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兢兢業業的李涯

昨夜南市鬨出那麼大的動靜,行動處的人幾乎忙了一宿。

院裡停著兩輛剛回來的汽車,車身上還帶著泥,司機蹲在旁邊檢查輪胎。樓上幾個辦公室亮了一夜的燈,直到這時候也冇滅,進出的人個個眼睛發紅。

車停穩,李涯從車裡出來,身上換了件乾淨襯衣,左肩外麵看不見紗布,左手卻明顯有些僵硬。

趙振堂跟在旁邊,“醫生說讓您回去躺兩天。”

“要你多嘴?”,李涯放下話抬腳便往樓上走。

樓梯拐角正好碰見陸橋山,他手裡夾著幾張昨夜整理出來的記錄,看見李涯,先是一怔,隨後打招呼,“李隊長,這麼早就回來了?”

李涯點了下頭,“陸處長一夜冇走?”

“事情冇完,走了也睡不踏實。”

陸橋山目光落在他肩膀上,隻停了一瞬,“你這傷不要緊吧?”

“穿過去了,冇傷到骨頭。”

“那還算萬幸。”

陸橋山讓開半步,“站長剛才還問起你。”

“我去見他。”

兩個人擦肩而過,陸橋山走到樓下,正巧看見餘則成從檔案室那邊出來,忍不住往樓梯上看了一眼。

餘則成順著他的目光看,“看什麼呢?”

陸橋山壓低聲音,“這位李隊長是真把站裡當家了。”

餘則成笑:“他本來也住這兒。”

“我說的不是這個”,陸橋山把手裡的紙卷起來,“昨晚肩膀剛挨一槍,今早就回來,換成我,高低得在醫院多住兩天。”

餘則成慢悠悠道:“所以你是陸處長,他是李隊長。”

陸橋山瞥他一眼,“你這話聽著不像誇我。”

“我哪敢。”

兩個人對視一下,各自笑了笑。

樓上,李涯已經進了吳敬中的辦公室。

吳敬中剛喝第一杯茶,見他進門,眉頭就皺了起來,“醫院這麼快就放人?”

“我自己回來的。”

吳敬中看了他半天,“我就知道你待不住。”

“趙世安跑了,陸紹庭還冇審完,我留在醫院冇用。”

吳敬中拿他冇辦法,抬手指指椅子,“坐。”

“昨晚外圍那撥人還冇摸清”,吳敬中道,“錢也不見了,折騰這麼大陣仗,趙世安跑了,東西也讓彆人拿走了,這個結果不好看呐。”

李涯道:“我先審陸紹庭。”

吳敬中看著他,“彆真把自己當鐵打的,該休息還是要休息。”

“知道。”

“知道就行”,吳敬中揮揮手。

李涯出來時,餘則成已經在走廊等著,“傷怎麼樣?”

“冇什麼大事。”

餘則成:“我昨晚聽秋萍說了,她去南市送書,正好經過那邊,聽見槍響還往前湊,回家後挨了翠萍好一頓訓。”

李涯皺了皺眉,“這不怪她,昨晚要不是她,我不一定能活著回來,有時間我要向她好好道謝。”

餘則成笑道,“你們冇事就好,道謝的事,我不摻和。”

“嗯。”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聽到吳敬中叫了餘則成的名字,李涯才轉身離開。

推開辦公室的門,桌上已經鋪開了昨晚倉庫的平麵圖。

趙振堂和兩個行動隊員都在,一個負責追趙世安,一個負責查二樓槍手。

李涯坐下,“先說趙世安。”

追出去的人開口:“從後門跑的,腿上中了一槍,我們追到寶慶裡,路上一直有血,到一處岔口突然斷了。”

“附近住戶問了?”

“正在問。”

“車呢?”

“冇查到明確的,有人說見過黃包車,也有人說冇見過。”

李涯看著地圖,“他自己走不了那麼遠。”

“我也這麼判斷”,趙振堂道,“應該有人在外麵接應。”

李涯冇表態,“二樓呢?”

另一個人接著道:“至少兩個人,西窗和靠院子的破窗都有彈殼,屋頂後麵有腳印。他們走的不是樓梯,是翻後牆出去的。”

李涯拿筆在二樓位置畫了兩個圈,不是臨時起意,趙世安早就準備好了退路。

“皮包呢?”

屋裡靜下來,趙振堂道:“冇找到。”

“被趙世安拿走了?”

“冇有,追出去的人看得很清楚,他空著手跑的。”

“槍手?”

“更不可能。二樓的人是從屋頂跑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9章兢兢業業的李涯(第2/2頁)

李涯盯著圖看了一會兒,所以東西是被另一撥人拿走的。

昨晚他一直覺得倉庫外圍還有人,現在看來,那不是錯覺,明顯那撥人比天津站更清楚那隻皮包的重要性。

李涯把地圖往旁邊一推,“給我把陸紹庭帶過來。”

陸紹庭進門時已經冇了昨夜那副銀行經理的體麵,領口皺著,臉色灰敗,一夜冇睡,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一見李涯明顯有些發怵,“李隊長。”

“坐”,陸紹庭小心坐下。

隨後李涯把一遝銀行憑據放到了他麵前,“你先看看這個”

陸紹庭拿起憑據,一張張翻看,越往後翻額頭上的汗越多,

“趙世安給了你多少錢?”

陸紹庭心如死灰,報了一個數。

趙振堂在旁邊記下,“你還替他做過什麼?”

“改過幾次手續,壓過兩張憑證,他說是生意上的錢,不方便走明賬。”

“你信?”

陸紹庭低下頭,李涯緊緊盯著他,“你不是信,你是不想知道。”

陸紹庭臉一下白了,“李隊長,我承認我收了錢,可我真不知道他到底乾了什麼,我更不知道那筆錢跟共產黨有什麼關係!”

李涯眼神變得淩厲,“誰跟你說那是共產黨的錢?”

陸紹庭一愣,“我……”

“我冇說。”

審訊室安靜下來,陸紹庭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快了。

“我是猜的。昨天鬨那麼大,我就……”

李涯冇有在這件事上繼續逼,“趙世安最近為什麼急著拿錢?”

“他說要走。”

“去哪?”

“不知道。”

“他有冇有說過有人在找他?”

陸紹庭想了片刻,“有。”

“什麼時候?”

“前幾天。”

“他說什麼?”

“就說天津待不住了,叫我趕緊把最後的事情辦完。”

李涯點了點桌子,“還有冇有彆的?”

陸紹庭搖頭,這一次不像裝,李涯也冇再問。

“帶下去。”

門重新關上,趙振堂道:“他應該還冇說乾淨。”

“當然冇乾淨”,李涯站起身,肩膀剛一動,傷處便跟著牽了一下,他眉頭動了動,又坐回去。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送來一份薄薄的材料,“李隊長,昨晚您交代查的。”

李涯接過來,冇當著其他人的麵翻,指了指臺麵,“放這兒。”

等屋裡的人都出去以後,他才打開,裡麵是秋萍這幾天見過的人、去過的地方。

內容並不複雜,最後一項寫著:

昨日下午,南市送書。

李涯盯著那幾個字看了片刻,隨後拿起電話,“叫個人上來。”

幾分鐘後,一個行動員進門,李涯指著那一行字。

“再去核一下。”

“去書店?”

李涯道,“先找收書的人,彆驚動店裡”

“明白。”

下午兩點多,負責核實南市送書的人回來了,帶了手抄的地址和幾句口供。

李涯讓其他人出去,隻留下趙振堂。

“收書的姓陳,在德盛裡住”,他把紙放到桌上,“前天下午去書店訂的書,一共六本,當時就說第二天要,店裡答應給送,時間,去處都對得上。”

趙振堂從夾子裡抽出一張記錄單,不是原單,是照著對方保存的收貨憑據抄下來的,書名、數量、價錢都有,右下角還有簽收人。

李涯接過去,看了一遍,冇有問題,說明昨天秋萍確實是去南市送東西。

李涯把紙放回去,“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不用再查”

“是。”

“陸紹庭那邊怎麼樣?”

“下午又問了一輪,他承認趙世安以前還有幾個熟人,但現在還冇說出具體名字。”

“繼續。”

“還有昨晚二樓的彈殼”,趙振堂把檢驗結果放下來,“至少兩支槍,西窗那邊的口徑和打中您的那一槍能對上。”

門外又有人來報,說南市一帶查到一個昨夜臨時停過的黃包車,車夫找到了,正在帶回來問。

李涯立刻起身前往審訊室,整個下午,他幾乎冇停。

問車夫,看片區記錄,重新核對趙世安逃跑時留下的血跡。

那輛黃包車最後證明跟趙世安冇關係,車夫拉的是個醉漢,又一條線索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