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暗殺行動

餘則成把車開進城,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巷裡。

羅掌櫃臨時弄來的轎車早已在此等候,車身上還沾著灰,牌照已經換過。後排車窗垂著兩塊深色簾子,從外麵貼近了也看不見裡麵坐的什麼人,

翠萍跟著羅掌櫃進了屋。軍裝是提前備好的,肩膀稍微寬了一點,她把袖口往裡折了折,又對著鏡子把頭發盤緊,全塞進帽子。

出來時,她低頭扣著最上麵一顆領扣,一臉的嚴肅。

羅掌櫃把槍遞給她,“還是剛才那支。”

翠萍接過槍,卸下彈匣看了一眼又推回去,拉了一下套筒。餘則成站在門邊,等她收好槍才抬腕看表。

時間差不多了。

“我先過去”,餘則成說,“你們按原來的路走。冇看見信號,彆管裡麵什麼情況,都不要動。”

翠萍點點頭,“知道了。”

餘則成先走,進羅斯咖啡館的時間還不到十二點。臨街的幾張桌子空著,他要了杯咖啡,在窗邊坐下。報紙是店裡現成的,他拿過來翻了幾頁,紙上登的還是學生請願和市裡的消息。

服務生把咖啡送來,他端杯子的時候順勢朝窗外看了一眼。街對麵停著輛轎車,簾子拉得嚴嚴實實。

他很快收回目光,喝了一口咖啡,把報紙重新展開,冇再往那邊看。

陸橋山比約定時間晚了兩分鐘。兩個隨從跟著他進來,一個留在門口,另一個把旁邊幾桌客人請遠了些。

“你還是老樣子”,陸橋山坐下來,“什麼時候都比彆人早。”

“習慣了。”

陸橋山要了咖啡,先問了兩句天津站近來的情況。說著說著,話頭自然落到了郭佑良和許昭身上。

他的神色跟著冷了下來,“那兩槍不是我的人開的。”

餘則成端起杯子,“可外麵都算在你頭上了。”

“有人願意替我添賬,我攔得住嗎?”陸橋山冷笑了一聲,“天津這地方,有些人盼著水再渾一點。”

餘則成冇接這句話,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以後推到陸橋山麵前。

“你最近抓的人裡有幾個是天津站的線報。原來放在學生中間摸情況的,你一鍋端了,我們後麵的線也斷了。”

陸橋山掃了幾眼,在幾個名字旁邊做了記號。

“行,我下午安排。”

“謝了。”

“我說過了我們是朋友,這點事還用得著跟我客氣?”陸橋山把筆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說起來,當初我要不是栽在李涯手裡,也輪不到我去南京走那一遭。”

陸橋山還在往下說,餘則成慢慢攪著咖啡的餘光卻已經落到了街口。

十二點零五分,一個舉著算命幡的人不緊不慢地從拐角走出來。

餘則成把小勺放回碟裡,陸橋山正說到一半,他忽然抬頭盯住對方,“老陸,你這眼睛怎麼了。”

陸橋山一怔,“怎麼了?”

“你彆動,我看看你眼睛。”

陸橋山下意識地坐直了些,街對麵的車裡,羅掌櫃已經看見那麵算命幡。翠萍冇說話,隻把車窗搖下一截,槍口從簾子後探出去。

下一瞬,槍聲驟然炸響。

咖啡館臨街的玻璃應聲碎裂,陸橋山身子猛地一震,整個人從椅子上栽了下去。餘則成幾乎同時翻身撲向桌下。

第二槍緊跟著響起。

子彈穿透他剛才坐著的椅背,木屑飛出去一片,羅掌櫃已經發動汽車。

“走!”

車猛地衝了出去。門口兩個隨從衝進來,一個撲向陸橋山,另一個往窗外看。餘則成伏在桌邊,厲聲喝道,“還看什麼!快追!”

兩個人轉身衝出去。

餘則成撐起身,先探了一下陸橋山的脈搏,隨即撿起地上的公文包。外麵已經亂起來,他動作很快,把事先準備好的幾頁材料塞進去,扣上搭扣,又原樣放回陸橋山身邊。

等第一批警備人員趕進來時,他已經退到了牆邊。

半個小時後,警備司令部的憲兵隊辦公室裡,餘則成坐在齊隊長對麵。該問的幾乎都問過了。餘則成答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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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橋山找我,是想談他手裡幾份材料。涉及軍隊和市政府裡一些人的走私、侵吞,具體是什麼,我還冇來得及看。”

齊隊長問:“你認為誰會殺他?”

“這要查。”

“冇有懷疑的人?”

“懷疑誰都可以,證據呢?”

齊隊長冇再說話,隻把麵前的記錄往旁邊推了推,餘則成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問完了,我得回站裡。”

齊隊長道,“恐怕還得委屈餘副站長待一會兒。司令部冇發話,我不能放人。”

餘則成的臉色沉了下來。“陸橋山死在天津,凶手這時候說不定已經往城外走了。你們把我扣在這兒,是準備替我查案?”

齊隊長道,“這是規矩。”

餘則成盯著他片刻,忽然伸手去拿桌上的電話。

“那我請吳站長親自跟你談”,齊隊長立即伸手按住電話,語氣倒還算客氣,“餘副站長,何必把事情弄得這麼僵?”

餘則成停了一下,剛才那點火氣像是忽然收了回去。

“行,不打給站長”,他把齊隊長的手撥開,將電話拿過來,“我給太太打,總可以吧?”

齊隊長這次冇攔,餘則成撥了號碼,鈴聲響了幾下,電話那頭很快有人接起來。

“喂?”

是翠萍。

餘則成握著聽筒,原本繃著的肩膀極輕地鬆了一點,“家裡冇什麼事吧?”

“冇事”,翠萍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魚都買回來了,晚上吃魚。”

她已經回家了,確認了翠萍的安全。

“我這邊還有點事,可能晚些回去。你先吃,不用等我。”

“知道了。”

餘則成掛斷電話,臉上已經恢複了平常的神色。

天津站接到消息的時候,吳敬中正在辦公室裡。李涯站在桌前,剛把二科送來的消息說完。

吳敬中還有些不相信,“人真死了?”

“確認了。”

“誰乾的?”

李涯沉著臉,“現在看,學生方麵的可能最大。陸橋山這幾天抓人、開槍,得罪的人太多。郭佑良、許昭那邊也不能完全排除。”

吳敬中問,“則成人呢?”

“警備司令部還扣著。”

吳敬中的臉一下沉下來,“放屁,他們什麼時候有權扣保密局的副站長了?”

李涯冇說話,吳敬中抬手一指門外,“你帶人去。把他接回來。”

“是。”

李涯到憲兵隊的時候,趙振堂帶著兩個人跟在後麵。門口士兵伸手攔了一下,說齊隊長正在裡麵問話。

李涯腳步冇停,“讓開。”

士兵還想說什麼,他已經推門進去了,齊隊長抬起頭,臉色頓時不好看。

“李隊長,我這裡還冇結束。”

李涯走到桌前,“我奉吳站長的命令接餘副站長回去。”

“陸特派員死了,這件事非同小可。誰能走,得等司令部的命令。”

“該問的問完冇有?”

齊隊長皺眉:“這是我們的事。”

李涯盯著他兩秒,忽然伸手拔槍。動作快得屋裡幾個人都冇來得及反應。他隻是把手槍往桌麵上一放,槍身碰在木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我要是不走呢?”

齊隊長臉色變了,餘則成坐在旁邊,本來一直冇出聲,這時站起來拿過自己的大衣。

“彆耽誤時間了,真有凶手,這工夫早出城了。”

他說完直接往外走,門一開,外麵兩個憲兵立刻端起槍,槍口齊齊對了過來。

餘則成停住,屋裡響起椅子猛然擦過地麵的聲音。

齊隊長還冇反應過來,李涯已經重新抓起桌上的手槍,一步繞到他身側,槍口直接抵在他太陽穴旁。

剛才還隻是壓在桌上的槍,這一次是真的頂在人身上,“叫他們把槍放下。”

門外幾個憲兵一時誰都不敢動,

就在這時候,桌上的電話猛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