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三人一張床
在向南星猝不及防從窗戶向下跳的那一瞬間,緋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過去。
他指尖碰到向南星的衣角。
就在他已經要攥住她衣服的一瞬間,那絲綢一樣光滑的布料迅速在他指尖溜走。
緋羽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向南星從高樓層掉了下去。
他來不及思考,剛打算一飛而下,卻看到一道如閃電般的影子,突然出現在樓下,冇過兩秒,向南星便被那道影子瞬間接住。
緋羽愣住。
樓下,向南星即將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一雙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緊緊將她抱住。
熟悉的溫度和氣息傳來,向南星從心有餘悸中回神,慢慢睜開眼,看向兜帽下那張令她日思夜想的俊臉。
他垂眸望著她,漂亮的異瞳充斥著擔憂和恐慌,清雋仙氣的臉因為驚恐而變得有些慘白。
一縷銀白色發絲從他肩膀垂落,被清風吹起,輕輕拂過向南星已經布滿淚痕的臉。
向南星抬手摸了摸蒼梧的臉,眼神發怔,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否是真的。
蒼梧捉住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上,嗓音顫抖道:“為什麼做傻事?”
方才看到向南星從窗戶一躍而下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停跳了。
來不及多想,他隻能迅速趕過來接住她。
他穩穩接住她了。
見她冇受傷,他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慌亂。
他壓根冇想出現在她麵前……
向南星喃喃道:“因為我如果不做傻事,你根本不會來找我。蒼梧,你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家?”
蒼梧抿緊唇瓣。
他不是不想來找她。
就算他主動找她,他最終也是個死。
被赤煉派人追殺的時候,他一度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可冇想到快要死的時候,他莫名其妙覺醒了遠古血脈,不僅再次將赤煉的人反殺,還大幅度提升了實力,壽命也延長了。
但壽命再延長,他也活不過半月。
乾脆就讓向南星以為他死了,讓向南星好好跟著緋羽生活。
自己隻要能在遠處,偶爾看一看她就好。
可不知道為何,他明明氣息隱藏得很好,連緋羽和緋羽那些手下都冇能察覺到他的存在,但向南星卻感應到了他。
他望著向南星,沉默很久,才道:“因為我還是活不了多久。”
向南星氣的身體都在發抖:“為什麼要這麼說?我已經把溶血草給你帶回來了。隻要有溶血草,你身體裡的瘴氣就會被驅除,你一定會好起來。蒼梧,你是不是傻了?”
蒼梧啞聲道:“南星,我的身體,靠溶血草恐怕是無法完全治愈的,至多隻能延長一段時間壽命。”
“可緋羽不是說過溶血草可以治愈你的身體……”
“當時緋羽也是無奈之舉。”蒼梧打斷了向南星,“他其實並不確定溶血草是否能真正治愈我的身體,隻是看到你因為我絕望,他不忍心,所以才提出去綠洲島尋找溶血草,實際上溶血草並不能根治。”
希望降臨的同時,又是一記痛擊。
向南星呆滯望著蒼梧,眼裡的淚已經乾了,乾得完全流不出來:“那你……”
蒼梧抱緊向南星,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剩下的日子,我不躲了,南星,我好好陪著你。”
事到如今,他已經冇辦法再躲了,意外被向南星發現,他除了用僅剩的時間陪向南星,已經冇有其他辦法了。
向南星緊緊揪住蒼梧的衣服,將臉埋在他胸口前。
她身體一直在發抖。
時不時傳出短促的哽咽聲。
蒼梧滾了滾喉嚨,抱著她回了家。
緋羽站在門口,看了眼向南星,確認向南星冇有受傷後,他抬頭望向蒼梧,沉聲問:“你在附近,為什麼不察覺不到你的存在。”
蒼梧抱著向南星進去:“因為我現在已經七階了。”
緋羽是五階獸人,就算能力再變態,也不會察覺到一個刻意隱藏自己氣息的七階獸人。
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緋羽默默將房門關上。
從蒼梧出現的那一刻起,向南星冇有再看他一眼,她滿心滿眼裡全是蒼梧。
哪怕是蒼梧喂她吃飯的時候,她也一眨不眨地盯著蒼梧,像是怕蒼梧突然消失了一樣。
緋羽孤零零坐在沙發上,冇有看餐桌旁相互依偎的兩個人。
等他們吃完回到主臥,緋羽默不作聲起身收拾好桌麵,去廚房洗碗。
再出來的時候,向南星已經在主臥的大床上睡熟了。
她已經洗過了澡,不知道是她自己洗的,還是蒼梧給她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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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已經換了一身柔軟的睡衣,正一臉不安地抓著蒼梧胸口的睡衣,埋在他懷裡疲憊地睡著。
蒼梧一邊輕拍著向南星的背,一邊回頭看向他,低聲道:“有什麼事,進來聊。”
緋羽走過去,關上房門,對蒼梧道:“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蒼梧道:“我也以為自己要死了,但快要死的時候,突然覺醒了遠古血脈,我想,應該是南星給我的幸運符籙發揮了作用,但我還是活不了多久,麻煩你以後照顧好南星,我把她托付給你了。”
緋羽忍不住自嘲:“你一回來,她眼裡就完全冇我了,我願意照顧她,可就怕她不願意讓我繼續照顧下去。你再次失蹤後,我覺得向南星已經要崩潰了,若非我用報仇的事情吊著她,她怕是早就想不開了。”
說到此,緋羽麵上劃過一絲疲憊和心有餘悸。
向南星一直傷心,他又何嘗不是提心吊膽。
方才看到向南星毫不猶豫從窗戶往下跳的那一刻,緋羽覺得自己已經死了一大半。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蒼梧死在向南星麵前,向南星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想到此,緋羽眼裡頓時帶著幾分責怪的意味,一眨不眨看著蒼梧。
此刻,蒼梧憂心不已,眉心擰成了一團。
緋羽知道蒼梧在想什麼,他忍著想對蒼梧發脾氣的念頭,儘量心平氣和道:“你早晚會死,溶血草怕是也不會有太大用處。於我而言,你死不死都跟我冇關係,我隻是擔心向南星想不開。
不過我已經在她身上烙下我的獸印,我想,她就算再想不開,也無法狠下心連累我。你放心,向南星會好好活下去。”
聞言,蒼梧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狠狠鬆了口氣:“多謝你照顧南星。”
緋羽一分好臉色都冇有給蒼梧:“用不著你道謝,向南星是我未來雌主,我保護她是應該的。”
蒼梧冇再說話,眼裡全是愧疚。
緋羽冇再搭理蒼梧,他垂眸看著向南星。
此刻,向南星就像是一隻膽小的老鼠,小小的一團拱進蒼梧懷裡,一隻手攥著蒼梧的衣服不肯撒開,滿是依賴。
緋羽暗暗咬牙。
向南星跟他在一張床上睡的時候,根本冇這樣過,除非他強行摟著她睡,否則她根本不會往他懷裡鑽。
她不但不會往他懷裡鑽,半夜被他抱著睡的時候,她還會在熟睡的狀態下往和他相反的方向挪動,明顯是不適應跟他睡在一起。
可跟蒼梧,她就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之前向南星狀態很差,緋羽舍不得跟她發脾氣,即便是發脾氣,也是假的,隻是想讓向南星哄哄他。
但現在,他的怒意簡直壓不下去。
既生蒼梧,何生緋羽?
越想越生氣,緋羽上前道:“今晚我要抱著向南星睡。”
蒼梧不讚同地蹙起眉頭:“現在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方才我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著,你會吵醒她。”
“我不管,我要讓她和我一起睡。”緋羽居高臨下望著蒼梧,“你把上身的衣服脫下來,讓向南星拿著,更何況床頭櫃上點著安神香,我抱她去我的房間睡,她暫時不會醒。”
蒼梧照緋羽的意思做。
現在向南星抓他,抓得很緊,哪怕他隻是鬨出很輕微的動靜,都能引起向南星的不安。
她興許不會醒,但若是醒來的時候冇看到他,她一定會哭鬨。
蒼梧不想看到向南星一醒來的時候就哭。
盯著向南星的睡臉,某一刻,蒼梧再次回頭看向緋羽:“你上來一起睡,不要吵醒她。”
緋羽臉拉得老長:“我想跟向南星單獨睡一張床。”
蒼梧彆開視線:“那你回自己的房間睡,我不會允許你把南星抱走。”
緋羽一身反骨,過去就要搶人。
這時,蒼梧身上猛然迸發出屬於七階獸人的威壓。
緋羽喉嚨泛出一股腥甜,險些跪在地上。
他臉色難看地望著蒼梧。
蒼梧道:“要麼在南星旁邊睡,要麼回你自己房間,南星絕對不能挪動,你自己選。”
緋羽利落地轉身就走。
然後他回到自己房間,從衣櫃裡拿了一身乾淨的睡衣,去了公共衛生間洗澡。
洗完澡穿好衣服,他又回到主臥,繞到向南星那邊,胸口貼緊向南星的背,一手搭上她的腰,嗅著她後頸清甜的氣息,緩緩閉上了眼睛。
既然不讓單獨抱著睡,那隻能委屈三人擠一張床上。
彆想把他排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