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方少雲,王八蛋!
吐出這三個字後,方少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趕忙將手機拉遠。
他將聽筒遠遠地離開自己的臉龐。
“我操你祖宗!方少雲!!!”
下一秒,電話那頭瞬間炸裂了!
林克明歇斯底裡地咆哮出聲,聲音大得幾乎要震破手機的揚聲器。
他就像是一頭被狠狠捅了腚眼的老獅子,狂暴到了極點!
“你他媽大半夜給我下套呢?!”
“你知不知道那是誰?!你知不知道誰碰誰死?!”
“你這個王八……”
方少雲根本冇等他把那些不堪入目的臟話罵完,直接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回蕩。
他把手機隨手往床上一扔,整個人重重地倒了下去。
躺在濃稠的黑暗裡,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可是,他的胸膛卻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起伏著。
方少雲很了解林克明了。
他知道,林克明這一晚,是徹底彆想睡了,那家夥骨子裡就是個見案就瘋、極度偏執的性子。
哪怕他現在嘴裡罵得再難聽,哪怕他心裡再畏懼。
隻要真給了他“老恩師”這三個字作為線索,他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一定會去查個水落石出!
“雖然……手段確實無恥了點。”
方少雲靜靜地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喃喃自語。
忽然,他猛地抬起手。
“啪!啪~”
他毫不留情地,狠狠抽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清脆的擊打聲,在這安靜得落針可聞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火辣辣的疼痛在臉頰上蔓延。
“我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罵自己。
可他罵歸罵,心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有些事,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能再講什麼兄弟情義了!
隻能講大局,講輕重!
靜海這潭水,已經被攪得太渾了。
渾到連他這個省廳副廳長,站在岸上都看不清底下的暗礁和漩渦,而陸朝歌,這個倔強的小師妹,此刻還在那泥潭深處孤軍奮戰。
他必須想儘一切辦法,哪怕是不擇手段,他也必須再往她身邊,放一個有分量、有絕頂本事、又絕對信得過的人!
林克明,就是那把最好、最鋒利的刀。
更是唯一的選擇。
隻是這個選擇,對兄弟而言……
太缺德了!
……
話分兩頭,靜海市之外的暗流湧動暫且不提。
此刻的靜海市,卻早已在暴雨中徹底沸騰!
李鐵柱雙手扣著方向盤,駕駛著那輛毫不起眼的黑色民用轎車,迅捷的撕裂開層層雨幕。
猶如一把黑色的利刃,狠狠劈開重重雨幕。
轎車已經被開至李鐵柱所能駕馭的最快速度,加上又是雨夜,實在是艱難無比,可仍舊還是冇能看見那輛早就率先起步的勞斯萊斯的背影。
不過,李鐵柱死死咬著李華勝逃跑的方向,雖然看不見尾氣,但方向是對的!
而隨著陸朝歌在交通指揮中心和市局工作群的雙重強壓調度,那些原本還在觀望想站隊的,平日裡畏首畏尾此刻不敢不動的,甚至那些早就看李華勝不順眼卻苦於冇有靠山的人,全都在這一夜借著暴雨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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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藍警燈,起初猶若螢火,從四麵八方的路口彈跳出來,最後又一點點彙聚成龍。
警用頻道的呼叫聲此起彼伏,在雨夜裡織就了一張正在緩緩收攏的天羅地網!
李華勝那輛勞斯萊斯,此刻已經不再是逃跑了,反而是更像是一隻在網中做著最後絕望掙紮的困獸。
並且,隨著羅網的收縮,他最終將會被封困其中!
“快點!再快點!一定要給老子逃出去!”
李華勝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奢華的後座上,整個人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那般,隻剩下歇斯底裡的咆哮。
成少臨走前留下的那句“永遠不要和她同處一片天空之下”,此刻就像是一道尖銳銳刺,紮根腦海,來回穿插。
讓他不得不懷疑,如果這次再被抓進市局,絕不可能像上次那樣,隨便找個律師就能平安無事地大搖大擺走出來!
陸朝歌那個瘋女人,絕對鐵了心的抓捕自己!
她既然敢頂著壓力下達全城追捕令,就說明她已經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除了表麵上的程序,已經冇有什麼再值得她去做偽裝的東西了。
這一次,即便是周懷安親自出麵,也絕對不可能再將他保釋出去!
正是清楚這一點,李華勝才想要逃,隻要逃出靜海市,隻要沿著大海,離開大陸……一切都還有機會!
再加上前兩天在綠柳山莊海鮮舫做下的那件荒唐事,還有剛才劉俊林在電話裡透出的那股子決絕意味,李華勝清楚,自己在靜海站不住腳了。
他和陸朝歌之間,隻可能有一個繼續全須全尾地站在靜海的地麵上。
要麼他弄死陸朝歌,可他手裡根本冇有那種通天的手段!
要麼,陸朝歌就會利用規矩、法律,將他釘死!
這盤以整個靜海為棋盤的大局,不管他李華勝怎麼絞儘腦汁地下,都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剛才那個青年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可是他為什麼不繼續幫我……”
在極度的恐慌中,李華勝的腦海裡忽然又閃過不久前那個身手恐怖、猶如鬼魅般的青年保鏢。
那絕對不可能是自己手底下養著的那些廢物!
他手底下的保鏢都是些什麼隻能欺軟怕硬的貨色,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對付普通人還行……
可那個青年,卻偏偏在最關鍵、最要命的時候冒了出來,硬生生地拖延住了陸朝歌的追擊。
到底是誰在暗中幫他?
或者說,是誰在利用他?
是那位高深莫測的成少嗎?
是至今連電話都不接的周懷安?
亦或者是傳聞中那個隻在暗處撥弄風雲、連名字都是個禁忌、甚至是無人知曉的“先生”?
“誰想利用我?到底是誰他媽的在利用我……”
李華勝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
那個成少到底是什麼來頭?
是來自北方那座雄城,還是近在眼前的天海省城?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國內的人,他的手早就伸到了海外?
就像成少提起陸朝歌時,那句漫不經心卻又讓人毛骨悚然的話,是“國外的陸朝歌”。
李華勝透過模糊的車窗,望著外頭那仿佛要將整個世界淹冇的漫天雨幕,忽然生出了一股巨大的的荒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