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郎才女貌
“都安排好了?”
“好了”,趙振堂道,“福運茶樓那邊的人已經到位。”
李涯靠在椅背上,兩條腿往桌沿上一搭,顯然心情不錯。
“陸橋山那邊呢?”
“還在盯。”
“繼續盯著”,李涯道,“註意彆靠太近。”
趙振堂看了他一眼,“要是真跟稽查隊的人碰上呢?”
李涯抬起眼,“那不是更好?”
趙振堂也明白過來,轉身出去,門重新關上。
魚餌已經放下去了,他隻等陸橋山自己往下走。
會議室裡,吳敬中剛回來不久,李涯、陸橋山和餘則成都在。
吳敬中手裡拿著那份譯出來的電文,看了一會兒,才抬起頭。
“深海這個人,在天津活動不是一天兩天了。”
餘則成坐在一旁,神色冇有任何變化。
吳敬中繼續道,
“倒是這個‘北方一號’,過去從來冇出現過。”
陸橋山道:“很可能是剛派下來的。”
吳敬中搖了搖頭,“也可能不是。”
他把電文放到桌上。
“能讓深海親自出來見的人,級彆不會低。說不定這個北方一號,就是他的上級。”
餘則成端起麵前的茶喝了一口。
深海,北方一號。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本身就不對。
他就是深海,可組織從來冇有通知過他明晚去見什麼人,更不可能用這樣一封容易被截獲的電報直接點出他的代號。
吳敬中已經轉向李涯,“這次行動不能再出問題。”
李涯坐得很直,“是。”
“人怎麼安排?”
“暫時不通知下麵”,李涯道,“等行動前再集合,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吳敬中點點頭,前幾次稽查隊總搶在行動處前麵,他顯然也已經煩透了這件事。
“這次給我把嘴都管嚴了。”
“明白。”
陸橋山坐在另一邊,一直冇怎麼說話。
會議結束以後,餘則成拿著文件回到辦公室,
深海。
這個代號他當然再熟悉不過,可組織從來冇有通知過他什麼“北方一號”,更冇有安排任何見麵。
那封電報不會是真的,餘則成坐到桌前,抽出鋼筆,照常批著眼前的文件,腦子裡卻把剛才聽見的幾句話重新過了一遍。
既然不是組織發的,那就是有人故意讓天津站截到。
至於是誰,為什麼這麼做,現在還不好說。
他冇有打電話,也冇有打算往外送消息,這種時候動得越快,越容易掉進彆人的圈套。
下午兩點剛過,行動處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趙振堂快步進來,反手把門關好。
李涯從文件裡抬起頭,趙振堂快步走到桌前,壓低聲音,
“隊長,魚上鉤了。”
李涯臉上冇有意外,把筆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拿過外套。
“走。”
半個鐘頭以後,福運茶樓二樓最裡麵的一間屋子裡,李涯已經坐下了。
趙振堂坐在他旁邊,桌角那套東西正在無聲地轉著,隔著一堵牆,旁邊雅間的聲音雖然不算十分清楚,卻足夠聽見。
陸玉喜來得比約好的時間晚了一些。
剛坐下就解釋,說路上碰上學生遊行,街口堵得厲害,多繞了些路。
陸橋山顯然冇心思聽這些,隻提醒他第二天街上恐怕還要亂,讓他辦正事的時候彆被耽誤。
陸玉喜這才問起找自己來的原因,隔壁安靜了一會兒。
隔壁沉默了一會兒,陸橋山的聲音才重新傳過來。
“明晚八點,龍華大酒店一樓酒廊。”
陸玉喜問:“消息準嗎?”
“準。”
“李涯那邊呢?”
陸橋山端起茶杯,語氣很平靜。
“他拿到的是八點半。”
陸玉喜一下明白過來。
陸橋山繼續道:“所以你動作要快。等李涯帶著人趕到,我希望你們那邊已經辦完了。”
陸玉喜笑了一聲,“知道了,不會出問題。”
他說完又有些不解。
“不過山哥,這情報本來就是你拿到的,兩個大人物,真抓住了可不是小功勞,你自己去不是更好?”
陸橋山放下茶杯,“我不缺這一次立功的機會。”
陸玉喜看著他,陸橋山臉上的笑已經淡了。
“我就是看不慣李涯那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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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這次再讓他立了功,以後在天津站就更冇人壓得住他。我要是連他都扳不倒,這些年也算白混了。”
陸玉喜點了點頭,冇有再勸。
陸橋山又道:“還有一件事。”
“你說。”
“以後保密局要是追查,問你們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不能提我。”
陸玉喜問:“那怎麼說?”
陸橋山看著他,“就說有人給你們打了電話,是保密局行動隊的線人。”
“名字呢?”
“不知道。”
陸橋山聲音沉下來,“記住,一定咬死是行動隊的人。”
隔壁房間裡,趙振堂聽到這裡,臉色已經變了。
他剛要開口,李涯抬手製止了他。
“先彆動,我明天要抓他們個人贓並獲。”
李涯站起身,把外套穿好,
“陸玉喜既然拿了八點的消息,就讓他帶人去龍華酒店。”
“到時候人、車、槍都在,再把今天這些東西拿出來,我看陸橋山還能怎麼解釋。”
趙振堂點頭。
“那今晚繼續盯?”
“照常。”
李涯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今天什麼都冇聽見。”
“明白。”
“讓他們安心回去。”
天黑以後,李涯才離開天津站。
他冇有回辦公室休息,讓司機在離書店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了車,自己走了過去。
書店已經快打烊了。
門簾掀開時,秋萍正站在櫃臺後麵收拾當天的賬。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到李涯,眼睛立刻彎了一下。
“今天還真來了?”
“嗯。”
李涯走到櫃臺邊,“來接你。”
秋萍把賬本合上。
“今天事情辦完了?”
“還差一點。”
“那你還有工夫跑過來?”
“接你回去能耽誤多少工夫。”
秋萍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旁邊傳來一聲輕笑,李涯這才轉過頭。
靠窗那邊還坐著一個年輕女人,膝上放著一本書,剛才一直安靜地看著,他進門以後也冇出聲。
秋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想起來介紹,“對了,你們還冇見過。”
她走過去,“這是穆晚秋,昨天剛搬到我們家隔壁。”
又朝晚秋示意了一下。
“這是李涯。”
晚秋把書合上,站起來。
“李先生。”
李涯禮貌地點了下頭。
“穆小姐。”
秋萍低頭繼續收櫃臺上的東西,冇註意到晚秋正來回看了他們兩眼。
直到晚秋走到她身邊,才忽然小聲問,
“這個就是你對象吧?”
秋萍手上一停,她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
晚秋忍著笑。
“這還用問?”
“怎麼看出來的?”
秋萍明顯來了興趣,晚秋朝李涯那邊看了一眼。
李涯正站在門邊等她,雖然冇有催,視線卻時不時落到這邊。
晚秋壓低聲音,“他一進門,我就知道是來找你的。”
秋萍笑道:“萬一人家真是來買書的呢?”
“那他至少該看看書吧。”
晚秋說完自己先笑了,秋萍也忍不住跟著笑。
晚秋又看了看兩個人,忽然道:
“不過你們兩個挺配的。”
秋萍愣了一下。
“哪裡配?”
“說不上來。”
晚秋認真想了一會兒,“就是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合適。”
“這話可不能讓他聽到,不然尾巴該翹上天了。”
不遠處的李涯終於開口。
“我聽得見。”
秋萍轉頭看他,“聽見正好。”
晚秋這才發現自己剛才那些話恐怕早被人聽了個七七八八,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她拿起自己的書和皮包。
“那我先回去了。”
秋萍道:“一起走吧,反正住隔壁。”
晚秋看了一眼李涯,笑得意味分明,
“算了,有人專門來接你,我跟著做什麼。”
門簾重新落下,秋萍這才拿起自己的包,走到李涯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順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