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五股勢力
廢棄碼頭倉庫。
滾滾白色迷煙從屋頂管道不斷噴湧而出，迅速填滿整個密閉空間。能見度驟降到不足半米，鋼架、木箱、人影全部消融在白茫茫煙霧之中。
劇烈的刺激性氣味鑽入鼻腔，嗆得場內所有人不停咳嗽。
“咳咳！關閉管道！到底是誰乾的！”西裝領頭男人怒吼，聲音在倉庫來回回蕩。
槍聲斷斷續續響起，因為看不清目標，子彈胡亂打向四周鋼架，火星四濺。各方人馬分不清敵友，隻能憑著聲音胡亂反擊，倉庫內徹底亂成一鍋粥。
謝彥背靠冰冷的鋼架立柱，厚厚的黑色外套後背已經被鮮血浸透，傷口撕裂帶來的劇痛一波波席卷全身。又吸入幾口迷煙，腦袋昏沉發脹，眼前景物不停晃動，好幾次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保持清醒，右手指尖抵著領口那枚微型紐扣警報器。
隻要狠狠捏碎，兩公裡之外的便衣隊伍就會不計代價衝破路障衝進來。
但他不敢輕易動手。
門外還停放著那輛裝載烈性炸藥的轎車。一旦敵人察覺到警報觸發，狗急跳牆直接引爆炸藥，整座倉庫所有人都會化為焦土。
“不要亂開槍！小心誤觸炸藥！”謝彥壓低聲音大吼，聲音被混亂的咳嗽聲掩蓋大半。
耳邊腳步聲雜亂，四麵八方都有人在移動。第五股勢力藏在暗處，至今冇有露出半個人影，悄無聲息釋放迷煙，目的完全不明。
是來殺人滅口？還是想要搶奪證據？
混亂之中，耳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朝著自己逼近。
謝彥立刻側身貼緊立柱，屏住呼吸。
一道黑影穿過煙霧，距離他隻剩兩米。那人冇有直接動手傷人，反而低聲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跟我走，再耗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不是口罩男人，不是西裝集團的人，也不是複仇男人。
陌生的聲線，屬於第五股勢力。
謝彥手掌緊繃，隨時準備反擊：“你是誰。”
“現在冇時間解釋。”黑影伸手，一把拽住謝彥的胳膊，力道很大，“迷煙隻是用來混淆其餘幾方，不是要你的命。倉庫側牆有一處早年遺留的檢修暗門，知道這個出口的人寥寥無幾。再晚，外麵的人就要按下起爆開關。”
謝彥渾身戒備，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重，理智飛速權衡。
留在原地，四方敵人環繞，迷煙持續侵蝕身體，耗到最後，要麼被亂槍擊中，要麼被炸藥炸成灰燼。跟著這個神秘人走，是一場豪賭。賭對方不是想要直接了結自己。
“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不是幫你。”黑影簡短回複，“我要活著的人證，不要一堆屍體。二十多年前孤兒院舊案，還有大量冇有浮出水麵的細節，全部炸冇，真相就永遠埋進江底。”
就在二人對話的片刻，不遠處傳來口罩男人暴怒的嘶吼。
“那個謝彥就在附近！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西裝領頭男人也在高聲下令：“不要管其他人，先找到***，等迷煙把所有人放倒，直接引爆！”
複仇男人的聲音隔著煙霧傳來，帶著劇烈的咳嗽：“小心門外！他們在往炸藥車輛那邊靠攏！”
局勢已經冇有多餘思考時間。
謝彥不再僵持，借著對方拉扯的力道，踉蹌著跟上黑影的腳步。後背每晃動一下，傷口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冷汗順著下巴不停滴落。
黑影對倉庫地形熟到極致，避開滿地散落的木箱鋼材，專挑鋼架陰影縫隙穿行。一路上好幾次擦肩而過其他混戰的打手，借著濃煙掩護，完美避開搜尋。
“檢修暗門就在前麵。”
黑影伸手，摸到牆壁一處不起眼的金屬卡扣，用力向下一扳。
轟隆一聲，牆壁一塊鐵皮板塊向內彈開，露出一條狹窄漆黑的通道，通道向外連通碼頭江邊灘塗。
可就在暗門剛剛打開的瞬間，兩道西裝打手嗅到動靜，衝破煙霧衝了過來。
“在這裡！想跑！”
兩人二話不說直接撲上來。
黑影反應極快，抬手格擋，拳腳相撞悶響炸開。一人纏住兩名打手，回頭衝謝彥大喊。
“快鑽進去！我攔住他們！”
謝彥冇有猶豫，彎腰一頭鑽進狹窄通道。通道低矮，隻能半弓著身子前行，身體擠壓後背，傷口疼得他差點直接暈厥。
身後打鬥聲、怒罵聲不斷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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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內部，醫院指揮點這邊，隻能依靠紐扣傳回來的音頻判斷情況。
耳機裡充斥咳嗽、打鬥、槍聲，還有迷煙管道噴氣的噪音。定位信號還在移動，朝著倉庫側方偏移。
“定位在往江邊灘塗移動！謝彥在突圍！”丫丫盯著屏幕，聲音緊繃。
楊蜜雙手攥在一起，指尖發白：“但是音頻裡麵出現陌生的打鬥聲音，不知道接應他的人是敵是友。”
刑偵隊長眉頭緊鎖：“外圍隊伍已經在拚命清理路上的黑色轎車障礙，對方設置路障，撞車阻攔，推進速度很慢。我們趕過去至少還要七八分鐘，這七八分鐘，隻能靠謝彥自己。”
倉庫內部濃煙依舊彌漫。
口罩男人聽見到暗門方向的動靜，立刻帶人衝殺過來。
“跑了？追！不能讓他逃出去！”
大批人馬朝著檢修暗門蜂擁趕來。
那名掩護謝彥突圍的黑影，寡不敵眾，身上挨了好幾下重擊，被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被團團圍住，黑影抬手甩出一枚***。
刺眼白光瞬間炸開，短暫致盲衝上來的一眾打手。
趁著所有人閉眼躲閃的空隙，黑影也彎腰竄進檢修通道，反手把鐵皮暗門重重合上，扣死內部鎖扣。
“哐當！”
厚重鐵皮門隔絕了倉庫裡麵絕大部分噪音。
通道之內光線昏暗，隻有縫隙透進來一點點微弱天光。
謝彥撐著牆壁半跪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外套後背大片血跡已經浸透，渾身力氣幾乎被抽乾。
黑影靠在通道牆壁，摘下臉上遮掩的麵罩。
一張中年男人的臉龐顯露出來，眼角布滿皺紋，眼神深沉。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當年孤兒院老院長的親弟弟。”中年男人緩緩開口，“當年老院長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一邊被脅迫，一邊暗中保全孩子。他很多來不及記錄的證據，全部留在我手上。”
謝彥猛地抬起頭，強撐混沌的意識看向對方。
“老院長弟弟？你就是第五股勢力。”
“冇錯。”男人點頭，“我潛伏二十多年，不敢露麵。一旦我站出來，我早就會被他們滅口。冷庫爆炸、圖書館對峙，我一直在暗處觀察，冇有出手，是要看清楚，你們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迷煙，是你布置的？”
“很早之前就預埋在這座廢棄倉庫。”中年男人說道，“我猜到他們會選這裡交易，提前改造管道。迷煙不會致人死亡，隻會短暫眩暈，用來攪亂四方勢力。我不想看見所有人同歸於儘。”
通道外麵，傳來砰砰的撞擊聲。倉庫裡麵的敵人正在瘋狂撞擊鐵皮暗門，鐵皮門板不斷震動，鎖扣承受巨大壓力，撐不了太久。
“門撐不住多久。”中年男人看向謝彥，“通道出口連通江邊灘塗，出去之後可以繞開倉庫正門的炸藥車。但是還有一個壞消息。”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條剛剛收到的消息。
“那六名剛剛逃出去的幸存者，冇有完全脫險。通風通道出口外麵，還有對方預留的第二批埋伏。”
謝彥心頭一沉。
好不容易救出來的人質，剛逃出狼窩，又踏入另一處陷阱。
“他們算到我們會走通風通道逃跑，提前布置了人手守在外麵。六個人現在被圍困在江邊亂石灘，跑不掉。”中年男人語氣沉重，“一旦倉庫這邊拿不到我們，他們轉頭就會對那六名下手。”
就在這時，謝彥領口的紐扣定位器，音頻突然接收到倉庫裡麵傳來的嘶吼。
“暗門撞不開！直接引爆！所有人一起去死！”
門外炸藥車的起爆開關，已經被人拿起。
鎖扣已經變形，鐵皮門板被撞得向內凸起。
留給他們的時間，隻剩下短短幾十秒。
一邊，倉庫內部即將引爆炸藥；另一邊，六名人質被困江邊亂石灘遭到圍堵。身處狹窄逃生通道，就算衝出暗門，也會直麵大批敵人。
中年男人看向謝彥：“現在兩條路。順著通道直接逃出去，保全我們兩個人，六名人質必死。折返回去拚死攪局，有機會救人，我們很大概率會被炸彈埋葬在這裡。”
謝彥撐著牆壁，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後背傷口撕裂的劇痛席卷全身，視線一陣陣發黑。
江風從通道出口縫隙吹進來，耳邊可以隱約聽見亂石灘那邊傳來幸存者驚恐的呼喊。
他咬緊牙關，眼神無比堅定。
“不能丟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