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也不知道捅到哪給這燈泡捅滅了，空調是不是也關了，這麼熱。”
“是你身上燙……”少女將他臂膀攬在肩上，有些吃力的幫他分擔起部分力量。
“嘶……哈……”
周宸每一次呼吸都帶來一股灼熱熱浪，而他本人溫度更是高的有點不正常。
光線太黑，蕭淅看不清楚，不過猜都能猜出來，此刻的周宸皮膚應該格外通紅。
“你還堅持得住嗎？”蕭淅咬牙問道。
“放心吧，就是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很好，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
周宸眼皮子沉重，抬眼辨彆方向，“這邊走。”
“好。”蕭淅抬著他。
忽然腳下踩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
她下意識看去。
“是屍體，胸前工牌好像是叫湯姆森。”周宸開口。
蕭淅身軀一僵。
“走啊，不就是屍體嗎，有什麼可怕的，而且你冇覺著這裡邊血腥氣很新鮮濃鬱嗎，來，跟著我深呼吸……吸氣……呼氣……爽。”
“你彆說了……”
蕭淅聲音都有些發顫。
走到這裡，地上光亮更多了些，她是真看到了那一地殘肢斷臂。
至於先前……她一直在腦海中自我催眠：“冇事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什麼都冇有發生”。
這下被周宸點破，思緒算是徹底化作脫韁野馬控製不住。
“害怕做什麼，你應該開心才對啊小同學。”
周宸喘氣道，“這群畜生全死這也算幫你報仇了，要不要上去捅他們兩刀泄泄憤？可惜，威廉屍體有點遠，你可以把這湯姆森當成威廉。”
蕭淅輕咬嘴唇，腳步逐漸站定。
謔，你真敢啊？
周宸挑眉。
他站在原地，揉著腰子。
蕭淅糾結良久，走上前，借著微弱光亮，撿起地上一柄斷裂的劍刃。
噗呲。
一刀下去，溫熱血液飛濺。
而後再一刀，再一刀……
即便斷裂刀刃也非常沉重，連續劈砍下去，她胳膊很快變得酸軟。
越來越多淚珠奪眶而出，她扔下手中斷刀，喘著氣將淚水抹去，而後一言不發的來到周宸身旁，重新將他扛起。
二人就這麼踉踉蹌蹌的向前走去。
“害怕嗎？”
周宸笑問道。
蕭淅抿著嘴唇，搖了搖頭。
“哈哈哈哈。”周宸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和想象中一樣的瘦弱，“我以為你會嚎啕大哭，情緒崩潰到冇辦法走路呢。”
“我才不會。”蕭淅聲音沙啞。
“這邊走。”周宸辨認了下方向，“再上幾個臺階就到一層了。”
越向上，光線越發明亮。
就在這時，幾道腳步聲匆匆下來。
蕭淅全身一繃，緊張起來。
“少爺？”
二人麵前很快出現兩男一女，皆渾身染血。
“怎麼樣了？”周宸問道。
這三人，是武館內僅存的二境武師。
“敵人已經全部解決，冇留活口，其他兄弟還在上麵調整狀態，我們先下來看看……少爺我扶您。”
其中某壯漢一邊說著一邊靠近，準備將他攙扶住。
“哎行了不用，身上臭烘烘的，還是我這小同學身上香。”周宸拒絕。
“？”
樓梯內安靜一瞬。
“還愣著乾嘛，都上去吧。”周宸擺擺手。
“那……那我們先上去了？”武師們遲疑道。
“去吧去吧，我冇事，你看我自己還能走呢。”
說著周宸慢悠悠走了幾個臺階展示體力。
“？”
武師們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走吧小同學。”
周宸再度身子一軟，伸出手臂示意對方幫幫忙。
“……”蕭淅嘴唇蠕動，最後還是走了過來，準備將他扛起。
“哈？”周宸笑著拍了拍她肩膀，把胳膊收回，“我逗你玩的，你咋連個反應都冇有。”
“你救了我，又受了傷，我能幫一點是一點。”
“還挺知恩圖報。”
周宸忍不住發笑，“行了，剛才那會是挺難受，現在稍微緩過來了些，我自己能走。”
“好。”
於是二人緩緩向上行走。
一路時不時有屍體陳橫，皆為武師所殺。
終於，二人推開通道大門，來到了明光居一樓大廳。
“少爺。”
眾多弟兄們看來。
“辛苦大家了。”
周宸朝他們點點頭，隨後向門口走去。
他坐到臺階之上，他長舒口氣。
明光居鬨出來的動靜不小，這裡又是中心區。
邊上已然圍了很多人，探頭探腦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看到渾身帶血的周宸走出，這下子紛紛收起目光不敢多看。
蕭淅身上也跟著染了不少血跡，慢他半步，坐到周宸身側。
“我殺人了……現在可以跟你學武了嗎？”她出聲問道。
“可以。”周宸從懷裡掏了掏，但是手腕和手臂有些扭傷，怎麼都不得勁。
“我幫你。”
蕭淅摸向他身側衣兜，掏出來個乾乾癟癟的小破盒，再一倒，倒出幾截斷裂的乾冰。
“給我來根長的。”周宸撅噘嘴，蕭淅則將乾冰放到他嘴邊。
“嘶……”
這特質乾冰混合著薄荷清香入喉，周宸深深吸上一口，整個人都舒坦了許多。
“周宸。”蕭淅突然開口。
“怎麼？”
“你為什麼會選擇殺了他們……大家好像都不敢跟明光集團作對。”
“彆人不敢我敢，我瞅他不順眼，殺就殺咯。”周宸笑道，“我牛逼嗎？”
“牛……”蕭淅終究冇說出後麵那個字。
抿了抿唇，她輕聲開口，“可之後怎麼辦呢……明光集團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確實，保不齊我周家會怎樣呢，這種情況你還要學武嗎，到時候跟著一起陪葬。”周宸將乾冰卷進嘴中，嘎吱嘎吱的嚼著。
“要學。”
“為什麼？”
“我不想再被人欺負了。”
蕭淅雙目中充滿堅定光澤，這次反倒周宸有些愣神。
接著他輕笑一聲，“行吧，萬一到時候死了，有這麼漂亮的小妞陪葬，我不吃虧。”
周宸好像講了一個笑話。
但是自己笑不太出來。
蕭淅看向身前。
霓虹燈光閃爍，隨處可見的人體實驗標語，以及各種癲狂的超凡口號。
她迷離目光中愈加茫然。
“周宸。”
“又怎麼了？”
“你說假如白星不存在超凡，天夏會變得更好嗎……”她呢喃問道。
周宸沉默良久，吸吮著口中冰涼，他笑道，
“tobeornottobe，這麼著還是那麼著，這是莎士比亞的問題啊。從雲津城到北武區再到天夏，tobeornottobe，又變成大家夥的問題了。”
“像我這麼個好人，可以這麼著，也可以那麼著，這‘tobeornottobe’，什麼時候兒，它又變成了我自個兒的問題了呢？”
“啊？”蕭淅一臉呆滯。
“一步之遙，冇聽說過？”周宸樂道。
少女疑惑搖頭。
“冇聽說過就對了。”
他哈哈一笑，滴嗚滴嗚聲音不斷靠近。
接著，一輛輛巡查司車輛停在明光居門口。
咣當。
車門開合的聲音不斷。
閃爍光線照映在臉上，麵對那一雙雙蘊含了不同情緒目光。
少年咧嘴，露出沾染片片血跡的牙齒，指了指後方。
“都來了啊，那就進去收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