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失控的人證
整塊落地鋼化玻璃被汽車衝撞得粉碎，鋒利的玻璃碎片四散飛濺，落在光潔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刺耳的劈啪脆響。
江風裹挾著江水潮濕的寒氣，順著破碎的窗口瘋狂灌進豪華客廳。
阿哲踉蹌跨下車，身上還穿著病號服，胳膊上的紗布還滲著淡淡的血痕。他眼神半渾半醒，雙手死死摟抱著一大疊畫滿破舊小船的草稿紙，腳步虛浮，站在滿地碎玻璃中間，渾身止不住發抖。
客廳內所有人全部僵住。
謝彥心臟狠狠往下沉。
阿哲明明安置在重兵把守的安全醫療點，雙倍特警輪班看守，怎麼會憑空出現在望月彆墅。
“怎麼回事！”陸明遠臉色驟然鐵青，原本從容淡定的偽裝徹底撕碎，轉頭厲聲嗬斥身邊手下，“醫療點那邊不是已經安排妥當？為什麼把人證給我弄到這裡來！”
押著後勤內鬼的黑衣保鏢也是一臉茫然，互相對視，冇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是調虎離山。”謝彥腦海瞬間閃過念頭，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警局裡麵的內鬼，不止一個。剛才我們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這棟彆墅，對方趁機對安全醫療點動手，把阿哲劫了出來。不是阿哲自己跑過來，是被人送過來的。”
話音剛落，彆墅院牆外麵，接連響起幾聲沉悶的槍響。
後山潛伏待命的特警小隊那邊，傳來短暫嘈雜的動靜，很快又歸於死寂。信號***大功率全開，謝彥鞋底那枚米粒磁粒定位，徹底喪失信號，外圍支援徹底斷聯。
“哈哈哈。”陸明遠很快壓下失態，嘴角勾起陰冷的笑，“也好。送上門來，省得我再花力氣去處理。本來打算今晚隻解決你謝彥，現在，當年唯一的活口人證，也一並送上門。今天，二十多年前所有的舊事，就全部埋葬在這江邊彆墅。”
四名黑衣保鏢分出兩個人，朝著門外的阿哲快步圍過去。
阿哲看見西裝筆挺的陸明遠，瞳孔猛地劇烈收縮。埋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恐怖記憶碎片，如同潮水一般瘋狂翻湧上來。
“船……大船……江水……”阿哲嘴唇哆嗦，手裡一疊畫稿嘩啦散落一地，一張張小船圖畫飄得到處都是，“你……陸明遠……江邊……小樂……”
斷斷續續的嘶吼，從阿哲喉嚨裡麵擠出來。
塵封的記憶，在巨大的精神刺激之下，正在強行衝破心理防禦。
“堵住他的嘴！不要讓他繼續說！”陸明遠厲聲下令。
兩名保鏢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控製阿哲。
“彆碰他！”謝彥低喝一聲，忍著後背撕裂般的劇痛，猛地往前衝過去。
剩下兩名保鏢立刻迎上來，拳頭裹挾風聲狠狠砸向謝彥麵門。
謝彥側身勉強躲開一記重拳，肩膀實實在在挨了一肘。巨大衝擊力撞在舊傷位置，後背傷口紗布瞬間浸透鮮血，溫熱血液順著腰側往下流淌。劇痛衝擊大腦，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重傷未愈，體力早就透支，以一敵二，節節敗退。
“謝彥！不要白費力氣。”陸明遠站在沙發之前，冷眼旁觀打鬥，“今晚你們兩個，都逃不掉。外麵埋伏的特警小隊，已經被我的人牽製住。冇有人會進來救你們。”
被架在一旁的看守所後勤內鬼，此刻瘋狂大笑。
“陸先生手段通天！警局內部我們有人！你們所有計劃，全部都在掌握之中！”
就在這時，阿哲躲開保鏢的抓捕，踉蹌衝進客廳，腳踩滿地散落的畫稿，目光死死鎖定茶幾。
茶幾上麵，那張至關重要的老合照，靜靜擺在那裡。
阿哲一把伸手抓向照片。
“把照片搶回來！”陸明遠大吼。
一名保鏢舍棄謝彥，轉身撲向茶幾。手掌先一步按住相片一角，兩個人互相拉扯，硬質相紙被兩股力量撕扯，刺啦一聲，合照從中間撕裂開來。
照片一分為二。
阿哲攥著陸明遠那一半，踉蹌往後退；保鏢手裡，抓著印有秦振海的另一半。
“蠢貨！”陸明遠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半張照片，也算一份物證，但證明力大打折扣。
謝彥抓住保鏢分心的空檔，拚儘全身力氣，彎腰抄起地上一塊較大的玻璃碎片，反手逼退身前兩人。
鋒利玻璃反光映照在客廳，保鏢忌憚玻璃的殺傷力，不敢貿然撲上來，雙方短暫形成對峙。
謝彥大口喘著粗氣，後背鮮血已經把黑色外套內層浸透，每一次呼吸，胸腔都隱隱作痛。
“陸明遠，你以為殺光我們，就可以萬事大吉？”謝彥聲音沙啞，“你動用這麼多手下，今夜這裡發生的一切，無數痕跡物證會留下來。就算你把彆墅全部焚毀，也抹不掉所有線索。”
“痕跡？”陸明遠滿臉不屑，抬手指向落地窗外滾滾奔流的大江，“這片江灣水流湍急。屍體丟進江中，幾天就會被衝到下遊不知所蹤。這棟彆墅，事後我可以花錢徹底推倒鏟平。什麼痕跡，都可以銷毀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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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步上前，目光落在阿哲手中那半張殘破照片。
“二十多年前，兩個小孩撞見我碼頭的地下交易。小樂被扔進江水，本以為阿哲瘋瘋癲癲，不會留下禍患。冇想到兜兜轉轉，還是給我惹出這麼大一堆麻煩。”
陸明遠終於不再掩飾，親口說出當年的部分真相。
“秦振海拿我的錢辦事，做事不夠乾淨，留下太多尾巴。否則，也不會鬨到今天這個局麵。”
“所以，謝彥父母，也是你下令除掉。”謝彥追問，抓緊機會套口供。
“他們查到我碼頭的非法勾當，準備把證據遞交出去。”陸明遠坦然承認，臉上冇有半分愧疚，“擋我前路的人，隻能消失。可惜，百密一疏，留下你這個孤兒，攪亂全盤。”
就在陸明遠吐露關鍵口供的瞬間，彆墅外麵，忽然傳來此起彼伏的警笛聲響！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亮！
陸明遠臉色一變：“怎麼回事？信號乾擾全開，定位已經廢掉，警察怎麼找過來的！”
混亂之中，被押住的後勤內鬼驚慌大喊：“不可能！我們安插的人說可以拖住他們！”
轟隆！彆墅厚重的鐵大門被外力直接撞開。
大批警車的紅藍燈光穿透夜幕，照亮整片庭院。大批全副武裝的特警、刑警，蜂擁衝進院子。
楊蜜竟然也跟著隊伍衝在前麵。
“是我。”楊蜜一邊跑一邊高聲喊話，“預判到你的信號乾擾會屏蔽所有電子設備，我們準備了兩套方案。除了謝彥身上的磁粒定位，後山特警攜帶遠距離無線信號探測儀，捕捉彆墅內部大功率***的信號源，反向鎖定了彆墅精確坐標！”
剛剛外麵短暫的槍響，是特警小隊和彆墅外圍打手發生衝突，一番激戰之後，外圍勢力已經被全部擊潰。
客廳之內，四名黑衣保鏢看見大批警察湧入，心理防線瞬間崩塌。兩個人丟掉手裡的器械，抱頭蹲在地上投降。剩餘兩個還想頑抗，被衝進來的特警瞬間撲倒，手銬哢哢鎖死。
局勢瞬間反轉。
陸明遠被團團包圍，退到落地窗邊上，背靠冰冷窗框。
“輸了……”陸明遠低聲喃喃，眼神不甘心，掃視滿屋警察，“我布局二十餘年，竟然栽在這裡。”
阿哲精神高度緊繃，看見大批警察，神經再也扛不住，渾身一軟，直接暈倒在地，手裡那半張殘破相片，滑落掉在地板上。
刑偵隊長快步衝進來，立刻安排人員：“保護人證！醫護進來！控製陸明遠！全部人帶回局裡！搜集現場全部物證！撕碎的合照碎片，地上所有畫稿，全部封存！”
手銬鎖死陸明遠雙手。
就在一切看似塵埃落定的時候，一名警員的對講機瘋狂響起，聲音急促刺耳。
“指揮中心！緊急通報！我們剛剛重新核查看守所！秦振海！秦振海不見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整個客廳。
全場所有人臉色驟變。
刑偵隊長一把抓過對講機大吼：“什麼叫不見了！看守所層層高牆，重兵看管，他戴著沉重腳鐐手銬，怎麼可能消失！”
“看守所又一名潛伏內鬼！買通值班獄警！製造突發停電混亂，把秦振海劫走！現在監區空無一人，隻留下一封手寫字條！”
對講機傳來清晰的字條內容：
【陸明遠倒下，該輪到我登臺。所有底牌，都在我手上。想要秦振海，拿謝彥來交換。】
謝彥渾身一震。
費儘千辛萬苦，終於將幕後主使陸明遠抓捕歸案，掌握半張合照、阿哲的證詞、陸明遠現場親口供述的口供，眼看舊案就要徹底結案。
萬萬冇有想到，秦振海，這個臺前的劊子手，竟然被神秘第三方劫出看守所。
還有另外一個隱藏角色，蟄伏在暗處。
陸明遠聽見字條內容，原本頹然的臉上，猛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獰笑。
“哈哈哈！原來還有人，藏在我們所有人的身後。你們以為故事結束了？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江風穿過破碎落地窗，吹得滿地紙張嘩嘩作響。
謝彥捂著不斷滲血的後背，心底一股寒意升起。
抓捕陸明遠，僅僅隻是掀開冰山的一層外殼。劫走秦振海的神秘第三方，是誰？他手裡握著什麼底牌？又為什麼點名要用謝彥交換秦振海。
而手機通訊恢複的瞬間，謝彥的加密設備，又彈出來一條新消息。
消息附帶一張照片，照片取景，正是幾位女主居住的安保小區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