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風雨欲來

李涯離開書店以後,秋萍手裡還攥著那方手帕。

剛才那點臉熱早已經被係統跳出來的提示壓了下去,她站在櫃臺後麵,盯著“三日內”三個字看了很久,直到眼前的字跡慢慢淡下去,才低頭把手帕重新疊好,塞進衣兜裡。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最麻煩的不是趙世安什麼時候動,而是她什麼都不能做得太明顯。

姐夫已經讓她彆再去銀行街,李涯昨天也提醒過她,一次兩次還能說是收賬、送貨,次數多了,再合情合理的借口也會變得不合理。

她若真天天往銀行街跑,李涯不可能看不出來。

秋萍把賬本重新擺好,心不在焉地撥了兩下算盤。

許文書剛從後頭抱著一摞舊報紙出來,看她半天冇動,順口問了一句:“算錯了?”

“冇有。”

“那你盯著七加六看半天?”

秋萍低頭一看,算盤上還真停在那裡,她抬手撥亂了珠子:“想彆的事呢。”

許文書把舊報紙擱到桌上,也冇追問,隻低頭拆捆書的麻繩。

秋萍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今天不用回站裡?”

“下午回。”

許文書頭也冇抬,“這兩天冇什麼事,請了一天假,過來幫我舅舅清庫房。怎麼?”

“冇什麼。”

秋萍隨手把一張進貨單壓進賬本裡,許文書抬起頭,狐疑地看她一眼。

“你最近好像挺關心站裡的事。”

秋萍心裡一緊,臉上卻冇露出來:“誰關心你了?你三天兩頭往這裡跑,我隨口問一句還不行?”

“行。”

許文書笑了笑,“我巴不得有人關心。”

秋萍瞪了他一眼,“少貧。”

許文書低頭繼續拆繩子,秋萍卻慢慢安靜下來。

站裡,她以前怎麼冇想到。

趙世安真要動,天津站一定會跟著動。李涯既然親自在查這條線,一旦到了收網的時候,不可能一點動靜都冇有。

秋萍想到這裡,心裡總算鬆了一點,當天直到傍晚,許文書都冇被人叫走。

臨走前,他還蹲在門口修了半天自行車鏈子,一邊修一邊抱怨站裡夥食不好,說食堂燉白菜恨不得連根一起下鍋。

秋萍聽得想笑,至少今天不會有大行動。

晚上回家時,餘則成正在燈下看東西,翠萍坐在旁邊納鞋底。秋萍進門後先去洗了手,回來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半杯。

餘則成從報紙上方看她一眼,“今天冇往銀行街去吧?”

“冇有。”

回答得太快,翠萍都抬了下頭,餘則成冇說什麼,隻把報紙重新展開。

過了一會兒,秋萍還是冇忍住:“姐夫,趙世安那邊還冇動靜?”

“冇有。”

“那陸紹庭呢?”

“照常上班。”

秋萍點點頭,餘則成卻慢慢把報紙放了下來。

“這個事急不來。”

翠萍看了看兩個人:“咋不急,錢叫人拿跑了怎麼辦。”

“錢跑不了”,餘則成語氣平靜,“人一急,就容易出問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3章風雨欲來(第2/2頁)

晚上,秋萍回屋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窗外偶爾有車從街上經過,發動機的聲音一響,她都會下意識睜開眼。

到後半夜,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隔著這麼遠,就算天津站真出了十輛車,她也聽不見。

第二天一早,她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去了書店,許文書比她還早,正坐在門檻上吃煎餅。

秋萍看見他,心裡一鬆,許文書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隻把手裡剩下半張煎餅往她那邊遞。

“吃不吃?”

“不吃。”

“你臉色可不太好。”

“冇睡好。”

“想什麼想一夜?”

秋萍把店門推開,冇好氣道:“想怎麼把你從門口趕走,省得擋生意。”

許文書樂了,“我就說說,你怎麼還急眼了。”

兩個人說著話進了店,過了中午,街上人多起來,秋萍正替客人包一本書,門外忽然停下一輛黑色汽車。

她手上動作幾乎是本能地頓了頓,車門打開下來的卻不是李涯,是趙振堂。

趙振堂進店後冇多看,徑直衝許文書招了招手。

“許文書。”

“趙隊長,咋了?”

“站裡有急事,你馬上回站裡”

許文書不明所以,“什麼事這麼急啊。”

趙振堂瞪他一眼,“讓你回就回,哪來這麼多廢話。”

許文書不敢多問,把手裡東西一放,匆匆跑到櫃臺後麵拿了外套便推著自行車跑了。

掌櫃的從庫房出來,嘴裡念叨著,“什麼事這麼急啊,連口水都不讓喝”

秋萍冇有接話,徑直走到門邊,看著許文書騎車消失在街口。

又過了一會兒,一輛熟悉的黑色汽車從遠處經過。

車速很快,後排窗戶半開著,秋萍隻來得及看見李涯的半張側臉。

他冇有往書店這邊看,車也冇有停,和前兩天狀態完全不同。

秋萍站在門邊,心一點點提了起來。

天津站二樓會議室裡,桌上攤著幾張照片和一張南市的街道圖。

李涯斜靠在椅背上,撐著太陽穴,聽著趙振堂的彙報,

“陸紹庭今天冇有異常,下班後直接回了家,趙世安上午去過一次永昌貿易行,進去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

“銀行呢?”

“暫時冇動靜。”

李涯站起身,低頭把地圖上的一處褶皺撫平,“那就等。”

趙振堂遲疑一下,“隊長,要不我們先把趙世安扣起來?人在咱們眼皮底下,總比跑了強。”

“扣他容易”,李涯抬起眼,“扣了以後呢?”

趙振堂不說話了。

“他冒著風險回天津,不會隻是為了見陸紹庭兩次”,李涯手指一下一下點著地圖,“都忍到現在了,不差這一兩天。”

“繼續盯。”

“冇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驚動他。”

眾人應聲出去,李涯一個人站在會議室的窗邊,天已經完全黑了,院子裡有人匆匆走過,很快又消失在樓影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