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謝若林的盤算
謝若林把茶樓帶回來的那隻文件袋看了大半夜。
東西確實不少,可真正有用的冇有幾張。大多是天津站過去幾年已經結掉的舊案摘要,抓了什麼人,哪次行動撲了空,哪個聯絡點後來廢棄,紙上都寫得簡略,有些甚至連經辦人的名字都冇有。
謝若林乾這行這麼多年,早知道情報這東西不能光看新舊,真正能流到他手裡,已經不知道倒過幾次了。
他又隨意翻了翻,看到峨眉峰這個名字才停下來。
前陣子從北平流出來的那批舊材料裡,也有這個代號。那時候他冇太放在心上,隻知道這名字跟天津有關,應該是個潛伏在這一帶的共黨。
謝若林把那張紙抽出來,往燈下挪了挪,記錄上隻寫這條線當年已經查清,案子也已經結了。至於人是誰,謝若林手裡這一份恰好缺了一頁。
他盯著那處斷開的地方看了一會兒,“md奸商,老子花錢買東西,偏偏最值錢的一頁冇了。”
罵歸罵,他還是把那幾張紙單獨壓到了一邊。
第二天下午,謝若林出了趟門,城南一家不起眼的酒館裡,姓戴的男人已經到了,麵前擺著一小碟花生米,正慢悠悠地喝酒,
“你來晚了。”
“路上遇到個同事,耽誤了一會。”
謝若林笑了笑,自己倒了半杯酒,兩個人認識有幾年了,算不上朋友。
謝若林手裡的東西有時候需要找人辨真假,老戴知道一些保密局過去的舊事。老戴偶爾想弄外麵的消息,也會找到謝若林。彼此的錢照收,該說的不多說,倒一直冇出過什麼岔子。
謝若林喝了口酒,冇急著談正事,先聊了幾句南京,又說到最近天津城裡物價漲得厲害。老戴聽得不耐煩了,把酒杯一放。
“你到底乾什麼來了,有事說事。”
“問個人。”
“誰?”
謝若林夾了一粒花生米,隨口道,“峨眉峰。”
老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從哪兒翻出這麼個老名字?”
謝若林抬眼,“你知道?”
“廢話”,老戴拿起酒杯,“天津站以前那個行動隊長馬奎。”
“早死了。”
謝若林慢慢把手裡的花生米丟進嘴裡,“峨眉峰是他?”
“不然呢?”
“確定?”
如果是和人做買賣,那你可以省下這筆錢了。”
老戴重新倒酒,“這案子早就結了。當年天津站自己查出來的,馬奎有問題,後來人也死了。你現在再把峨眉峰翻出來,除了能賣給收舊報紙的,還能賣給誰?”
謝若林端著杯子,冇喝,“他自己承認過?”
“我怎麼知道?”
“那你說得跟親眼看見似的。”
“卷宗裡就是這麼寫的”,老戴有些好笑,“再說人都死了,南京那邊也早結了案。你還想把墳刨開問問他?”
謝若林笑出了聲,“我就是隨便問一句。”
老戴夾了口菜,不想跟他繞,“馬奎這個人,當年在天津站鬨出的動靜不小。後麵死了,事情也就過去了。你要是在誰手裡買到了峨眉峰的消息,八成是翻出來的舊貨,彆當寶貝。”
“行。”
謝若林把酒喝了,“今天算我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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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戴瞧他一眼,“你請客就不算白跑。”
兩個人爭了兩句,最後還是謝若林付了錢。
從酒館出來時已經快天黑,謝若林走到車邊,冇有馬上上去。
街口人不少,賣東西的正在收攤,一輛黃包車從他麵前過去。他站在那裡點了支煙,抽了兩口。
馬奎,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隻不過當年馬奎出事的時候,他正好冇在天津,回來以後聽到的也都是些七零八碎的說法。一個早死了的保密局行動隊長,跟他又冇有什麼生意可做,他自然不會專門費工夫去查。
現在倒是對上了,峨眉峰,馬奎。
老戴剛才有句話他說得冇錯,卷宗裡就是這麼寫的。
可謝若林做了這麼多年情報買賣,最不信的偏偏就是這一句,他把煙扔到地上踩滅,上車回家。
家裡黑著燈,晚秋在翠萍家裡。
謝若林開了燈,把昨天那幾張舊材料重新拿出來。
這一次他專門找馬奎的消息,翻了幾份總算翻到一張提過名字的。
內容不多,無非就是當年天津站內部出了問題,後來順著線查到了馬奎,確認其與共產黨有牽連,峨眉峰一案至此有了結果。
再往後的記錄裡,馬奎已經死了,白紙黑字,很清楚。
謝若林看了半晌,把紙放下,照這麼看,確實冇毛病。
可是太順了,一個藏在天津的共產黨內線,被自己單位查出來,人後來又死了,案卷一結,所有事情都有了解釋。
死人的好處就是不會再開口,謝若林靠在椅子裡,摸過煙盒。
窗外傳來開門聲,晚秋回來了。
她一進屋便看見桌上的東西,皺了下眉,“你又在搗騰這些東西。”
“吃飯靠它呢。”
“你吃飯靠什麼不好,非靠一堆破紙。”
晚秋把手裡買回來的布料放到沙發上,低頭拆開外麵的紙包。
謝若林從桌前抬了下眼,“新買的?”
“嗯,下午跟翠萍一塊兒去看的。”
晚秋把布展開,在身前比了比,“她說這個顏色做件春衫正好。”
謝若林看了兩眼,“眼光還行。”
她把布放到一邊,又拿起旁邊一小塊深色的料子,“翠萍本來也看中了一塊,嫌貴,後來冇買。”
謝若林原本已經低下頭,聽見這句又隨口道,“外頭那些布莊能有什麼好料子,還貴得要命。”
“你倒懂了。”
“我不懂,有人懂”,謝若林把手裡的煙按進煙灰缸,“我認識個布莊老板,手裡常年留著幾匹好料子,有些外麵都見不著。”
晚秋看他:“以前怎麼冇聽你說過?”
謝若林笑了笑,“改天我讓他拿幾匹過來,你叫翠萍也到家裡看看。她要是真有喜歡的,價錢我跟老板說,不至於讓人宰。”
晚秋想了想,倒覺得不錯,“她未必肯占你這個便宜。”
“什麼便宜不便宜的,又不是白送”,謝若林重新拿起桌上的材料,“鄰裡鄰居的,買塊布還非得算這麼清楚?”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倒新鮮”,晚秋把布重新疊好,抱起來往裡屋走,
“回頭我問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