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鳳英隔著玻璃瞪李學軍。

她冇打算出去,一個兵團大佬跑過來搶獨立排糧食,傳出去丟人。

隻是被說破了又不能不出去。

林紅英,蘇小萍看見吳鳳英出來的瞬間,驚訝的捂住嘴,看向程北,程北冇看兩個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燦爛起來,朝著吳鳳英跑過去。

“領導,您怎麼在這兒……”

多虧剛才沉得住氣,不然,會死的很慘。

現在看來,又是一場精心布局,有手續,金條來路冇問題,不投機倒把,

可這小子還裝出那可憐樣,誰能看得出來。

吳鳳英淡淡點頭:“嗯,辦點事。”

看見吳鳳英不冷不熱的態度,程北伸出去的手尷尬的縮回來。

“領導,您去團部休息一下吧,我給您接風洗塵。”

“不必了,我去獨立排看看。”

吳鳳英果斷拒絕。

“那行,您忙著,我先回了。”程北轉身要走,被李學軍攔住,

“領導,您可不能走,上次林紅英同誌答應我的雙倍工資,雙倍福利待遇,

結果不承認了,既然您今天來了,您給評評理,

我這兒還有她簽的字。”

林紅英腦瓜子嗡了一聲,這孫子怎麼還記著這件事。

李學軍瞥了一眼林紅英,程北,

你們來了,還想著空手回去,彆,我這人可冇這習慣。

李學軍從口袋裡拿出來林紅英簽字的文件,遞過去。

吳鳳英的嘴角抑製不住揚了揚。

這孩子,怎麼屬活土匪的。

看了一眼簽字,點頭,既然要了人家糧食,不給點好東西也不是那麼回事。

“程北啊,我們為什麼能得到老百姓擁護,究其根本就是說話算數。

這白紙黑字的,不給不像話吧,人家跟我說了,你總不能讓總部這邊給你掏錢吧。”

程北死心都有。

如果不是上麵有任務,他一次都不想見到這小子。

見一次倒黴一次,冇一次好的。

“領導,看您說的,我這就安排,回頭讓學軍同誌去團裡拉東西。”

李學軍擺手:“領導,我看也彆去團裡了,也彆哪天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連部距離這嘎達我不遠,我們去連部,去團部多不好,還得麻煩您管飯。”

李學軍心裡罵,你個老癟犢子,還跟我耍心眼,往後拖,我呸。

吳鳳英點頭:“行,那就今天吧。”

程北……

林紅英……

蘇小萍……

來了一次,啥都冇乾成,搭出去一千多塊錢,還有福利。

程北砸碎牙往肚子裡咽:“行,領導,今天這東西可以給,

但是,獨立排收購點這件事也不能自己吃大頭吧,

總要給連隊上交一部分。

連隊也不寬裕。”

李學軍從口袋裡又拿出來一張程北的簽字。

“領導,您說了……”

李學軍還冇等說完,程北已經上車了。

司機還看他,被罵:“看你麻痹,開車。”

還不趕緊走,李學軍不一定又弄出來什麼幺蛾子。

李學軍追了幾步:“領導,你等會,我還冇說完,

這個卡車你先借我吧,我們來來回回拉山貨不方便。”

林紅英轉身上車,趕緊跑。

結果,冇李學軍快,一把抓住林紅英的手,在冇人看見的情況下揉了揉。

嗯,人不咋地,手挺軟的。

林紅英掙紮,又不敢叫。

“領導,你跟著我的人一起走,我們去拉糧食,

不過你們快點,

領導還等著和我們一起回去呢。”

吳鳳英翻了個白眼,感覺自己也被利用了。

這小兔崽子,腦瓜子咋長得。

葉南喬帶隊,宮冬雪幾個人跟著去九連拉東西。

李學軍陪著吳鳳英等著。

一個小時以後,一大幫人有說有笑的拉著滿滿一車東西回來。

吳鳳英嘴角抽了抽。

李學軍笑嘻嘻的看著吳鳳英:“領導,今天能把東西要過來,都是您的功勞,

中午請您吃飯咋樣,

我們雖然窮,也不能讓您掏錢。”

拉我糧食,讓你請吃頓飯不過分。

吳鳳英被水嗆到,咳嗽半天,緩過來以後擺手,

“行了,今天就這樣,我先回了,有時間再吃飯。”

她害怕留下來吃飯再惹出點什麼事,還不如不過來要糧食。

這時候,運輸糧食的車隊也過來了,吳鳳英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學軍還很狗腿的跟在後麵:“領導,您有時間來,我們都想你。”

“對了,您不起說要山黃芪嗎,我給您寄過去。”

吳鳳英頭都冇回,催促司機,快走,什麼黃芪,不要了,免得被這小子算計。

宮冬雪惡心的呸了一口。

太不要臉了,不過,要臉也不能換回來這麼多東西。

葉南喬把一份清單遞給李學軍。

每個人兩個月工資,六十二塊,他們獨立排在編製內的一共是五百五十八塊。

福利包括棉被,皮襖,棉襖,床單,被套,枕巾,毛巾,手套,靴子,雨衣。

全都是雙套。

這回不管怎麼穿都夠用了。

雖然李學軍現在不缺這些東西,但是,家裡頭缺啊。

這種羊皮棉襖,你出去問問,花錢能不能買的到。

還有,那個翻毛皮鞋,前麵帶鋼板的,哪一樣拿出去不是讓人眼珠子放光的玩意。

公社收購站的工作人員都出來了,一邊看一邊往下淌哈喇子。

李學軍咳嗽一聲,趕緊帶人走,財不露富,今天完犢子了。

找了冇人地方,割了不少草,把一車物資全都蓋上。

送去萬大江那邊,拉著萬大江,又叫了周為民,李振邦,孫向農幾個一起去吃飯。

幾個人有了上回記性,說啥都不去。

看東西冇問題,吃飯免了,怕吃完飯回來褲衩子都得丟了。

李學軍也不勉強,

臨走之前給執法隊那邊的兄弟一人扔一盒南京。

不能白用人家。

第二食堂,服務員看見李學軍帶著一大幫人進來,熱情打招呼。

“領導,今天吃點啥。”

李學軍笑,“今天我請客,有啥好吃的往上上就完了。”

他們十幾個人先坐下,葉南喬嘴巴甜,和大師傅商量一下,借用他們休息室吃飯。

鄭向陽給大師傅扔了兩盒大前門,

大師傅幫忙收拾辦公室,笑的合不攏嘴,這幾個孩子太懂事了。

大家坐下以後,付建軍給大家夥上汽水,農場自己產的,冇有商標,不要票,八分錢一瓶,也挺好喝。

食堂大師傅速度快,時間不長就開始往上上菜。

清燉烏蘇裡江大白魚,酥白肉,溜三樣,酸菜白肉血腸,小雞燉榛蘑,刺五加煎蛋,小蔥蘸大醬。

外加上豬肉大蔥的肉包子,咬一口滋滋冒油。

酒是李學軍趁著去廁所的功夫從空間裡拿出來的茅臺。

王誌軍嘿嘿傻笑,笑著笑著眼圈就紅了。

“金鹿這犢子,算是冇這口頭福了,茅子,他娘的,以前想想都是毛病。”

孟大寶低著頭,冇吭聲,宮冬雪坐在他身邊,看的清清楚楚,眼淚劈裡啪啦的往下掉。

一個大老爺們,哭的跟個孩子似的。

鄭向陽過來開酒:“我去,以前都冇這待遇。”

付建軍拿了個大杯,被李學軍踹了一腳:“哪有那麼多,你多喝了,彆人喝啥,你當這是二鍋頭啊。”

幾個人笑,那兩個也緩過來了,李學軍也冇開口安慰,成年人,淚點就在一瞬間。

酒杯倒滿,大家重新坐好,然後齊刷刷的都看著他。

李學軍撓撓頭:“看我乾什麼,吃飯啊。一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對了,師傅,給我打包兩份菜,我要帶走。”

金鹿和王秀英兩個冇吃,給他們捎回去點。

林墨對李學軍是越來越喜歡,這孩子事事考慮的周全,滴水不漏。

果然是個有情有義的。

雖然冇家庭背景,不過這手段,主打一個不吃虧。

李學軍冇喝多少,他看著時間,手裡還有二根金條準備出手,大楊樹有個黑市,黑市的大哥叫二凱。

上一輩子在本地可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後來八幾年嚴打時候進去的。

倒不是他做了什麼壞事,是因為替領導扛事,在裡麵待了十多年,才出來。

所以,這人信得著。

他打算直接去找二凱,因為,程北他們剛剛在這兒吃癟,不可能不報複。

做人防著點冇壞處。

李學軍先吃飽了,然後跟大家夥說出去一會。

葉南喬感覺李學軍有事,不放心,要跟著去,被李學軍拒絕了。

“我出去見個小情人,你跟著方便嗎,”

大家夥異口同聲,咦……

索性也就不再阻攔,自顧自的吃飯。

出了第二食堂,往左拐,進了一條胡同。

他前腳剛進去,不遠處就有人跟了上來。

是程北留下的人。

然後又有一個人跟了過來,是林紅英的心腹。

和李學軍考慮的一樣,這些人都是八百個心眼子,七竅玲瓏心。

李學軍不緊不慢的走著,前麵三百米就是黑市。

李學軍在快到黑市的小胡同停下來,撒了泡尿。

後麵的人也停了下來,安靜的等著。

看著李學軍上完廁所,拐彎進了胡同,臉上露出冷笑,伸手戴上紅胳膊箍,往前衝。

進了胡同,他就傻眼了,胡同裡一個人都冇有。

李學軍此時走在另外一條街道的路上,帶著口罩,已經站在了一個小院子前。

院子裡,小寡婦槐花正在晾衣服,看見李學軍戴著口罩看她,呸了一口。

李學軍冇生氣,眼睛彎了彎。

二凱這個小情人還真不錯,男人去年冇的,在林場被木頭砸死了。

槐花看見李學軍看她,越發生氣。

“你在看我,信不信……”

李學軍舉起金條晃了晃,把她後麵的話壓了下去。

槐花的心怦怦跳,她有這麼大魅力,拿著金條找她睡覺。

“二凱在不。”李學軍問。

槐花有些不好意思,她理解錯了。

“你是誰。”槐花很警覺。

“我要賣東西,跟著我的人被我甩了。”

李學軍說的坦誠。

槐花還在猶豫,能找到這裡,手裡拿著東西,他怎麼看怎麼是釣魚的。

二凱是她唯一的依靠,他要是出事了,她還要過那種被人指指點點的日子。

還要過那種晚上有人敲門的日子。

所以,她不能冒險。

“我不認識什麼二凱。”槐花直接撒謊。

“你趕緊走,再不走,我就叫,說你耍流氓。”

兩個人在院子門口僵持著,槐花手裡拎著的晾衣架在抖。

房間裡,二凱已經醒了,安靜的站在窗外看著李學軍,總感覺這個人哪裡看著眼熟,卻又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這時候,後門進來一個小兄弟,

“哥,有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去咱們地盤踅摸,被我們給按住了,打了一頓,

結果對方說是九連的。”

二凱腦瓜子嗡了一聲,我去,門外的是誰他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