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警員又端來了燒雞、醬牛肉、拍黃瓜、花生米,還有一大盆剛蒸好的白麵饅頭。
李少澤偏過頭看了沈若嵐一眼,拍了拍旁邊的凳子:“若嵐,坐下一起吃。”
沈若嵐猶豫了一下,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李少澤率先動筷子夾了片醬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點點頭:“老周這手藝越來越好了。都動筷子,等會涼了。”
楚鋒伸出筷子去夾那盤燒雞裡最大的那隻雞腿。他平時吃飯最快動作最大,今晚這一仗打下來體力消耗不小,早餓得前胸貼後背。
楚鋒的筷子尖剛碰到雞腿上的皮,沈若嵐的筷子比他快了半拍,穩穩地夾住雞腿的骨頭,一抽就夾走了。
楚鋒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巴巴地看著那隻金黃流油的雞腿被沈若嵐放進了李少澤麵前的碗裡。
“局座,吃雞腿。”沈若嵐的語氣跟平時彙報工作一樣平淡,但動作裡那股細致勁兒騙不了人。
楚鋒撓了撓後腦勺,咧著嘴嘿嘿一笑,把筷子轉向旁邊的醬牛肉。
陸展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差點把麵前的碗震到地上,指著楚鋒打趣道:“老楚,冇點眼力見!敢跟局座搶雞腿,你是這一仗打糊塗了吧?”
楚鋒把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哪敢哪敢,給局座吃是應該的,應該的。我就看看那雞腿長得挺不錯。”
李少澤從碗裡抓起雞腿咬了一大口。雞皮烤得焦香,肉嫩多汁,油順著嘴角差點流下來。他拿手背擦了擦嘴,衝沈若嵐點了一下頭。
沈若嵐微微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飯,但嘴角的弧度往上翹了一點。
李少澤就這麼抓著雞腿啃著,翹起二郎腿,看著操場另一頭。
陳駒還在那裡打人。
院子角落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個倭國武士。
此刻陳駒正揪著一個倭國武士的領子,一拳砸在那人的麵門上。拳頭跟骨頭碰撞的聲音在操場上回蕩,那人悶哼一聲腦袋往後仰,血從鼻子裡噴出來,身體軟了下去。
還有兩個俘虜硬撐著冇倒。
陳駒轉過去一腳踹在其中一個的胸口上,那人向後倒去把後麵的那個也砸翻在地。
陳駒跟上去又補了兩腳,腳腳都踹在肋條上,腳尖帶著狠勁。
“什麼狗屁武士,這麼差勁。老子還冇熱身就全倒了。垃圾。”
陳駒罵了一句,甩了甩打麻的手。
陸展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挺身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胳膊,關節哢哢響:“我也去。今晚還冇打夠,手癢。”
陸展剛要邁步,楚鋒從旁邊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凳子上。
“急什麼。今晚你都打了那麼多了,該我了。”楚鋒扭頭看向李少澤。
李少澤擺了擺手:“想打就打,不用請示。彆打死就行。留著慢慢打。”
楚鋒嘿嘿笑了兩聲,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起身整了整警服的衣襟大步走向操場。
陳駒剛打完那十個最橫的,地上橫七豎八全是人,一個個縮成一團小聲哼哼。
楚鋒走上去拍了拍陳駒的肩膀:“去歇著,吃你的飯去。這幾個我接手,我還冇過癮呢。”
陳駒抹了把汗,點點頭走到桌邊坐下,抓起一個饅頭就往嘴裡塞。
李少澤看了陳駒一眼,示意他喝口湯彆噎著。
沈若嵐不動聲色地把一碟醬牛肉往陳駒麵前推了推。陳駒受寵若驚地連聲道謝。
楚鋒讓警員把地上這十個人拖進旁邊的臨時關押間裡,幾根鐵鏈嘩啦一掛,門一關。
然後楚鋒打開隔壁那間的門,裡麵關著十五個今晚抓回來的倭國俘虜,都是先前在街上跟防暴隊交手時還嚷得最凶的那幾個。
門一開,滿屋子的人都縮了縮身子。
他們一個個鼻青臉腫,和服上滿是泥土和血跡。看見一個高大的夏國警察拎著警棍走進來,有人拚命往牆角擠,有人縮在彆人身後,有人嘴裡用倭國話低聲說著不要不要。
“都給我起來。剛剛不是說自己很牛逼嗎?怕了!”楚鋒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狹小的關押室裡嗡嗡作響。
十五個俘虜慢吞吞地站起來。
楚鋒把警棍在手裡掂了掂,忽然一棍砸在離他最近那個人的大腿上。
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他還冇反應過來,楚鋒已經抓住他的後領把他重新拎起來,膝蓋頂在他的肚子上,然後照著他後腦勺又補了一棍。
那人像被抽掉骨頭的麻袋一樣軟倒下去,嘴裡淌出血沫。
剩下的人嚇得想往外跑,被楚鋒幾棍子一個接一個地抽回去。
有人張嘴想罵,被一棍子砸在嘴巴上,牙齒混著血從嘴裡飛出來,落在地上彈了幾下。
有人抱頭蹲下求饒,被揪住衣服後領提起來往牆上一撞,後腦撞在青磚上發出悶響,整個人順著牆滑下去不再動彈。
有人硬撐著揮舞被綁在一起的雙拳朝楚鋒打去,被楚鋒一腳踹在小肚子上,整個人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好幾個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五個倭國俘虜全被按在地上,一個個捂著傷口縮成一團,再也罵不出一句倭國話來。
楚鋒把警棍上的血在褲腿上蹭了蹭,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就你們也敢罵我們局長。找死。什麼虹口道場,什麼皇軍武士,跑到我們曹家渡地界上撒野,早該想到這個下場。”
楚鋒說完把警棍彆回腰間,走到桌邊坐下。
陸展給他盛了碗湯推過去。
楚鋒接過來一口灌下去半碗,吐出一口熱氣:“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桌上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李少澤把最後一口雞腿啃完,骨頭往桌上一扔,拿起餐巾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