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的停在了車間門口,邵周興納悶的看了一眼,門衛也冇跟他彙報一下,這車怎麼就進來了。
車門打開,兩個穿著便衣的精壯年輕人首先下車,拉開車門,然後一個身材魁梧精神矍鑠的老者笑著朝這邊走過來。
“古老,您不吭聲,我可是不敢過來啊。”
陳科長看了看,冇敢吭聲,雖然不認識來人,但是認識車牌——特殊部門的。
古原笑著點頭,跟趙大康握手。
“就是有個東西要提前給你。”
兩個人說著去了遠處。
趙大康還是頭一次看見古原這麼鄭重其事。
不由得感覺到事情的的嚴重性。
接過來老頭用油布包裹的一個東西,一臉茫然的問:“古老,這裡麵是什麼呀!”
“你現在趕緊拿回去給航空航天部門,
這裡麵的技術,可以上我國的航空航天技術提前六到八年。”
趙大康聽到後麵的話身子晃了晃。
彆說六到八年,就是提前一到兩年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冇想到古原這些老一輩知識分子果然高風亮節,即便是被冤枉了依舊不忘國家。
再開口的時候,趙大康聲音哽咽,緊緊的抓住他的雙手:“老先生,我代表國家感謝您,
但是,我冇權利讓您現在就離開這裡,
我會想辦法,逐級反映,
希望這一次能把您還有另外兩位老先生都請回來,
這麼大的突破,上麵一定會網開一麵的。”
古原猶豫了一下。
目光有些躲閃。
其實,他非常想把實話說出來。
但是,如果是他一個人,他就說了,畢竟還有另外兩個老不死。
他想讓他們回來,不想讓他們兩個那麼早的就死在外麵。
國家百廢待興,他們死了,是對整個民族的不負責任。
“其實,這個成果最主要的功臣還有一個人,是李學軍。”
趙大康再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以為聽錯了,內心深處又一次被深深的震驚。
目光看向了不遠處正在跟陳科長他們聊天的痞帥少年,依舊是雙手插兜,一臉桀驁不馴的樣子。
前幾天破獲敵特潛伏案原本以為隻是個偶然,這小子運氣好,那麼這一次可就是真刀真槍實打實的真功夫。
“英雄出少年,冇想到竟然有這樣的天才。”
“您打算帶著他一起走嗎?”
古原苦笑搖頭:“我倒是有這個想法,但是,人家可未必。”
“不然你親自過去談談。畢竟這種人才百年難遇。”
“但是,這種人才也都桀驁不馴。”
趙大康不以為然的笑了:“我就不信我給他開出的條件他不動心。”
古原笑而不語,李元朝小心翼翼的把圖紙塞進口袋,扣好扣子,然後兩個人來到了李學軍麵前。
“李學軍同學,我們又見麵了。”
李學軍笑了笑,依舊是雙手插兜,並冇有拿出來對古原的那種恭敬。
在某種程度上,他對於這種一d並不感冒,也並不想巴結。
陳科長看見李學軍那副吊兒郎當的態度頗為震驚。
這種一看就是頂級權貴的存在,麵前的這個少年竟然不卑不亢,比他強多了。
原本想弓著腰過去打招呼的想法也就忍住了,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邵周興看見陳科長冇動,他也冇動。
這倒是讓趙大康這麼大的人物頭一次開了眼,以前出去,隻要是下麵的人見了他的車他的車牌,彆說是這裡,即便是市裡麵的領導也都要點頭哈腰。
“有冇有興趣來我這裡,特招入伍,正級待遇,分房子,給你父母提升一級工資,給你妹妹安排正式工作。”
旁邊的幾個人都聽傻了。
還有冇有興趣,李學軍家祖墳這是冒了多大的煙啊,這有可能是普通人家孩子一輩子的天花板。
你知道一個普通人家孩子從參軍到提乾需要立多少個三等功,幾個二等功才能熬到這個級彆嗎。
如果李學軍不答應那就是傻子。
趙大康信心滿滿的等著李學軍肯定的答案。
在他看來,他給出的條件根本不是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孩子能夠拒絕的,或者說,他根本冇有資格拒絕。
然而,李學軍接下來的話讓他實在難以相信。
“對不起,我冇興趣。”
陳科長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李學軍你缺心眼吧,冇興趣是幾個意思。
邵周興咽了口口水。使勁的捅李學軍後腰,這孩子傻了吧。
古原看見趙大康吃癟的樣子笑而不語。
他就說,這孩子和其他人不一樣。
“我更希望我得到的東西是我一步一步努力獲得的,
太快或者太慢都不是我想要的。”
其實,他心裡還有一個執念,那就是去北大荒,找出來那個迫害他妹妹的凶手。
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
或者,加上一百倍也可以。
上一輩子對不起妹妹,這一輩子,他要十倍百倍千倍的補償回來。
李元朝一臉尷尬的同時,內心深處卻對這個孩子越發喜歡了。
年輕人能夠經受住物質名利上的誘惑,他還冇見過,這小子,以後他保定了。
“既然你不願意跟我走,那我準備給你申請一些獎勵,
你覺得你需要什麼。”李元朝說話的口吻變得柔和起來,像一個長輩和一個晚輩聊天。
李學軍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真誠了很多。
“那就給點實際的,我去北大荒要準備好多東西,
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趙大康對於李學軍的坦率哈哈大笑。
“行,你等著,會有部門聯係你。”
趙大康又和古原說了幾句話。
然後離開了紡織廠。
陳科長和邵周興都跑過來埋怨李學軍。
“你看你這孩子,怎麼那麼缺心眼,多好的機會。”
李學軍笑了笑:“那個四合院的事……”
“辦,現在就辦!”
原本是應該李學軍回去辦理住房緊張的手續,但是陳科長特批,屬於給予李學軍的獎勵,把紡織廠的四合院產權直接寫到了李學軍名下。
揣上產權,李學軍強忍著興奮對古原說:“那個,我現在還不想那麼高調的搬進去,就便宜你老頭子了,另外,我看廠子這邊的理發室太小,就讓招娣她們先去那邊,我什麼時候需要了再說。”
陳科長再次高看了李學軍一眼,這孩子沉穩有度,以後一定是做大事的人。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陳科長這才離開了火柴廠。
站在廠子門口,邵周興感慨萬千:“學軍大侄子,今天要不是你……”
李學軍擺了擺手:“停,彆煽情了,我看你庫房那邊有不少的包裝箱木板,還有冇有用,如果冇用我弄回家當柴火燒。”
李學軍去後院找古原的時候就盯上那對木頭板了,剛好可以做棚頂用。
邵周興撇撇嘴,心裡知道李學軍咋想的。
那年月,包裝箱板子都做的實在,不像後世,木板薄的能用手指頭戳破了。
不過他也冇說破,衝著後院喊:“老張,你帶幾個人,給學軍家裡送點柴火,多送點,那幾根用不上的木頭也給他裝上,免得放在咱們廠子礙事。”
李學軍一臉憨厚的笑:“那個,我給點錢,不能占公家便宜。”
從口袋裡找了半天,找出來五分錢,邵周興很鄭重其事的收了。
心裡卻在嘀咕,多虧是和這小子成了朋友,不然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火柴廠裡的工人都感謝李學軍幫了他們大忙,所以,裝東西的時候全都撿著好的往上裝。
最後裝了滿滿登登的三個板車,在李學軍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回家。
太陽偏西,紡織廠中學掛在老榆樹上麵的半截鐵軌被人用小錘子敲響。
鐺鐺鐺的聲音傳出去很遠。
一幫學生嘩啦啦的往外衝,軍綠色的書包在他們手中飛舞,招搖著他們躁動的青春。
蘇小晚和李學英兩個人肩並肩的走在綠蔭如蓋的甬路上。
“我有個賺錢計劃,你跟不跟我去。”蘇小晚神神秘秘的問。
李學英聽到賺錢,大眼睛又亮了幾分。
“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不像李學軍那個混蛋,有什麼好事都不想著我”兩個人一拍即合,約定好了放假就去霞雲嶺那邊挖藥材。
李學英快到家的時候跟李學軍遇上,看見他弓著腰汗流浹背的幫著彆人推車。
車上滿滿的木柴。
跑過去幫忙推車還冇忘了嘲笑:“李學軍同學,冇想到你個二流子竟然真的改邪歸正了,
學上雷鋒了。”
李學軍翻了個白眼:“這是咱們家的,給你單獨蓋個房間出來,再不尊重你哥哥我,彆怪我不給你蓋房子。”
李學英聽說是給自己蓋房子笑的合不攏嘴,她終於不用睡覺的時候把耳朵塞上棉花球了,不然那種聲音實在是讓人難受。
好像有一把火點燃了全身的血液。
她們兩個也真是不知害羞。
一想到這裡,臉就不知不覺的紅了。
李學軍察言觀色,對於一個過來人還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裝作冇看見,繼續推車。
三臺車子進了院子以後,就聽見後麵在吵吵,是李建國和王嬸子的聲音。
“我跟你說,這是你自己願意拆的,跟我們家可冇關係,
街坊四鄰都出來看看,
可要給咱們家作證。”
李建國今天下班早,剛進家門就聽見後麵叮叮當當的響個不停。
換了衣服,轉到後麵,看見王嬸子一家人呲著大白牙衝他笑,那種諂媚的表情讓李建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家人來報複來了,一定是又琢磨出來了什麼壞主意。
所以才,警告製止。
李學軍看到以後差點冇笑了,老爹是讓這種人給弄得怕了。
不過也是,不管誰遇到這種不講理,死纏爛打的貨色也是冇辦法。
王嬸子正準備解釋的時候,看見李學軍回來了,眼睛瞬間就亮了。
“你看,我跟你說你還不相信,這回學軍回來了,你問問學軍咋回事,
學軍最清楚,我還給出了字據,
這個地方本來就是你們家的,
我借用了這麼多年,現在必須還給你。”
李建國擺手:“不要,不管你寫了什麼字據都冇用,我們家不要了。”
王嬸子聽了以後差點哭了。
李建國他們家如果不要,她們家就要繼續倒黴,這還行。
“學軍啊,你彆光看著,咱們可是說好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