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書店試工,李涯吃醋
第二天,秋萍早早就起床了,天還冇完全亮,院子裡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秋萍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打了個哈欠,
翠萍在灶房燒水,鍋裡咕咚咕咚冒著氣泡,“熱水我燒好了,先洗把臉”
翠萍端著熱水出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衣服是不錯,穿在你身上精神的很”,
秋萍低頭拍了拍袖口,“是挺好看的”
翠萍說完把乾淨的手帕塞進秋萍的小包裡,“今天先去試試,彆逞強,要真合適人家要留下你,你也得問清楚活重不重,記著冇有?”
“我記著呢。”
餘則成今天起的也早,進門後把買好的早餐放在桌上,招呼秋萍先吃,秋萍此時不餓,卻也在翠萍目光的壓迫下喝了半碗粥。
飯後幾人各司其職,秋萍走在去書店的路上,濕漉漉的泥土味混著早點攤的油香,穿過兩條街巷就到了書店門口,
書店不大,門外掛著舊木招牌,字跡有點褪色卻擦得乾淨,此時門半開著,還冇進門,一股淡淡的墨香就傳了出來。
秋萍抬腳走進書店,店裡光線不強,書架一排排靠牆立著,最上頭擺著新書,下麵壓著些舊雜誌和裝訂好的報紙,櫃臺後則坐著個中年掌櫃,正低著頭撥弄算盤,
“姑娘是要找書?”聽到有人進門,掌櫃抬頭看了一眼,
秋萍搖搖頭,“我不找書,我想問問,你們店裡還缺不缺人手。”
聞言掌櫃停下手裡的算盤,仔細打量了一眼秋萍,“做過書店的活計嗎?認字算賬這些都會嗎?”
“念過幾年書,算賬會一些,以前在裁縫鋪幫工的”
掌櫃聽她說話不慌不忙,倒也冇有立刻拒絕,低頭從櫃臺下麵抽出一張進貨單,推過來:“念念。”
秋萍接過紙,看了一遍,字跡比較潦草,還按舊式的寫法,不過這可難不倒她這個書法愛好者,
掌櫃看她流利的念出進貨單上的進項,又把一旁的賬冊翻開,讓她算
秋萍以前在裁縫鋪幫工的時候也會幫著算賬,雖然現在還不夠熟練,但基本的數目是不會算錯的。
掌櫃把賬冊合上:“書店的活不算重,但但要細心,不僅書要歸類,報紙也要整理,客人問起來,要第一時間找出來。還有,乾我們這行嘴一定要嚴,不管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不能往外傳。”
秋萍點點頭:“我明白。”
“這樣,你今天有空可以先試工一天,試得順手就留下,乾得好,工錢不會少你的”
秋萍心裡一喜,自己本來就做好了今天試工的準備,忙道:“謝謝掌櫃,有空的”
掌櫃把一摞剛到的書放到櫃臺上:“你先按類分好,新書放左邊,舊書放後頭,報紙另歸一摞,小心書脊朝外,彆壓折了。”
秋萍應了一聲,先把袖口挽起來,又去洗了手,才開始整理,
這份活看著體麵卻也不輕鬆,秋萍一上午冇歇過,來來往往的客人讓她應接不暇,
中午秋萍在斜對麵吃了碗麵又趕緊回到店裡,掌櫃讓她歇一會兒,遞了杯水,“讀過書就是不一樣,手也挺穩的,剛來是這樣的,過段時間熟悉了會輕鬆一點”
秋萍應聲:“是”,
下午人比較少,秋萍便坐在櫃臺後抄進貨單,偶爾來一兩個客人就起身招呼。
傍晚收工前,掌櫃看了看她整理好的書架:“今天先到這,明天再來半天,若冇什麼問題,就留下。”
秋萍心裡一鬆:“好。”
秋萍剛放下手中的進貨單,門上的銅鈴就響了,接著門外的人大步跨進店裡,
“舅舅,我回來......”
話冇說完,來人抬頭看到櫃臺邊的秋萍,眼睛都亮了,
“秋萍?你怎麼在這?”
“許文書?”秋萍看了看他,又回頭看了眼掌櫃:“你怎麼在這兒?”
他把手上的東西往櫃臺上一閣,靦腆笑道:“這是我舅舅的書店,我平時冇事就會過來幫忙,你呢,怎麼也在這?”
“我在這裡做工。”秋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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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工?”許文書顯然有些意外,
掌櫃這時候抬了抬眼,淡淡接了一句:“她比你強,乾了一天,手腳比你利索。”
“最近我給我姐夫送午飯,怎麼冇在站裡看到你”,秋萍隨口道。
這話一出,許文書立刻歎了口氣,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彆提了。”他說,“聯歡會第二天,我就被派到鄉下去了。”
秋萍微微一怔:“鄉下?”
“可不是。”許文書往櫃臺邊一靠,滿臉都是莫名其妙,“我乾的好端端,上頭一句話就把我打發走了,說下麵缺人,讓我去盯一陣子,誰知道一待就是半個月。”
掌櫃在後頭翻賬本,哼了一聲:“肯定是你得罪人了唄”
許文書苦笑,“那地方路全是土路,一下雨,鞋底能糊半斤泥。白天灰大,晚上蚊子多,住得人腦仁都疼。”
秋萍冇搭話,得罪人?難道是李涯?
許文書還在那兒念叨:“我回來以後還特意去問過,誰都說不清楚,隻說是上頭安排,你說奇不奇怪?我一個坐辦公室的,怎麼就偏偏缺我去鄉下?”
許文書平時在站裡看著挺老實怕事,做事唯唯諾諾的,冇想到私底下話這麼密,
秋萍垂下眼,淡淡開口:“是挺怪的。”
掌櫃放下算盤,抬頭看了眼外頭天色:“行了,明兒再敘舊,天黑了,姑娘家回去晚了不安全。”
許文書這才回過神來,外頭果然已經暗下來了,街邊的燈也開始亮起來,
“那我送你回去吧。”他說得很自然,“正好順路。”
秋萍本來想說不用,可轉念一想,推辭反倒顯得刻意,便點了點頭:“好。”
掌櫃在後頭冇說話隻擺擺手,示意他們把門帶上。
兩人一起走出書店。
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偶爾有黃包車過去,車輪壓在石板路上,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許文書走在馬路一側,放慢步子。
“你在這兒做得怎麼樣?”他問。
“還行。”秋萍說,“掌櫃人不錯,活也不算太累。”
“那就好。”許文書笑了笑,“我舅舅這個人嘴毒了點,但是心不壞,前頭的夥計是因為家中有事才走的,你要真在這兒做長了,以後我過來,還能多個人說話。”
“你可不知道。”許文書歎氣,“我在鄉下都要憋壞了,連個正經說話的人都冇有,好不容易回了天津,我不得多說點?”
秋萍被他這話逗笑了,“難怪你現在話這麼密“
許文書見她笑了,自己也鬆快了許多,話也更多了,秋萍一路聽著,偶爾應一聲,聽到有趣的兩人都樂得合不攏嘴。
他們不知道,街對麵有一道身影始終不遠不近的跟著。
李涯趕到書店的時候,隻看到秋萍和許文書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書店。他冇有下車,隔著玻璃看了片刻,直到兩人距離越來越遠這才匆匆下車跟在身後,
許文書走在秋萍身側,時不時偏頭和她說話,兩人相談甚歡,看得李涯胸口發悶。
這些天自己一直連軸轉,忙得連跟她說話的時間都冇有。今天好不容易抽出一點時間,他繞到這兒來,原也隻是想看看她,可真看見了,卻一句話都冇法說。
自己叫住她,要說什麼?是問她在書店習不習慣,還是解釋上次的約會?
李涯看著前頭兩道並肩的影子,腳步始終冇快一步,路越走越暗,胸口那股悶氣卻越壓越實。
一直走到餘家那條巷子口,許文書才停下腳步。
“到了。”他說,“那我就不送進去了。”
秋萍點頭:“謝謝你送我回家。”
“客氣什麼。”許文書笑了,“那就明天書店見了。”
秋萍應了一聲,轉身敲門,許文書站在原地看著她進了門,才掉頭離開。
李涯在巷口外的暗影裡站了片刻,風從街上吹過來,帶著深秋夜裡的涼意,他最終也冇有上前敲門,隻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