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深夜談話

翠萍站在門外,等汽車發動後才轉過身,

“他就是屬狗的,咬住了就不鬆口”

餘則成冇有接話,走到桌邊拿起那半張被水泡過的紙條,

“翠萍,你先給她處理傷口”

“還用你說?”

翠萍扶著秋萍坐下,解開她的棉襖,看見肩膀上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傷口周圍已經紅腫,布條和血肉黏在一起。翠萍剪開舊布,一邊上藥一邊罵。

“從山上摔下來不老實養著,還往天津跑。你長了幾條命?”

“我怕你又走了”

“我能走哪去,你傻不傻?”

翠萍嘴上罵著,動作卻慢了下來,眼淚滴在手背上,趕緊擦掉。

“這些年你咋過的?”

秋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原身的記憶告訴她,這些年算不上好,卻也冇有壞到活不下去。

可真正經曆那些事情的人已經死在山坡上。

現在坐在翠萍麵前的,是另一個靈魂。

“都過去了。”

等兩人處理好傷口餘則成才下樓,轉身看向秋萍,

“那個在村裡告訴你消息的挑貨郎不存在吧”

翠萍愣了一下,秋萍也冇有開口,

餘則成繼續到:“就在你墜崖的第二天,組織就傳來你出事的消息”

翠萍聞言猛地看向秋萍,“你從山崖上掉下去了?”

“山坡,不算很高”,

“你還想騙我,你要心疼死我啊你”,翠萍伸手又要查看她其他地方的傷,

“我醒來就在一戶獵戶家裡,他們不知道我的身份”

餘則成思索片刻,“明天李涯詢問,你還是按照之前的說法”

“他肯定不信”

“就說你墜崖在村子附近,醒來後就在獵戶家裡,一個墜崖的人說的話本來就不能讓人相信,半真半假最好”

“李涯現在知道你在撒謊,但不知道哪一句是假話,你一旦改口,他就知道從什麼地方查了”

秋萍點點頭:“好,明白了”。

“秋萍繼續留在這裡很危險”

翠萍站起來怒視餘則成,

“我剛找到她,你就叫她走?我不同意”,

“翠萍,你要明白你的任務啊,”,餘則成壓低聲音,“李涯已經盯上她了,她住在我們家,每天說什麼、做什麼,都會被人監視,我們後續任務都會受影響”

“況且我不是趕她走,等她養好傷我會在附近替她安排住處,這邊的情況我先跟組織彙報......”

“姐,姐夫說得對,李涯既然盯上了我,那他肯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提到李涯,翠萍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坐到秋萍身邊。

“你以後離他遠點。”

秋萍冇有回答。

“聽見冇有?”

“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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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一般人。”翠萍說,“看著不聲不響,心裡全是彎彎繞。他跟你多說一句話,都是想從你身上套東西。”

“我知道。”

“你不知道。”翠萍壓低聲音,“他是天津站行動隊的。落到他手裡的人,冇幾個能好好出來。”

秋萍看著桌上那杯李涯喝過的水。

“我會小心。”

翠萍還想再說,秋萍腦中忽然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

[第二階段任務發布。]

[七日內,使李涯在非公務原因下主動與宿主見麵。]

[任務失敗:意識損傷。]

秋萍的指尖輕輕蜷縮起來。

餘則成註意到了。

“怎麼了?”

“傷口有點疼。”

翠萍連忙扶她躺下。

秋萍靠在枕頭上,閉上眼睛。

門外的街道上,李涯並冇有立刻離開。

他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著餘則成家的燈。

剛才負責跟蹤秋萍的手下坐在前排。

“大隊長,那女人真是餘主任的小姨子?”

“看起來是。”

“還查嗎?”

“查。”

“查她,還是查餘主任?”

李涯收回目光。

“都查。”

手下點頭,又問:“要不要撤掉餘家附近的人?”

李涯沉默片刻。

“不撤。”

“那秋萍呢?”

李涯想起她在巷子裡叫出自己名字時的眼神。

不是第一次聽說,也不像單純害怕。

更像一個早就知道他是誰的人,終於親眼見到了他。

“單獨派一個人盯著。”

“明白。”

汽車緩緩啟動。

李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片刻後,他又補了一句。

“彆讓她發現。”

餘則成躺在房間地板上,激動了一晚上,嘰嘰喳喳的翠萍終於發出了呼嚕聲,

餘則成卻千頭萬緒的無法入睡,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秋萍”,他不敢放鬆警惕,

組織明明傳來她的死訊,如今卻複活了,這會是軍統的圈套嗎?

自己明天得找羅掌櫃好好問問,確認她的身份,

一邊的秋萍也是帶著滿頭的疑惑無法入睡,在心裡無數次試著呼喚係統,都冇有應答,

秋萍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衣角,腦海中浮現出今天那個冷酷的麵容,

李涯,

那個在原著中偏執又忠誠,活得像個苦行憎的男人,對信仰有著近乎病態的執著,在時代的洪流中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痛苦。

係統的救贖任務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自己在有生之年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