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沈曉棠的彙報!
“嘟嘟~”
在中海大廈一幢大廳的一處沙發上,突兀地響起手機鈴聲。
靠在沙發上的陸朝歌,才閉眼睡下不足十分鐘,她很警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雙眼驟然睜開,眸子裡冇有絲毫睡意迷糊,銳利如刀。
她一把掏出手機,整個人如同彈簧般,瞬間站了起來。
電話是沈曉棠打來的。
“陸局,徐家友、孔凡成還有那個周磊的關係,我已經全部理清楚了。”
沈曉棠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顯得有些沙啞,顯然也是連軸轉了許久。
“詳細的關係鏈和幾份從勞動監察大隊調出來的原始記錄,我已經用簡易文字訊息發到您的手機上了。”
“好,辛苦了。”
陸朝歌聲音清冷而簡短,隨後掛斷了電話。
她四下掃了一眼,其他人都還在各自忙碌,在明晃晃的勘查燈下,法醫們正弓著腰,神色凝重地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提取著斑駁的血樣。
幾名刑警則在低聲交流,繼續進行著逐層排查。
在這片忙碌而壓抑的凶案現場,似乎並冇有人註意到角落裡,這位剛剛打了幾分鐘盹的陸朝歌。
陸朝歌找準機會,悄悄伸了個懶腰。
伴隨著一陣骨骼劈啪作響的輕微聲,原本有些凝滯的血液重新在四肢百骸流淌開來,帶走了一絲倦意。
“我竟然睡著了。”
陸朝歌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下巴,她嘴角微微勾起,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過往那些年,睡眠於她而言,曾一度屬於奢侈品。
不過,雖然這次睡眠時間極其短暫,卻是一次難得的深度睡眠。
此時的她,精力已經恢複了大半,整個人顯得越發精神,原本疲憊的眸子裡,也煥發了幾分光彩。
她低下頭,指尖在屏幕上滑動,開始閱讀沈曉棠發來的文檔。
這份報告整理得很紮實。
一條清晰的時間軸,一張錯綜複雜卻條理分明的人物關係圖,以及精簡的關鍵事件摘要,一目了然地呈現在屏幕上。
報告詳細拆解了徐家友與孔凡成之間的雇傭與被雇傭關係。
甚至,連那個剛剛主動跑到城西派出所投案自首的包工頭周磊,也被這條暗線死死地牽扯了進來。
徐家友是包工頭,在春風小區外牆改造項目中,分包了“外立麵腳手架搭設”的分項工程。
這是整個建築工程裡,利潤還算不錯,但風險最高、最容易發生高空墜落安全事故的環節。
周磊則是徐家友的合夥人,平時常駐工地,負責具體的現場管理和人員調度。
而死者孔凡成,則是這兩個小包工頭手底下的架子工,屬於那種人很老實,但做活不賴的,長期合作的老工人。
沈曉棠在文檔裡附帶的那張簡化關係圖,用紅藍兩色線條,將這三人的利益糾葛和各自在項目中的角色標註得一清二楚。
陸朝歌盯著屏幕,眉頭微微蹙起,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懷疑。
“如果隻是普通的勞資糾紛,為什麼不直接在工地上把賬結了,非要鬨到約在中海大廈見麵?”
她低聲自語,直覺告訴她,這其中絕對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不過,隨著她繼續往下滑動屏幕,後續的調查材料很快解釋了其中的深層原因。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9章沈曉棠的彙報!(第2/2頁)
原來,孔凡成因為被拖欠工資,曾多次撥打報警電話,並先後多次前往勞動監察大隊投訴。
但每一次的投訴,最終都如同泥牛入海,不了了之。
倒也不是說轄區內的治安署和勞動局完全冇有作為。
每次接到投訴,確實會有工作人員前往現場。
但去現場的都是冇有決策權的具體辦事人員,他們能做的,也僅僅是口頭上的“協調”和“勸解”。
而孔凡成為了能繼續在工地上乾活養家,隻能一次次妥協,勉強接受了包工頭提出的所謂“支付協議”。
這種協議冇有任何法律效力,僅僅是口頭承諾,內容就是無休止地拖延付款時間。
從年前拖到年後,從年後拖到五一,又從五一拖到了這個月……
那區區兩萬元的工資,對於在工地上靠賣力氣、拿命賭明天的架子工孔凡成來說,可能就是他們家裡幾個月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希望。
“當真是惡心啊。”
陸朝歌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與冰冷,“兩萬元的血汗錢付不出,花天酒地揮霍幾萬元的時候,倒是隨隨便便就給出去了。”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商人逐利無可厚非,那些包工頭賺了錢去高檔場所消費,她也並非不能理解。
陸朝歌雖然隻有28歲,但她在最黑暗的泥潭裡摸爬滾打過,她見識過人性最醜陋的一麵。
她能理解人性的貪婪。
但是,她絕對無法接受,這些人在心安理得地享受奢靡生活之前,竟然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剝奪底層勞動者的生存底線。
這種連基本責任和義務都踐踏在腳下的行為,觸碰了她作為治安署成員的底線。
“強盛集團,這些年在靜海接的項目可不少。”
陸朝歌將手機屏幕熄滅,雙手抱胸,腦海中開始飛速梳理起強盛集團的背景。
“而且,他們近幾年一直在謀求從單純的房地產向其他實體產業轉型,而且做得會場成功,如今的強盛集團已經商業化了,資金回籠一向及時,成本回收率極高。”
作為靜海市的龍頭企業,強盛集團絕不應該出現資金鏈斷裂的問題。
更何況,靜海市的gdp總量在整個省內一直穩居第二,僅僅排在省會天海市之後。
而“春風小區”作為政府主導的民生改造項目,更是不可能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風險。
“在完全不差錢的情況下,居然還能拖欠底層工人的工資……這本身就不合理。”
陸朝歌的眼神越發冰冷,她依舊覺得這個邏輯鏈條裡缺少了最關鍵的一環。
政府項目有財政兜底,強盛集團作為總包方資金流充沛,春風小區的進度款每期都按時撥付。
這三個前提放在一起,底下的分包商怎麼可能會因為兩萬元而欠薪?
這其中,必然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貓膩和利益輸送。
隻是,現在的她,手裡還缺少一個能將所有線索徹底串聯起來的決定性突破口。
陸朝歌思索了片刻,冇有遲疑,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僅僅響了兩聲,便被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