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詢問釣魚佬!

石板路陡峭如削,風雨狂暴,將臺階衝刷得濕滑無比,陸朝歌卻如履平地,雙腿在暴雨中爆發出驚人的爆發力。

她近乎是以一種衝刺姿態,穿透雨幕,循著那陣隱約的呼救聲朝河灘深處狂奔。

跟在她身後的中年民警舉著強光手電筒,一腳深一腳淺地跋涉。

他好幾次腳下打滑險些一頭栽進旁邊的灌木叢,身體四仰八叉地張牙舞爪了半天,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氣喘籲籲地抬起頭,望著前方那道已經在雨幕中模糊了的颯爽背影,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這位的體能和平衡力簡直變態,不像是在雨夜泥濘上狂奔,反倒是在塑膠跑道上閒庭信步。

“還是年輕好啊,竟然又快又穩,這身體素質簡直絕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又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就算自己倒退回二十歲的新警時代,怕是也做不到這種地步。

“你要乾什麼!趕緊給老子滾!”

狂風夾雜著暴雨中,一個男人狂暴憤怒的嘶吼聲,在隱隱約約地飄蕩。

陸朝歌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淩厲,她已經衝到了河灘的邊緣。

暴雨導致江水水位暴漲,洶湧的浪濤不斷拍打著岸邊,讓河灘邊緣的泥地變得又軟又滑。

一腳重重地踩下去,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間激蕩,直接冇過了她的鞋麵,整個人往下陷了幾寸。

陸朝歌麵無表情,猛地發力拔出雙腳,帶起一片泥漿,繼續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猛衝。

“警察!所有人不許動!”

陸朝歌猛地扯開嗓子大喊,清冽而威嚴的聲音瞬間穿透了漫天風雨,在空曠的河灘上猶如驚雷般炸開。

在這種極端混亂的雨夜搏鬥中,警察的怒吼本身就是一種極其強大的心理震懾!

不管前方是窮凶極惡的歹徒,還是拚死反抗的受害者,先用氣場鎮住這失控的場麵,絕對是第一要務!

距離其實並不算遠,但在這種惡劣的雷暴天氣下,每一步都像是跋涉在難以跨越的天塹上。

泥濘拖拽著她的腳步,狂暴的風雨無情地拍打著她的視線,陸朝歌感覺自己似乎跑了很久,才抵達那片水草豐茂的邊緣河灘。

而就在她抵達的前幾秒鐘,一道極其敏捷的黑影,跳入江水中,連滾帶爬地朝下遊方向倉皇逃竄,轉瞬就徹底融入了雨幕深處。

陸朝歌隻來得及看見一個模糊的女人背影,距離太遠,地形太複雜,她來不及追,眼下的情況也冇法去追!

因為當她一眼掃過河灘上的慘烈場麵時,那觸目驚心的畫麵已經硬生生逼停了她的腳步。

“同誌,你人冇事吧?”

陸朝歌快步走上前,一邊保持著警惕,一邊先確認現場的狀況。

渾濁的河水在岸邊瘋狂翻湧著一道道黃色的浪花,剛才那個逃走的歹徒已經徹底冇了蹤影。

河灘的泥水裡,一個身材極其壯實的男人正仰麵躺在水草中,身體如同觸電般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他的額頭被砸開了一個駭人的血洞,鮮血混著雨水流淌,顯然是被人用重型鈍器直接擊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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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壯漢旁邊幾米遠的地方,一個戴著破碎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大口喘著粗氣,癱坐在地上。

他雙手抱著一把沾滿鮮血的老虎鉗,身上全是泥水和雨水,狼狽不堪。

而在他身後的泥濘中,那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消瘦身影軟倒在地上,就像是一片被暴風雨無情打碎的落葉!

陸朝歌迅速蹲下身,目光如炬地飛快掃了一眼——萬幸,這三個人,都還有氣。

但那個白衣女子的狀況極其糟糕,她的胸口幾乎已經看不見起伏,呼吸微弱到了隨時都會斷絕的地步。

陸朝歌強壓下心頭那股因為案情重大而翻湧的情緒,先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黑暗,確認冇有其他隱藏的危險。

隨後,她才站起身走到何強麵前,將聲音儘量放得平和,以免刺激到這個剛剛經曆過生死搏鬥的平民:“同誌,你是剛才打110報警的人對吧,念一下你的手機號碼……”

“對!是我報的警,我是何強,手機號碼是135……”

何強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本能地報出了一串數字,他整個人顯然還冇完全從剛才那場腎上腺素飆升的生死搏鬥中緩過勁來,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但何強抬起頭,借著手電筒的光芒,看清了陸朝歌身上那身代表著絕對安全感的工作服。

他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是鬆懈下來,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濁氣,“我的老天爺,你們竟然來得這麼快?!”

“不過還好你們來得快,不然我今天這條老命,怕是就護不住這小姑娘了。”

何強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指著地上抽搐的小朱說道:“這倆人一男一女,跟催命鬼一樣突然冒出來,女的看你們來了就跑了,男的被我一鉗子撂倒了。”

“厲害。”

陸朝歌微微點頭,由衷地吐出兩個字。

她略作思索,腦海中就大致還原出了事情的經過。

一個釣魚佬在大半夜的狂風暴雨裡,先是用魚線從波濤洶湧的江裡釣上來一個重傷的女人。

緊接著又獨自一人在黑暗中放倒了一個歹徒,甚至還靠著機智和狠辣趕走了另一個。

這份臨危不亂的膽識和下手時的果斷,確實遠遠超出了普通人的範疇。

“你打120急救電話了冇有?”陸朝歌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曼,立刻沉聲問道。

“冇有,當時情況太緊急,我就隻顧得上報了警。”

何強苦笑了一聲,索性坐在泥地裡,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他說自己怎麼跟媳婦在電話裡拌嘴,怎麼在暴雨中看見浮漂猛沉、以為是釣到了十年不遇的大魚。

怎麼費儘九牛二虎之力釣上來一個白衣女人,又怎麼在微光中驚悚地發現她左手小指被齊根斬斷。

怎麼看見那兩個不速之客摸黑找過來滿嘴謊話,自己又是怎麼先下手為強,用夾魚的老虎鉗把那男的腦袋直接開了瓢。

最後又是怎麼跟那個凶狠的女人周旋,直到聽到警笛聲才大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