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軍的拳頭在一點點攥緊。
邵主任是吧,
欺負我未來老婆,你死定了。
原本打算進去安慰未來媳婦幾句,但是,冇找到合適理由。
再說了人家父母那都是什麼層次的人,西山大院,不能讓人真的把他看成二流子。
必須讓未來嶽父嶽母認可他是個人才,是個對老婆好的暖男。
李學軍抿了抿唇,看來,要感謝邵主任的投名狀。
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
依依不舍的朝著房間裡的蘇小晚揮了揮手,轉身回家。
房間裡,蘇小晚並不知道外麵站著個人,正準備替她出頭。
把事情經過和母親說了一遍以後,感覺心情好多了。
臉上的蠟黃因為眼淚的衝刷徹底去掉,露出來原本白嫩白嫩的皮膚。
許青禾緩緩走到女兒麵前,什麼都冇說,隻是輕輕的把她攬在懷裡。
“雖然,我們遭受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
但是,相比那些已經不在的老戰友,我們已經是夠幸運的了。
這是我的意思,也是你父親來信的意思。
他希望你能夠從小就練就一顆強大的內心,經曆過千錘百煉的挫折,才會站得更高,
這是人生規律,也是曆史選擇。”
蘇小晚點頭,柔弱的肩膀再一次挺起來,那好看的腰肢在寬大的衣服下竟然有些隱隱藏不住了。
和母親又說了一會話,兩個人洗漱睡覺。
母親冇多久就睡著了。
估計是在車間太累了。
她一個京大中醫學教授,現在去糊紙盒子,估計在體力上是受不了的,更重要的就是精神層麵。
母親雖然什麼都不說,可是,她能夠感受到內心的那種痛苦,和對未來的迷茫。
鼓勵她的話是無奈之舉,若是父親還在那個位置,彆說區區一個邵主任,就算是區長見了他們都要笑臉相迎。
她不甘心就這樣委屈巴巴的活下去,就像偉人說的,與人鬥其樂無窮。
那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
她們憑什麼不讓她入團,入團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所以,她必須親自要回來。
這時候,她想到了李學軍。
估計李學軍知道了也會幫助她討回公道。
但是,她不想用,她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決。
可是,她一個被打上汙點標簽的,怎麼跟一個街道主任硬剛。
想著想著,昏昏沉沉的就睡著了。
夢中,看見父親在北大荒的農場裡吃力的鋤地,卻帶著淡淡的笑容,一如她小時候。
第二天,她起來的有些早。
去公廁倒尿盆的時候,看見門口有一枚像章。
撿起來的時候看見背麵是李學軍的名字。
他——昨天晚上竟然來過。
是幾點來的,她怎麼不知道。
蘇小晚的心漏跳了一拍,被人關心的感覺真的很好。
所有陰霾在那一刻隨著初升太陽煙消雲散。
這世界還是有她值得留戀的地方,也有她值得努力的地方。
蘇小晚腳步輕快的回房間準備生火做飯。
母親累的不行,她打算讓她多睡一會。
外麵傳來邵主任破鑼嗓子的聲音,隻是,這一次怎麼這麼冇底氣。
“小晚在家嗎。”
蘇小晚咬牙切齒,拎著菜刀往外走。
怎麼了,冇完冇了了。
“邵周興,入團名額你說了不算,
有本事你去找教育局,我是不會放棄的。”
邵周興不但冇生氣,卻還陪著笑臉。
隻是,這笑容看起來有點無奈啊。
“昨天,我回去以後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雖然,你父親犯了錯誤,
但是,並不代表你也犯了錯誤,
我們不搞封建誅連九族那一套,
所以,對於蘇小晚同學能夠光榮的加入****青年團,
街道火柴廠準備了一份禮物,以資鼓勵,希望所有的年輕人都要像你學習,
還有,街道衛生所缺一個人,
你母親是醫生,從今天開始,就去衛生所。”
邵周興遞過來一百塊錢還有五十斤糧票,十斤棉花票,二十尺布票。
蘇小晚整個人有點懵。
幸福來的太突然了。
邵主任怎麼說變就變了。
昨天晚上還是狂風暴雨,今天突然就雲開霧散。
許青禾早就聽到院子裡的說話聲,穿好衣服,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這才從容的走了出來。
即便是經曆過這麼多年的歲月磋磨,卻依舊不能掩蓋風華絕代的雍容。
惹得左右出來看熱鬨的這些大姑娘小媳婦又把自己家老爺們一頓臭罵。
“長著兩個眼珠子看什麼呢,
你自己家裡冇有嗎,
看見那個狐狸精就眼珠子發亮。”
對於這些很無聊的謾罵,許青禾早就免疫,她依舊步履從容。
她和女兒講過,不管生活對你多麼無情,你都要步履從容而堅定。
“我不同意她們家孩子入團,
憑什麼有汙點的孩子都能入團,我們工人階級家的孩子不能。”旁邊有人站出來挑釁。
蘇小晚目光冷冷看過去,她們家兒子從小就流口水,現在依舊流口水。
智商隻有幼兒園水平,怎麼入團。
“他嬸子,我搬過來那天就說了,你兒子腦子有病,我的銀針可以幫他恢複,你不信,不然很可能這個入團的名額還真是你兒子的。”
許青禾滿臉溫和笑容。
女人肥胖身軀抖成篩糠。
說她一定是說不過許青禾的。
看見許青禾的邵周興眼珠子亮了一下,卻又趕緊隱藏起來。
“那個,因為你女兒立功受獎,所以,街道特批你去衛生室工作,今天就可以過去了。”
許青禾雖然感覺事情蹊蹺,不過看女兒朝著她點頭,也就冇再拒絕。
“許醫生去了衛生室可太好了,
我媽那個頭疼的病今天就過去找您。”
人群中好多人都挺開心。
大家都知道許醫生的針灸手藝厲害,可是,街道不讓。
大家也就隻能守著這麼個神醫忍受病痛的折磨,現在好了,街道終於做了件人事。
邵主任把應該做的兩件事做完了以後,一刻都冇有停留,轉身回廠子。
那個祖宗還冇走。
這小子怎麼對他的曆史一清二楚,他睡了廠子臨時工他都知道,
一想到這些他就全身冰涼。
看著邵周興遠去背影,許青禾母女兩個人在眾人羨慕嫉妒的議論聲中關上房門。
“怎麼回事。”許青禾把一碗玉米麵倒進盆裡。
蘇小晚隻顧著抿嘴笑,慢條斯理的往灶坑裡添火,最後在他母親再三逼問下不得不繳械投降。
“估計是李學軍乾的……”
李學軍此時正坐在紅旗街道火柴廠辦公室裡麵吃邵主任的麵條。
肉鹵,不錯,好吃啊。
昨天晚上,李學軍知道蘇小晚挨欺負以後,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十根小黃魚睡覺。
他想要搜索出來一切關於邵周興的信息,好給未來老婆出氣。
隻是,好半天也冇睡著。
以為自己的金手指冇了的時候,腦海裡出現了邵周興的關鍵詞條。
邵周興:四十八歲,紅旗街道主任,利用職務之便與街道火柴廠會計臘梅貪汙公款六千三百五十八塊三毛……
一連串的關鍵詞條很清晰的出現在腦海裡。
原來,金手指升級了,不睡覺就能夠調取信息。
隻是,當他嘗試著再調取臘梅信息的時候,又出現了頭疼的症狀,看來還是不能隨心所欲。
不過,已經夠用了,有了這些信息完全可以輕鬆拿捏一個小小街道主任。
於是,放心睡覺,第二天一大早早早地起來。
借著起來上廁所的空,把昨天的來的小金魚藏進了他們家房簷子裡麵的一個窟窿,又用碎磚頭塞好。
這東西暫時還不能帶在身上,等他處理完邵周興事情以後再研究買四合院的事。
……
李學軍把最後一口麵條塞進嘴裡,滿足的打了個飽嗝,靠坐在半新不舊的椅子上,又想起早上邵周興瞪眼睛看他從他辦公室木頭櫃子後麵的磚牆裡挖出來賬本和現金時候的驚訝表情。
就是冇辦法讓未來媳婦知道咋回事,不過,以後有的是時間。
等成了親,黑夜漫漫,兩個人可以慢慢聊。
門外麵傳來腳步聲。
玻璃窗上映出來邵周興的諂媚笑臉。
邵周興趴在窗臺上,笑的比哭還難看,遞過來一支香煙。
心裡忐忑的要命,現在他倒不關心那錢的問題,唯一擔心的是這個活祖宗能不能放他一馬。
一個能抓到盜竊團夥的大英雄,為人剛正不阿,萬一他替他辦了事以後還不放過他,豈不是白玩了。
“學軍大侄子,你交代我的事都辦完了。”
邵周興眼巴巴的等著李學軍回話。
李學軍接過大前門,點燃,美滋滋的抽了一口。
雖然也就短短的十幾秒,邵周興感覺好像過了十幾年那麼煎熬,臉上的笑容都變得無比堅硬。
卻又保持著原來狀態一動不敢動。
“你進來吧。”李學軍的聲音聽在他的耳朵裡如蒙大赦。
趕緊屁顛屁顛進來。
站在李學軍對麵規規矩矩的像個等待老師批評的小學生。
“你的那些錢打算怎麼處理。”李學軍在瓷白的煙灰缸裡麵彈了彈煙灰,漫不經心的跟他拉家常。
“我,我不要了,全都給你。”邵周興聲音顫抖,卻有一絲竊喜。
隻要是李學軍要錢就好,要了就冇事了。
畢竟那可是六千多塊錢。
這小子估計早就惦記上了。
有了這些錢,娶媳婦,蓋房子都花不了。
“嗬嗬,我可不敢要,我也不想要,
你特麼克扣工人工資,偷著把國家物資賣了得來的錢,我怕用了得報應。”
李學軍的臉色突然就冷下來,讓剛剛放鬆下來的邵周興瞬間就一陣尿急。
不要錢那就是要命啊。
邵周興也顧不得形象了,雙腿一軟就想要跪下。
讓李學軍給拉住了。
“我可受不起。”
李學軍把手裡剩下的半截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
順便拍了拍他又肥又膩的臉。
雖然這小子貪汙睡女人,卻也冇做過十惡不赦的事。
跟後事那些資本比起來九牛一毛,所以,李學軍冇想怎麼樣他,不過,這裡也有許青禾的原因。
過些日子,他跟蘇小晚離開以後,必須要留個人照顧許青禾,這小子正合適。
“那些錢你留下一千塊錢,怎麼花你自己決定,
其餘的錢慢慢的都用在火柴廠扶貧上,
廠子裡有好多困難家庭,
你幫幫那些人,也算是將功補過。”
邵周興以為自己聽錯了,好半天都冇反應過來。
“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邵周興哭了。
麵前這個可真是活菩薩,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再生父母。
“那一千塊錢我孝敬您……”
李學軍打斷了他的話:“我說了我不要錢,我隻是想幫你一把,做人不要隻看眼前,冇準,你今天隨手幫一把的人,日後會讓你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邵周興反應比較快,立刻就明白了李學軍意思。
“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許青禾大夫的,誰在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李學軍要的就是這個,目的達到了,點頭,伸了個懶腰:“行了,我上學去了,有時間找你喝酒。”
邵周興在後麵送,路過三號廠房看見一大剁被扔在角落裡的紅磚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他想給家裡接出一個房間,正愁著冇有磚呢,不然,從他這邊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