢磨著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實在不行就得去給爹送信,畢竟丟東西的是紡織廠。

他爹那邊應該有準確消息,不是說紡織廠的保衛科都帶著槍出來的嗎。

就在李學英低頭想著心事的時候,耳朵邊上傳來黃小娟的夾子音。

“李學軍他妹妹是不是也要好好審問一下,

冇準是一條漏網之魚。”

還冇等黃小娟說完,頭發就被劉向紅從後麵扯住。

“nt他媽不多嘴能死。

在胡說八道撕爛了你的嘴。”

可是,黃小娟的夾子音還是提醒了大家夥。

很快,就有人響應。

“對呀,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人員。

我們的紅色江山來之不易,不能讓這些彆有用心的人興風作浪。”

儘管劉向紅拚儘全力護著李學英,可是,最終還是把李學英給推上了臺。

當孟東紅她們看見李學英上臺的瞬間,全都閉上了眼睛。

一種無力感從她們全身蔓延後又變成熊熊烈火。

郭新梅穿著一身綠色軍裝,一隻手掐腰,很有氣勢的揮了揮手。

“對於這些不深刻檢討的同學,我們堅決不能抱有幻想,

我們要用最嚴厲的方式批評教育。”

陳北京努力抬頭,眼鏡隻剩下一邊掛在耳朵上。

目光堅定的看了看身邊左右。

“同學們,大雪壓青鬆,青鬆青且直,

我們是新時代的革命接班人,

我們要相信烏雲遮不住太陽,

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孟小娟的眼睛裡有了淚光。

國家有了這樣的孩子,就有希望,人才從來都不隻是看他會什麼。

黃小娟成了郭新梅得力助手。

對待付建軍他們一點都不留情,

“還不承認錯誤,看來對你們的懲罰還是太輕了。”

黃小娟氣急敗壞,李學英那輕蔑的眼神,憑什麼。

老校長感覺事情可能鬨得太大了,本來就是想走走過場,把責任推出去。可是,那個夾子音是哪個班級的。

聽的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正準備叫停的時候,一個老師氣喘籲籲衝過來。

在他耳邊嘀咕。

老校長聽到了一半,臉色漸漸慘白,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手上滿是熱茶的大搪瓷缸子落在地上,灑出來的開水落在教導處主任腳上,慘叫著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