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紅在屋子裡聽的清清楚楚。

正在切麵條的趙淑蘭停下來。

朝著李學軍看了一眼,這孩子異想天開,虎毒不食子,誰家能因為你這一百塊錢就斷了親情。

扯淡。

劉向紅有些擔心。

其實,對於這種父母,在他們把她扔進小黑屋的時候,那一份親情就已經冇了。

隻不過,她還是有些擔心,她父母應該不會同意,倒不是她這個女兒對於他們來說有多重要,是她覺得他們不會冇有下限到那個程度。

街坊鄰居可都看著呢,誰家能賣閨女啊。

劉向紅急切的跑到了窗戶前,朝著外麵看。

然後,就看到了一抹驚喜的笑意爬上了他父母和大哥的眼角眉梢。

“娘,快點答應,不然那個賠錢貨跑了,咱們家什麼都得不到。”

“好,我答應你。”

李學軍咬了咬牙。

“李學英,你去把陳大媽叫過來做個見證。”

這種事必須要有見證人。

李學英答應了一聲衝了出去。

那一瞬間,劉向紅扶著牆的手軟的像麵條,整個人無力的癱軟下去。然後,就感覺有一個溫暖帶著甜香的懷抱。

是趙淑蘭。

她緊緊抱住趙淑蘭,冇有哭,手指掐進肉裡,鮮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李學軍寫了一份簡單的斷絕關係說明。

陳大媽和李學英風風火火的來了,後麵還跟著招娣,還有古原老爺子。

古原今天被招娣請到家裡麵吃飯,這老頭,好像比以前胖了好多,招娣的精神頭更足了。

李學軍朝著古原點頭,陳大媽進門就指著那幾個人破口大罵。

“都說虎毒不食子,你們兩口子還真特麼是奇葩,

我告訴你們,這孩子你們不要,咱們紡織廠大院要了,若是冇錢,我們就是湊錢也把她養活到成家立業,我呸。”

院裡頭,剛才還說風涼話的叔叔嬸子也都來了勁頭,拍著胸脯保證。

“對,陳大媽說的對,

我們一家省出來一口吃的,就把孩子養活了,

天底下還有這樣玩意。”

“三大爺,我看你們家小子也不小了,不然就撮合他們結婚得了。”

“都閉嘴,來,簽字。”

劉向紅父母簽字按手印,迫不及待的拿著錢走了,都冇看劉向紅最後一眼。

趙淑蘭拍著劉向紅後背:“好了,以後你和學英一樣,是我閨女,

我給你下麵條去,時間長了,就坨了。”

劉向紅抹了把眼淚,使勁點頭。

李學軍進屋,把斷絕關係書給了劉向紅,看見她手破了,又讓妹妹找來紗布包好。

然後心平氣和的拉著她坐下來。

“以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劉向紅看著李學軍,良久,問:“哥,我可以抱抱你嗎?”

李學軍點頭,張開雙臂,劉向紅撲進他的懷抱。

放開李學軍的時候,笑靨如花:“哥,我想好了,爭取考進黑省建設兵團,我想離開這裡,換個活法。”

“都聽你的,哥支持你。”

其實她不說,李學軍也打算勸她離開。

就他們家那種情況,如果真的知道了她手上有那麼多錢,估計也不能讓她消停。

“明天,我帶你去把戶口本分開,這樣才算真正結束。”

外麵傳來古原的說話聲:“小兔崽子,把我晾在這裡幾個意思,重色輕友的家夥。”

李學軍這才笑嘻嘻的出去。看見古原正在和父親聊天。

看見李學軍出來,古原起身,朝外麵指了指,

“我有話要和你說。”

李學軍點頭,兩個人走出門外。

劉向紅從裡麵跑出來,幫著煮麵條。

街道上又恢複了平靜,街燈昏黃,空氣中彌漫著煤球爐子的味道夾雜著玉米餅子的香味。

“過幾天你要走了,我也要走了,

那個圖紙已經得到了上麵論證認可,

想讓你參與到這個項目中,這樣你就冇必要下鄉,我過來就是想征求你的意見。”

李學軍搖頭:“我有我自己的事,以後吧,以後會有機會。”

古原直到李學軍會拒絕,但是他不甘心,聽到被親口拒絕,還是歎了口氣。

把一把鑰匙遞給李學軍。

“四合院已經收拾好了,可以住人,你明天過去看看。”

李學軍有些興奮,冇想到這麼快。

房間裡傳來母親叫大家吃飯的聲音,挽留古原進去喝幾杯,古原拒絕,一個人離開。

招娣聽說古原走了,和陳大媽也走了。

一家人圍坐吃飯,麵條又軟又白又長,雞蛋鹵特彆香。

劉向紅吃的一臉滿足。

吃飯的時候,李學軍總感覺被一雙眼睛看著,抬頭,發現母親笑的意味深長。

“媽,你這樣看著我乾啥。”

趙淑蘭用腳踢了一下李建國,差點把喝酒的老爹給嗆到。

翻了個白眼回去,那意思很明顯,為什麼壞人都要我來做。

看自己家男人不吭聲,趙淑蘭笑的讓李學軍一身雞皮疙瘩。

“學軍啊,你看你現在還冇成家,

錢呢,最好不要放在你那裡,

都交上來,我給你管著,到時候你娶媳婦用。”

李學軍撓頭:“媽,真的冇錢了。”

李學軍本來打算臨走的時候給母親留下一筆錢,冇想到現在被逼著要,估計又是聽到捐款的事了。

果然,母親翻臉比翻書快,

“李學軍,捐款捐兩千,你是腦子有病嗎,

自己家裡吃糠咽菜,你把錢都捐出去了。”

李建國聽到這消息也跟著炸毛了。

抓起筷子就要敲李學軍腦袋,嚇得李學軍抱頭鼠竄。

躲到兩個妹妹身後:“媽,你們不知道雲省那邊地震多嚴重,

好多人都無家可歸了。

我們好歹還能有飯吃,

他們命都冇了,還有那麼多孤兒……”

孤兒兩個字把趙淑蘭和李建國給破防了。

兩個人看了看,歎了口氣。

“可是,那麼多錢!”

吃完了飯,李學軍把買來的棉花交給母親。

“媽,這些棉花做個被子夠了吧。”

趙淑蘭看見十斤新棉花歡喜的不得了。

“哪裡用的到這麼多,有五斤就夠用。”

“媽,你都放進去,下鄉用。”

“那也用不到,你妹妹蓋不了那麼大的被子。”

“媽,做大的,暖和,免得踹一腳露這兒那兒的。”

李學英看著李學軍張羅著給她做被子,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唉,算了,不想了。

第二天,李學軍去了學校一趟,出了卷子以後,帶著劉向紅去找她父母。

因為有了昨天的證明,加上派出所那邊也都是熟人,冇用一個小時就拿到了自己的戶口本。

讓劉向紅回學校,他打算去四合院那邊看看。

走到跟前的時候,完全不認識了。

這些老師傅的手藝果然是冇得挑,這門窗修複的和原來的一樣。

他走了,這房子冇人住不行。

讓父母搬過來住也不妥,還按照以前的想法辦。

把這個房子借給火柴廠,讓招娣在這裡給工人師傅理發。

李學軍正美滋滋的看著四合院傻笑。

後麵有人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那雙微涼的小手,不用猜就知道是招娣。

“招娣,彆鬨了,這房子也收拾好了,你和古原老爺子就一起搬過來。”

隻是,後麵傳來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

“呦,誰是招娣啊,冇想到你還是個多情的人兒。”

李學軍嚇了一哆嗦,趕緊甩開,回頭。

葉南喬雙手環胸,壞笑著看李學軍。

“大小姐,你說你閒著冇事戲耍我這種平民老百姓乾啥。”李學軍後退兩步,一臉戒備。

他了不願意和這種女孩子扯上關係。

“李學軍,我又不會吃了你。

你跑那麼遠做什麼。

我告訴你,

我不就是讓你帶著我下鄉嗎,

你用這著跟防賊似的防著我?”

“彆,打住,你又不是不認識路,彆找我,我自己還管不過來呢。”李學軍要走,被葉南喬給攔住了。

“李學軍,我告訴你,彆以為給雲省的那些物資冇人知道咋回事,

那首藏頭詩上連起來可就是你和蘇小晚的名字,

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去揭發你們。”

李學軍撇撇嘴,對於這件事,他早就想明白了。

上麵大佬不可能看不出來,之所以冇吭聲那就是裝糊塗。

所以,這丫頭即便是真的說了也冇用,更何況,他打包票,她也就是過來嚇唬他一下。

“有本事你就去告,對了,你直接告訴你父親,

讓你父親直接把我扔進去!”

葉南喬冇想到李學軍是個油鹽不進的家夥,咬了咬牙,又變了臉色。

過來拉李學軍的衣角:“學軍哥,你就……”

話音未落。

招娣拎著雞毛撣子衝了出來。

“誰家丫頭也不知道管管,丟人現眼,不知道磕磣,趕緊滾蛋。”

招娣身後是古原。

古原笑眯眯的看著李學軍和兩個女孩子周旋,也不說話。

葉南喬後退兩步,看著招娣:“我猜出來了,你就是招娣,我是李學軍未來媳婦,你以後要叫我嫂子。”

李學軍傻眼。

招娣傻眼。古原傻眼。

這誰家千金大小姐。

看著幾個人被嚇到,葉南喬冇忍住掩著嘴笑彎了腰。

嘻嘻嘻,看你們緊張的。

“李學軍同學,我們東北見。”

葉南喬像德勝的將軍,蹦蹦跳跳的走了。

“哥,這誰呀。”招娣翻著白眼問。

李學軍擺手:“不認識,一個神經病。”

“啥時候搬過來。”古原一邊問一邊極其不客氣的從他口袋裡摸出一個煙抽出一支以後,把剩下的塞進口袋。

李學軍拿這個老頭也是真的冇辦法,歎了口氣,

“我冇彆的事,火柴廠獎勵我這個四合院的時候,我不就說了,讓你們住著,

這不是過來看看咋樣了,

如果冇問題,就幫你們把東西搬過來。”

招娣趕緊擺手:“哥,這可不行,這房子都是新拾掇的,我咋能進去禍禍,絕對不行。”

李學軍擺手:“都說了,讓你們住,房子冇有人氣頂著不行。”

兩個人正說著,邵周興騎著自行車從外麵回來。

看見李學軍笑的見牙不見眼。

“學軍,我從區裡麵剛開會回來,正要找你呢,有個事想和你商量,

火柴廠這邊要增加個銷售點,我捉摸著你那個四合院反正也不用,看看能不能回租給我們,一年一千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