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卿慢慢轉過頭,看著唐虎。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唐虎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十二年了,季爺。”
“十二年,還冇學聰明。”季雲卿從沙發上拿起雪茄,在手裡轉,“他封碼頭,不是跟青幫有仇,是要好處。他不認識你唐虎,也不認識我季雲卿,他是新來的,要在滬西站穩腳跟,第一件事就是告訴所有人,這塊地盤他做主,封青幫的碼頭,都是這個意思。”
季雲卿吸了慢慢吐出一團煙霧。
“那就給他好處。”
“兩萬大洋,不多不少。給一個警察局長,買的是他的人情,買的是他以後對青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給他送錢,他收了,就等於是欠了我一個人情。將來有什麼事,他總要還的。”
唐虎聽著,臉上的怒氣漸漸消了下去。
季雲卿看在眼裡,也不急,繼續慢條斯理地說:“如果能把他拉到我們這邊來,那是最好不過。滬西地麵上,斧頭幫、洪幫,哪個不是我們青幫的對手?有一個警察局長在背後撐著,我們收拾他們就更方便了。他手裡有槍,名正言順地執法。幫派鬥毆他可以不管,但如果他專門抓斧頭幫的人,專門抄斧頭幫的場子,你覺得斧頭幫在滬西還待得下去嗎?”
唐虎的眉頭漸漸展開了。
季雲卿彈了彈雪茄的煙灰,又說:“滬西這片地方,亂了很多年了,我也想把它統一起來。這個新來的李局長,也許就是一把鑰匙。能用就用,不能用再處理了。”
“你去的時候,報我的名,季雲卿。他既然是上麵派來的人,應該知道分寸,知道什麼人的麵子該給。”
唐虎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彎下腰:“我明白了,季爺。是我腦子笨,剛才衝動了。”
季雲卿擺了擺手:“不是你笨,是你還冇老。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就會知道,刀子能殺人,銀子也能殺人。而且銀子殺的,更乾淨。”
唐虎直起身子,對身後的陳康說:“回去備一份厚禮,兩萬大洋,明天一早送到曹家渡警察局。”
陳康連忙點頭稱是。
唐虎轉過身,又對季雲卿彎腰鞠了一躬:“季爺,那我先回滬西了。碼頭的事,我得去看看。下次再陪您喝酒。”
季雲卿點了點頭:“去吧。滬西那邊,你打理著,我放心。”
唐虎又鞠了一躬,帶著陳康快步走出了夜總會的大門。
季雲卿靠回沙發裡,那個穿紅色旗袍的女人重新偎依過來,把酒杯遞到他手裡。
滬西那塊地方,他想要很久了。
曹家渡三角場,蘇州河碼頭,那些倉庫和紗廠,如果能全部整合到青幫的地盤裡,他在上海灘的勢力就能再上一個臺階。
這些年,黃金榮和杜月笙在法租界越做越大,他這個老前輩反倒被擠到了一邊。但如果能把滬西拿下來,局麵就不一樣了。
這個新來的警察局長,是變數。
如果他能拉攏這個年輕人,滬西的地盤就能穩。如果他不能拉攏,那就另想辦法。
季雲卿把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儘,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對身邊的女人笑了笑。
“來,再陪老頭子跳支舞。”
曹家渡警察分局。
局長辦公室。
李少澤坐在紅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係統麵板。
半透明的光幕懸浮在桌麵上方,彆人看不見,隻有他能看見那上麵跳動著的數字。
宿主:李少澤
身份:曹家渡警察局長
當前資金:九萬零八百三十塊大洋
他看著那個數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九萬多塊大洋,放在任何一個普通警察局長身上,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可對他來說,還差一截。
係統召喚列表上,基礎警員一百人的召喚門檻正好是十萬大洋。
就差最後的一萬。
昨晚從謝虎堂口抄回來的現錢和金銀細軟折合大洋大概兩萬多,加上顧秦送的一萬,加上之前零零碎碎湊的,一共九萬出頭。
還差一萬,就等顧秦送來的那筆贖金了。
兩萬大洋贖趙軍,顧秦答應得乾脆,但錢到現在還冇送來。
李少澤端起桌上的茶杯,茶已經涼了,他也冇在意,喝了一口又放下。
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楚鋒推門走進來,他走到辦公桌前立正敬禮。
“報告局座,顧秦派人送錢來了。兩萬大洋,剛送到。”
李少澤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說曹操曹操到。這個顧秦,辦事倒是利索。
昨天才談好的事,今天上午就把錢送來了,看來他對趙軍這個手下是真的看重。
“把錢抬上來。”
楚鋒轉身對門外招了招手。
兩名警員抬著一個木箱子走了進來。
他們把箱子放在辦公桌前麵的地板上,打開箱蓋。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排一排的大洋。
李少澤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箱子前麵,彎腰拿起一枚大洋,放在指間彈了一下。
銀元在空中翻轉,發出嗡的一聲輕響,落回他掌心裡,是真貨。
“顧秦的人呢?”
“在樓下等著,說要親眼看著趙軍被放出來才肯走。”
李少澤把那枚大洋丟回箱子裡,對楚鋒說:“把趙軍放了吧。”
楚鋒應了一聲,轉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