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準備營救

杜萬成咽了口唾沫,

“那天下午,是有人來找我,讓我去城南幫著搬一趟東西。”

李涯靠在椅背上,“誰?”

“都叫他老崔,大名不知道。”

李涯眼皮一抬,杜萬成臉色又白了幾分,連忙解釋,

“李隊長,這回我真冇騙你。我跟他也就見過兩三次,他偶爾找我跑腿,送張貨單,帶個口信,給錢也痛快。附近做事的人都叫他老崔,我冇問過名字。”

“什麼時候找的你?”

“前一天下午,在南市一家茶攤,讓我第二天下午去舊貨棧等著,說會有車送東西過來,讓我幫忙搬到後麵去。”

李涯盯著他,“什麼東西?”

杜萬成低下頭,“他說了,不該問的彆問,乾完活拿錢就走。”

李涯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點了兩下。

“接著說。”

“我到的時候還有兩個人,也都是臨時叫來的。等了一陣,車就進來了,我們卸了兩隻木箱,還有幾包麻布包著的東西,裝到板車上,從後邊的小路推到另一個院子。”

“哪一個院子?”

“我說不上名字,那一片巷子繞得厲害,我去過一次,要是再讓我去,我認得路。”

“就是搬幾隻箱子,一開始有什麼不能說的?”

杜萬成額頭又冒了汗,李涯往前逼近,“還是你自己也知道,那不是正經生意?”

“我就是覺得......”杜萬成聲音越來越低,“那幾個人做事有點怪。”

“怎麼怪?”

“車還冇來,老崔就讓我們都進院裡等著,不許站外頭。貨搬下來以後,也不讓在大路上走,非得從後麵繞。東西送到地方以後,錢當場就給了,還交代以後誰問都說冇乾過這趟活。”

李涯聽到這裡,神色反而平靜下來,朝趙振堂伸了下手。

趙振堂很快出去,過了一會兒拿回來一隻檔案袋。

裡麵不隻有高祥、陳茂才、幾個從前在城南貨棧做過事的人,還有兩個毫不相乾的人,一共七張照片。

李涯把照片一張張擺開。

“看看,這幾個人都見過嗎。”

杜萬成低下頭。

李涯註意到他看第四張時,目光明顯停了一下,等他把七張都看完,才伸手把第四張抽出來。

高祥。

“這個呢?見過嗎?”

杜萬成抿了抿嘴,“好像見過。”

李涯把照片往他麵前推了推,“那天下午他在不在?”

杜萬成冇有回答,李涯抬起眼,

“最後問一遍,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這話一出,杜萬成明顯打了個寒戰。

“在。”

趙振堂神色一緊,李涯卻仍舊冇什麼變化。

“他去乾什麼了?”

“就在院裡站了一會兒,跟接貨的人說過幾句話。我把東西送過去的時候看見的。”

“跟老崔說過話冇有?”

“冇看見。”

“認識你嗎?”

“應該不認識。”

“你們說過話?”

“冇有。”

李涯沉默片刻,又開口,

“第二個院子你還能找到?”

“能,從舊貨棧後麵繞,兩條小巷,再過一個賣油的鋪子......我真說不清,但到了地方我肯定認識。”

李涯點點頭。

“行。”

杜萬成以為審問終於結束,剛鬆了口氣,就聽見李涯道:“先押下去。”

他又慌起來。

“李隊長,我知道的都說了!”

“我知道。”

李涯看都冇看他,“所以現在不用上刑了。”

杜萬成張了張嘴,到底冇敢再說什麼。

等人被押走,趙振堂立刻關上門,“隊長,高祥現在可以抓了吧?”

李涯把高祥的照片收回檔案袋。

“現在抓他,除了讓後麵的人全散掉,還有什麼用?”

趙振堂想了想,“那我派人繼續跟著。”

“明天帶他出去認那個院子。”

李涯拿起城南地圖,“東西從車上卸下來隻是第一段,我要知道第二段去了哪兒。”

趙振堂點頭。

等趙振堂出去,李涯一個人坐了一陣,高祥的照片還在桌上。

如果杜萬成冇有說謊,那輛車過關以後,中間至少轉過一次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2章準備營救(第2/2頁)

周家的貨隻是外殼,真正要送出去的東西,在到達賬麵上的收貨地點以前就已經被抽走,這條線終於露出了一點裡麵的樣子。

杜萬成該留下的平安信號,到下午一直冇有出現。

羅掌櫃又多等了一個多時辰,他才讓外圍的人從杜萬成住處附近走一趟。

那人回來以後隻說了一句:“巷口多了兩個生麵孔。”

羅掌櫃當天晚上便去了餘則成那裡。

“人出事了。”

餘則成剛放下茶杯。

“杜萬成?”

“上午以後就冇見過,住處外麵有人守著。”

餘則成神色沉下來,“他知道多少?”

“城南卸貨的那一段,知道老崔,知道第二個落貨點。”

“高祥呢?”

羅掌櫃遲疑一下,“見過。”

翠萍坐在一旁,忍不住問:“他會不會把人供出來?”

餘則成看了她一眼,“要按最壞的情況來打算。”

翠萍也安靜下來,餘則成繼續道:“他不是受過專門訓練的人,進了天津站,能撐多久誰都說不準。現在不能拿整條線去賭他一個人。”

羅掌櫃問:“高祥是不是馬上撤?”

“不行。”

“可杜萬成要是已經認了......”

餘則成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

“高祥現在突然撤走,相當於告訴李涯他有問題,先斷掉所有接觸。高祥照常上班、照常回家,不能有任何變化。”

秋萍問:“杜萬成呢?”

餘則成停下來,“得想辦法把人弄出來。”

翠萍一愣,“去天津站救?”

“當然不是”,餘則成看向羅掌櫃,“杜萬成那天負責什麼?”

“從舊貨棧把貨推到第二個落點。”

“地方彆人說得清嗎?”

“不好說,那片舊巷冇有門牌,平時也冇什麼人去。”

餘則成想了一會兒,“那李涯很可能會讓他親自去認。”

羅掌櫃馬上明白。

“隻要人出了天津站......”

“就有機會”,餘則成說得很平靜。

這不是隻為了讓杜萬成閉嘴。

杜萬成是替組織辦事進去的,隻要有機會就不能把人扔在裡麵等死,何況人留在李涯手上,每多一天,能挖出來的東西就多一層。

更重要的是,隻有把人帶回來,他們才能知道杜萬成到底已經說到了哪一步。

“但不能硬搶”,餘則成道,“他們要是不帶人出來,這件事就先不動。”

羅掌櫃點頭。

秋萍卻道:“我可以去城南......”

“不行”,餘則成直接打斷,“你外麵還有天津站的人。”

“你現在照常去書店,什麼都彆碰”,餘則成看著她,“這就是你能做的。”

秋萍雖然不甘心,也知道他說得對。

餘則成隨後聯係了周啟明,周啟明聽完情況,臉上的輕鬆也冇了。

“要救人?”

“我需要一輛跟周家冇有關係的車。”

周啟明聽明白了,“什麼時候?”

“現在,車和司機都不能跟你沾邊。”

周啟明點頭,“我認識一個給幾家布莊拉貨的車行,可以從中間轉一道,他們不會知道是我要用。”

“可以。”

周啟明點頭,把路線記了下來。

當夜,天津站審訊室已經熄了燈,趙振堂臨走前又進了一趟李涯辦公室。

“明天幾點出發?”

“九點。”

“幾個人?”

“你帶兩個”,李涯想了一下,又道:“彆走正門。”

“先彆急著搜,讓他把地方認出來,看看附近還有冇有人活動。”

趙振堂點頭。

李涯把地圖折好遞給他:“真是中轉貨的地方,總會留下一點東西。”

“明白。”

第二天上午九點不到,天津站側門悄悄開了,一輛車從裡麵駛出來,杜萬成坐在後排,兩邊各有人守著。

車窗外的街麵和平常冇有任何區彆,冇人註意到街角賣香煙的人隻抬頭看了一眼,便很快低下頭。

幾分鐘後,一張不起眼的紙條已經從另一條街送了出去。

城南那邊,有人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