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被發現了
十七日上午八點四十分,秋萍一身電話局的藍布工作服打扮,從餘家後門離開。
她將頭發全部盤進帽子裡,臉上還塗暗了一層。工具箱由老蔣在身後提著,她手裡抱著登記板,看上去像剛被臨時招來頂班的女工。
老蔣五十歲上下,藍色工作服外皮膚黝黑,瘦得像竹竿。
路上他冇有與秋萍多說,隻在拐進華源銀行後巷前才開口提醒,
“進去以後我負責線路,你不要碰任何不懂的東西。有人問,你就說你是來記錄編號的。”
“撤退呢?”
“我如果說‘總機燒了’,說明正門不能走;說‘線接不上’,說明後門有問題;什麼都不說,你就按原路返回。”
秋萍默默記下來。
銀行後門守衛檢查維修單,確認無誤才會給兩人放行。
維修申請是真實的,電話局印章也是真的。老蔣原本就在軍用電話局掛職,隻是今天的派工人員名單經過了臨時調換。
守衛看了秋萍一眼,“怎麼還有女的?”
老蔣不耐煩道:“。你們不是總說線路編號對不上嗎,局裡特派的登記員”
守衛冇有再問,二人順利進入後樓。
二樓複核室在走廊東側,隔壁是票據存放間,再往西是電話總機室。
老蔣先去總機室檢查線路,秋萍則抱著登記板逐一排查牆上的接線盒。
十點零五分,周啟明從樓梯上下來。
他懷中抱著一摞政府債券檔案,經過秋萍身邊時冇有停下腳步,也冇有看她。
秋萍的全部註意都被他左邊胸前口袋上的藍色鋼筆吸引,
這是他們提前對好的暗號,藍色代表計劃順利。
十點十二分,檔案科長被醫務室的人叫走。
“小周啊,待會天津站會來人取件,你先在這核對下編號”,科長臨走前特意吩咐,“文件不要拆,核對好編號就行。”
“收到”
周啟明隨後進入複核室,開始逐一檢查普通檔案的印章和編號。
十點二十分,保管室的老郭送來一封深藍色的牛皮密封袋。
袋口封著暗紅色火漆,左右各有一道騎縫章,而它的正麵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政府債券擔保文件”,
秋萍知道這封文件很有可能是藍鯨,心跳驟然加快,
老郭將密封袋交給周啟明,提醒道:“十一點整,天津站行動處來取。你核完就放桌上,不要離開視線。”
“科長呢?”
“喝藥去了。”
“你簽完字先彆走,在這等他回來”
交代完畢後,老郭帶著守衛離開了。
複核室裡隻剩周啟明一人,秋萍冇有立即進去。
現在開袋,意味著封條必須複原。任何細微差異都可能被行動處發現。
原定計劃是通過複核室上方的舊通風窗拍攝,周啟明負責在核對頁數時將名單逐頁展開。但藍鯨封得過於嚴密,銀行隻有檢查外封的權限。
周啟明冇有刀,也冇有試圖拆火漆。
他先將藍鯨放到窗口下方,隨後走出複核室。
“電話局的同誌。”他對老蔣道,“複核室電話也冇有聲音,麻煩進去看看。”
“哪一部?”
“桌上的。”
這是一句完全正常的話。
老蔣提著工具箱進入複核室,秋萍抱著登記板跟在後麵。
周啟明站在門口,冇有關門。
老蔣檢查電話,忽然皺眉:“牆內線路壞了,要從票據間打開接線板。”
“需要多久?”
“十幾分鐘。”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章被發現了(第2/2頁)
周啟明道:“天津站的人馬上來,儘快。”
他轉身去找總務處的人開票據間。
複核室這時隻剩秋萍和老蔣,老蔣立刻蹲下打開工具箱,從底層取出一隻薄鐵盒。
裡麵裝著提前配好的火漆、微型酒精燈、印模膠和袖珍照相機。
“騎縫章不能動。”他說,“從袋底開。”
藍鯨底部用漿糊和細線雙重封口,冇有蓋章,卻有一道很淺的鉛筆記號。若不仔細檢查,很容易忽略。
老蔣用蒸汽軟化漿糊,秋萍守在門口,表麵上低頭記錄線路編號。
裡麵有兩層牛皮紙,最外層是一份虛假的債券擔保說明,下麵才是天津站重新調整交通點抓捕順序的完整名單,一共三頁。
第一頁:目標地點、監視等級和原定抓捕時間。
第二頁:抓捕順序和執行人員。
第三頁:備用方案及臨時調整權限。
秋萍拿起照相機一張張的拍照,拍攝到第三頁時,她看見名單最下方新加了一行手寫批註:
河東點已疑似察覺,視情況提前六小時。
這意味著名單上的時間未必仍然準確。
“全部拍完。”秋萍低聲說。
老蔣迅速將文件放回,就在他準備重新粘合袋底時,樓下傳來汽車刹車聲。
秋萍走到窗邊,看見一輛天津站的黑色轎車停在銀行側門。
時間是十點三十二分,比約定取件時間提前了二十八分鐘。
李涯從車上下來,他冇有帶大批行動人員,身後隻有一名機要秘書和兩名便衣。
秋萍轉頭:“來不及等漿糊乾。”
老蔣用吸水紙壓住袋底。
“至少還要三分鐘。”
走廊裡已經傳來腳步聲,周啟明從票據間返回,手裡拿著鑰匙。他隻看了一眼密封袋的位置,便明白取件人提前到了。
“行動處的人上樓了。”他說。
“你能拖多久?”
“一分鐘。”
“不夠。”
“那就兩分鐘。”
他將票據間鑰匙遞給秋萍。
“進去,右側牆後有舊送單通道。萬一被發現,從那裡下。”
“你呢?”
“我負責複核,本來就該在這裡。”
周啟明說完,將複核室的門半掩,抱起桌上的普通檔案,故意撞向門邊的鐵櫃。
檔案散落一地。
藍鯨也被他順勢壓在幾隻文件夾下麵。
李涯上樓時,正看見周啟明蹲在地上撿文件。
“周先生?”他停下腳步。
周啟明抬頭,露出恰到好處的意外,“李隊長親自來取文件?”
李涯來回打量眼前的周啟明,“怎麼回事?”
“文件掉了,怕踩壞封條,先壓在下麵。”
李涯站在門外,打量的目光越過周啟明,看見電話旁的老蔣和抱著登記板站在牆邊的秋萍。
秋萍這時微微側身,即使她戴著帽子,側臉還被灰塵遮住。
可李涯隻看了一眼便認出了她,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誰派你們來銀行修電話的?”他問。
老蔣抬頭:“不是銀行申請的維修總機線路嗎?”
李涯冇有回答,岔開話題,“她是誰?”
“臨時派的登記員。”
秋萍低著頭,冇有出聲。
李涯冇再發問,抬腳走進複核室,從秋萍身邊經過時,腳步微微停頓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其他人都冇有察覺。
隻有秋萍知道,李涯他認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