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48章三百塊:價錢就這麼定了
沈明遠接過張文英遞來的熱茶,道了聲謝,便靜靜地看著她在灶臺前忙碌。
麵團在她手中揉搓、拉扯,幾下就變成了一根根粗細均勻的麵條,下入滾水,再撈起,澆上紅亮亮的西紅柿雞蛋鹵,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沈明遠接過那碗麵,低頭吃了一口,麵條筋道,鹵汁酸甜適口,竟讓他這個見慣了山珍海味的人,感到了一種久違的熨帖。
麵前的碟子裡,張文英還貼心地放了幾片切得薄薄的鹵牛肉,醬色深沉,紋理清晰。
沈明遠夾起一片送入口中,鹵香醇厚,肉質軟爛卻不失嚼勁,鹹淡恰到好處。
他忍不住又夾了一片,細細品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讚賞。
“張同誌,你這鹵牛肉的手藝,真是絕了。”
沈明遠放下筷子,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年輕的時候在國外,那邊的飯菜簡直難以入口。
回國後,他也嘗過不少名店的手藝,但像今天這樣,一碗簡單的麵、幾片鹵牛肉,就能讓他吃出如此踏實和滿足的味道,卻是頭一回。這味道裡,有家的感覺,有生活的溫度。
張文英笑了笑,手上冇停,又給他添了一勺澆頭:“沈同誌過獎了,都是些家常手藝,難登大雅之堂。
您要是覺得合口,就多吃點,麵還有。”
“夠了夠了。
這碗麵吃完,胃裡暖了,心裡也踏實了。”沈明遠說著,又低頭吃了一口麵,動作不急不緩,卻透著一股子認真和珍惜。
吃完麵,沈明遠放下碗筷,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而自然。
“這樣吧,張同誌,你這邊的飯菜很和我的胃口。
我每個月給你兩百塊錢,你每天給我準備兩頓飯,中飯和晚飯。不用太複雜,就像今天這樣,家常便飯就好。”
他頓了頓,另外,我平時工作忙,時間不一定準時,你做好了放著就成,我自己熱一熱吃就好。”
張文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沈明遠,見他神色認真,不似客套,便笑著搖了搖頭:“沈同誌,兩百太多了。
您要是信得過我的手藝,一個月給我五十就行。”
五十都要多了。
她發現,沈明遠的飯量不是很好。
今天的麵條他吃了大半碗,鹵牛肉也隻動了幾片。
這一頓飯,撐死也就三毛錢的成本。
一個月五十塊,她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收。
這人看著衣著樸素,但出手卻大方得不像個普通人。
“拿著吧,張同誌。
要是你覺得有點多,就麻煩你每天早上幫我打掃一下家裡的衛生可以嗎?
實不相瞞,我一個人獨居,不太會收拾家裡,屋子亂得很。
每個月,我再加一百的小費,你看可以嗎?”
小費?
張文英都有些呆住了。
看來這人是從國外回來的,習慣了給小費。
她心中很是欣喜。
冇想到開店冇幾天,居然就遇到了這麼一個大主顧!
“沈同誌,用不著這麼多。
一個月連做飯帶打掃屋子,你給我一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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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同誌,價錢就這麼定了。
三百塊,不多不少。
你要是再推辭,我可就不敢再麻煩你了。”
張文英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再推辭,隻得點了點頭:“那行,就聽沈同誌的。
您放心,飯菜我一定用心做,屋子也一定給您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那就麻煩張同誌了。”
沈明遠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三遝嶄新的十元鈔票,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張文英看著那三遝錢,心裡頭禁不住一熱。
她伺候了那家人半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這女人啊,一旦找不到好的男人,要是不想辦法自己逃離,一輩子都隻能困在彆人的屋簷下把自己耗死。
張文英深吸一口氣,將那三遝錢小心收好,心裡暗暗下了決心——這日子,總算是要往好處過了。
一個月三百!
在這個人均工資隻有幾十塊的年代,這簡直是一筆巨款。
誰能想到,她一個月不算店裡的收入,光靠給沈同誌做飯和打掃,就能賺到三百塊。
說出去都冇人相信。
李曉娟看著張文英手裡那三遝錢,整個人都像是在做夢一般。
“媽,這……這也太多了吧?”
那人到底是乾什麼啊?
怎麼出手這麼大方?
“他說自己的科學院的科研人員,具體做什麼的,我也不清楚。
不過,既然人家信得過咱,咱就好好乾。
這錢,咱得拿得心安理得。”
晚上回去,張文英和閨女去了一趟夜市,又從那裡淘來了不少成套的連環畫,裡麵有《後漢演義》,《東周列國故事》,《擒三帥》,《說嶽全傳》,《六國封相》《孔雀東南飛》,《三國演義》,《水滸傳》等,一共花了不到十塊錢,但拿到那邊,一套至少能賣到五千多,好多都上萬了。
因為這邊的連環畫都是老版,品相也好,拿到那邊就是搶手貨,很有收藏價值。
李曉娟一邊翻著那些連環畫,一邊小聲嘀咕:“媽,咱這買賣,是不是太賺了?”
從這邊淘點舊物過去,到那邊就能賣出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價錢,這中間的差價,簡直讓人心驚。
張文英壓低聲音:“彆聲張,這買賣是老天爺賞飯吃,咱悶聲發大財就行。”
李曉娟點了點頭,心裡頭卻翻湧著說不出的激動。
除了連環畫,張文英還從鄰居家以及同事家裡收來了不少老物件。
像是民國時期的各類紙幣,好多人都拿著去糊牆了,她花了幾塊錢就收了一大摞。
還有那些老式糧票、布票,工業票等,在那邊更是稀罕物,一張就能換不少錢。
她在夜市上還淘到了一本郵票冊。
那本郵票冊子品相極好,裡麵夾著不少六七十年代的紀念郵票,甚至還有幾枚“全國山河一片紅”的錯版票。
四十年代的郵票也有十幾張。
張文英翻看時手都在抖,她知道這玩意兒在那邊值多少錢·······光那一枚“一片紅”,拍賣會上就能拍出幾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