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漸涼,天氣轉冷,我收拾好簡單行李,再次出門找工謀生。這一次,我冇有去往外地大城市,也冇有選擇省城落腳,而是打算就近去往本地市區周邊。長至這般年歲,我一直常年在外奔波,竟從未好好逛過家鄉的市區。從前乘車途經車站,也隻是匆匆路過,從未真正走進城裡、融入街巷、感受本地的城市繁華。趁著這次重新找工作的機會,我打算就近落腳,踏踏實實在周邊看一看、闖一闖。
我在網絡上瀏覽本地招工信息,篩選合適崗位,最終敲定了商水縣的一份建築學徒工作。崗位內容貼合現場施工,適合從零積累手藝,工作穩定、門檻合適,我當即和招聘方取得聯係,確定了應聘行程。
從我老家前往商水縣,路程僅有四五十公裡,距離並不算遠。原本以為短短時間就能直達工地,無需長途奔波,可當天路況異常擁堵,客車一路上走走停停、反複緩行,行進速度極其緩慢。我清晨早早坐車出發,一路顛簸滯留,從早上一直坐到下午,遲遲冇能抵達目的地。
路途延誤太久,負責招人的包工頭心裡十分著急,頻繁給我打電話,反複詢問我的實時位置。他擔心我隻是隨口應聘、故意忽悠,根本冇有動身前往麵試,害怕白白空等一場。我每次都如實解釋,路上嚴重堵車,行進極其緩慢,隻能在車上慢慢等候前行。即便如此,對方依舊心存疑慮,始終不太放心。
客車中途停靠鄉鎮站點,趁著停車間隙,我下車在街邊小店簡單吃了午飯。短暫休整過後,重新上車繼續趕路。經過一整天的輾轉折騰,直到下午後半段,客車才終於抵達商水縣。
我按照地址找到施工現場,順利見到了帶隊的包工頭。他年紀三十多歲,年輕乾練、思維清晰,和傳統粗放的工地負責人完全不同。他是建築專業科班出身,大學畢業後冇有選擇文職崗位,而是跟隨他叔叔紮根建築工地,從底層實操做起,一步步熟悉施工流程、吃透工藝細節、積累工程經驗,慢慢獨立帶隊、承接項目,靠著踏實肯乾和專業功底,成長為一名成熟的包工頭。
初次見麵,包工頭對我的第一印象並不理想。他原本預想招收的工地學徒,大多是身形精瘦、皮膚黝黑、常年乾體力活、能吃苦耐勞的年輕人,踏實耐累、不嬌氣、能紮根現場。可眼前的我,身形壯實、衣著整潔,當天一身西裝革履,打扮體麵規整,完全冇有普通工地小工的粗糙模樣。
在他眼裡,我這身狀態,看著更像坐辦公室的文職人員,根本不像能扛工地苦累的乾活人。他心裡暗自覺得,我吃不了施工現場的臟累辛苦,受不了日曬雨淋、搬鏟勞作,大概率熬不住、乾不長。他本意是招一個踏實出力、隨叫隨乾、任勞任怨的學徒小工,用來長期駐場乾活,冇想到等來的我,氣質體麵、看著嬌氣,完全不符合他心裡的招工標準。
即便心裡不甚滿意,考慮到崗位缺人,他還是勉強把我留了下來,讓我先留在工地嘗試適應。
工地裡真正資曆最深的是包工頭的叔叔,也是帶他入行、教他手藝的老師傅。老人家常年紮根建築行業,經驗豐富、為人和善,看著我年紀不大、初入現場,態度十分溫和。他耐心叮囑我,工地乾活踏實第一,隻要肯吃苦、肯學習、肯沉澱,踏踏實實跟著乾,一定能學到真本事。他告訴我,他親手帶出不少徒弟,如今他侄子能獨當一麵、手握多個工程項目,都是一步步實乾熬出來的。
聽完長輩的勸導,我心裡也覺得這份工作十分合適。崗位正規、有人帶教、環境踏實,離家又近,不用遠赴他鄉漂泊。我打定心思,安心留下來好好乾,踏實學技術、積累現場經驗。
第二天清晨,工地正式開工。第一天上崗,領導冇有安排重活累活,讓我在現場熟悉環境,幫忙對接工人、照看機械、協調現場瑣事。一天下來工作輕鬆安穩,過得很快,也讓我初步熟悉了工地的運作節奏。
本以為後續會循序漸進學習技術、接觸專業施工內容,可到了第二天,工作安排徹底改變。領導直接安排我跟著他叔叔一起做基礎雜活,主要負責往基礎地梁裡鏟土、清理雜物,來回搭手搬運物料、跑腿出力,乾的全是實打實的小工體力活。
我拿著學徒的實習工資,本該跟著學技術、練工藝、懂流程,循序漸進積累專業能力,結果入職之後全程乾著最基礎、最勞累的體力雜活,和普通小工冇有任何區彆。心裡瞬間產生落差,越乾越不情願。我本意是拜師學藝、謀求成長,不是單純出賣蠻力、重複苦力勞作。
心態失衡之下,我不願繼續耗在崗位上,當即收拾行李,直接選擇離開工地。
我前腳剛走,後腳包工頭就給我打來電話,主動勸我回去繼續乾活,耐心勸導我新人起步都要從底層雜活做起,讓我不要一時衝動放棄。
但我當時自尊心極強,心裡的隔閡始終無法解開。我不甘心拿著學徒的待遇乾苦力,也受不了這種落差對待,執意選擇離開,冇有回頭。
離開工地後,我冇有立刻找新工作,在商水縣城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了下來。獨自一人待在陌生的縣城裡,安靜休整、放空心情,靜靜看著這座小城的街巷人流、黃昏夜景。夜裡的商水燈火錯落、街道整潔、煙火平和,冇有大城市的喧囂擁擠,獨有一番安靜溫柔的小城夜色。
我在旅店閒散住了數日,暫時放下找工的焦慮,慢慢平複心態。休整期間,我偶然看到一則招聘信息,崗位待遇、發展空間都更合適。
斟酌片刻,我不再猶豫,收拾行李,告彆商水這座小城,動身北上新鄭,準備迎接新的工作與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