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盜竊案!

市委常委會的視頻信號切斷,屏幕化為一片漆黑。

陸朝歌合上文件夾,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連續幾日的連軸轉,即便是鐵打的身體,也難免露出一絲疲態。

專項調查小組已經運轉!

各條戰線都有最專業的人在暗中推進。

她這個主帥,終於可以暫時退到幕後,坐鎮中軍,縱覽全局。

今天一早,石少鋒的編製也落到了刑偵科。

有這位曾經在境外並肩作戰的生死兄弟在身邊,陸朝歌的心裡多了一份底氣。

更何況,暗中還有“夜梟”,正通過加密網絡源源不斷地為她提供情報支撐。

明麵上的法治利劍,暗地裡的情報天網,已經悄然在靜海市上空張開。

她隻需要在最關鍵的時刻,帶頭衝鋒,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然而,平靜的上午並未持續太久。

12點左右,市局治安署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對穿著樸素、風塵仆仆的中年夫妻走了進來。

他們滿臉焦急地衝向接待窗口,兩人的臉上寫滿了猶豫、痛苦,卻又強撐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倔強。

值班民警見狀,詢問情況。

皮膚黝黑的丈夫深吸了一口氣,“警察同誌,我們要報案,家裡的錢被偷了。”

“偷錢的是我們親女兒,我們要依法起訴她,把她抓起來!”

中午,市局食堂裡彌漫著飯菜的香氣。

陸朝歌端著餐盤,打了一份簡單的青菜和米飯,坐在一處偏僻的角落。

沈曉棠快步走了過來,在她對麵坐下,手裡還拿著一雙筷子。

“陸局,剛才大廳那邊遇到個奇葩案子。”

沈曉棠一邊往嘴裡扒拉著米飯,一邊忍不住開口,“有一對老夫妻來報案,說自己親生女兒偷了家裡兩千塊錢,連家裡監控都帶來了,非要我們立案把孩子抓起來。”

陸朝歌端著餐盤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連飯也顧不上吃了,“瘋了吧?親生女兒還要立案?”

“人現在在哪個調解室?”

沈曉棠被陸朝歌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反應嚇了一跳,嘴裡的飯都忘了咽下去,“在……在一樓最西頭的調解室。”

陸朝歌冇有絲毫耽擱,站起身,邁開長腿快步朝一樓走去。

第三調解室的門被推開。

裡麵的長椅上,坐著那對略顯局促的中年夫妻。

丈夫叫周大友,今年五十三歲,是靜海市第三棉紡廠乾了將近三十年的老機修工。

妻子叫曹秀琴,五十出頭,在棉紡廠旁邊的菜市場擺攤賣乾貨。

“現在是什麼情況?”

陸朝歌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順手將桌上的兩瓶礦泉水往夫妻倆麵前推了推。

曹秀琴看著陸朝歌,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憤怒終於找到了宣泄口,眼眶瞬間紅了,“警察同誌,您給評評理,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放在衣櫃抽屜裡的兩千塊錢,那是我在菜市場擺了一個月的乾貨攤,一分一毛攢下來的啊。”

“那錢……那是準備留給小兒子下學期上高中的學費啊!”

曹秀琴顫抖著手,劃開那部破舊的手機,遞到了陸朝歌麵前,“您看,這是我們家裝的監控,這死妮子,膽子大上天了!”

陸朝歌接過手機,目光落在屏幕上。

視頻的畫麵有些模糊,背景是一個狹窄而雜亂的臥室。

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的年輕姑娘,正站在衣櫃前,慌亂地拉開抽屜。

她從裡麵摸出一遝百元大鈔,塞進了隨身背著的洗得褪色的背包裡。

隨後,她又從兜裡掏出一張折疊好的紙條,小心翼翼地塞進了抽屜的縫隙中。

做完這一切,姑娘像是做賊心虛一般,匆匆忙忙地跑出。

“她叫周蘭,是我們的親女兒,今年剛參加完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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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秀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角,聲音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氣憤,“前幾天剛查完分數,平時看著挺老實的一個孩子,怎麼就能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兩千塊錢啊!說拿就拿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警察同誌,您說這樣的壞胚子,是不是該送去坐牢,關她幾天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陸朝歌靜靜地看完視頻,眉頭卻越鎖越緊,她將手機輕輕放回桌麵上,推還給曹秀琴,“周蘭今年多大了?”

陸朝歌淡淡地開口問道。

“再過兩個月,就滿十九歲了。”

曹秀琴急忙回答道。

“周師傅,曹大姐,我需要跟你們確認一件事。”

陸朝歌的目光在夫妻倆臉上掃過,語氣變得極為嚴肅,“你們今天來,是真的確定要立案,起訴你們的親生女兒嗎?”

“確定!必須立案,必須給他教訓!”

周大友猛拍桌子,嗓門陡然拉大,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兩千塊錢啊……”

確實夠‘入室盜竊’的門檻了……陸朝歌神色平靜,耐心地跟他們解釋,“但你們有冇有想過,她畢竟是你們的親生骨肉。”

“如果你們堅持立案,走司法程序,這個案底會跟著她一輩子。”

“以後她考大學、找工作、入黨、考公務員,甚至她未來的子女,全都會受到這筆案底的嚴重影響。”

“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還讀什麼書?考什麼公務員?”

曹秀琴聽到這話,立刻尖叫著反駁起來,“家裡本來就困難,供她讀完高中已經是仁至義儘了,她倒好,還學會偷錢了!”

“小小年紀就不學好,今天敢拿家裡的錢,明天就敢去外麵偷,後天就敢做出對不起社會、對不起國家的事!”

周大友梗著脖子嘶吼,他在棉紡廠裡當了半輩子的機修工,雖然窮,但一輩子作風正派,最痛恨的就是小偷小摸。

在他看來,女兒的行為不僅是背叛了家庭,更是抹黑了他一輩子的清白名聲!

“對!必須讓政府好好教育教育她,不然以後還得了?”

曹秀琴在一樣大聲附和著,兩口子你一言我一語,把自己的親生女兒貶低得一無是處。

調解室裡,充斥著夫妻倆高亢而憤怒的咆哮聲。

陸朝歌冇有打斷他們,隻是靜靜地坐在對麵聽著,直到兩口子的口水說乾,憤怒像退潮的潮水一樣,在沉默中慢慢落了回去。

調解室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說完了嗎?”

陸朝歌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如果說完了,聽我說幾句。”

“我不是不給你們立案,依法,你們作為受害人,確實有權利申請立案調查。”

“但我有一個提議,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聽一聽。”

周大友和曹秀琴對視了一眼,氣焰頓時弱了幾分,有些呐呐地看著這位年輕的女局長。

“我們先把孩子叫過來,當著麵,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

陸朝歌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審視著兩夫妻,“如果到時候,在聽完她的解釋後,依然堅持要立案,要把她送進去。”

“我陸朝歌向你們保證,絕對會親自督辦這個案子,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周師傅,現在你給周蘭打個電話,讓她立刻來市局一趟。”

得到陸朝歌的‘承諾’,兩夫妻的火氣消散不少。

“行……那我這就給她打,”周大友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片刻後,周大友掛斷了電話,說周蘭答應馬上坐公交車過來。

陸朝歌安排值班民警先帶夫妻倆去旁邊的休息室等候。

陸朝歌這才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