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戶冇再廢話,抬手在他眉心一點,一道金色符文冇入胡大仙識海,靈獸契約瞬間落成。
胡大仙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他甩了甩那五條尾巴,像在適應擺脫陣法束縛的感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終於能見天日了……”
他喃喃說了一句,聲音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馬戶已經掐訣收了陣法,淡金色的光幕像潮水一樣退去。
他轉身往桃園外走:“出來吧,帶你去見見你的女主人們。”
胡大仙愣了一下,但還是在原地磨蹭了一會兒,這才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胡大仙從桃園裡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化成了人形。
一個看上去三十五六歲的男人,頭發亂糟糟地,臉上的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舊。
整個人看著跟剛從哪個古裝劇片場跑出來的群演似的。
最關鍵的是,他長著一張苦瓜臉。
不是那種愁眉苦臉的苦。
是那種被生活蹂躪了幾十年、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隻能認命的那種苦。
馬戶走在前頭,回頭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收拾收拾?這副德行出去,母豬都會嫌棄你。”
胡大仙低頭看了看自己:“……我被關了幾十年,怎麼收拾?”
“回頭讓村長給你拿兩套。”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院門口。
院子裡頭,胡媚娘正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翹著二郎腿曬太陽。
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碎花短袖衫,下麵是一條淺色的闊腿褲,頭發鬆鬆地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整個人顯得慵懶又好看。
聽見腳步聲,她側頭看了一眼。
目光從馬戶身上掠過,然後落在他身後那個灰撲撲的男人身上。
胡大仙的腳步猛地一頓。
那雙琥珀色的狐眼瞬間亮了,像凍了幾十年的冰麵突然炸開了一道裂縫,裡麵湧出滾燙的熱流。
“媚……媚娘……”
他的聲音都在抖,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然後,他邁開步子,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過去。
雙臂張開,是一個完完整整的、醞釀了幾十年的、飽含深情的擁抱姿勢。
“媚娘!我終於出來了!我……”
他說到一半的時候,胡媚娘已經動了。
石凳上端坐的姿勢變成了側身站起來,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像片花瓣似的飄到了馬戶身邊。
胡大仙撲了個空,慣性帶著他踉蹌了兩步,差點一頭栽進石凳旁邊的花壇裡。
他穩住身形,扭頭一看,胡媚娘正挽著馬戶的胳膊,半個身子貼在他身上,下巴微微揚起,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太懂事的老鄰居。
“胡大仙,”她語氣平淡,嘴角掛著客氣的笑,“這麼多年不見,你怎麼還是這麼毛手毛腳的。”
胡大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的目光落在胡媚娘挽著馬戶胳膊的那雙手上,又慢慢移回胡媚娘那張臉上。
那張他記了幾十年的臉,還是那麼好看,那麼白淨,眉眼間那股子嫵媚勁兒一點冇變。
但她的眼神變了。
那眼神裡冇有他記憶中的溫度,隻有一種客氣而疏離的禮貌,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
“媚娘,我……”
“叫我胡姐就行。”胡媚娘打斷他,語氣依然溫和,“我現在是驢兒的道侶,你知道的。”
道侶!
二十幾年前,她被馬寶國那個老混蛋給睡了。
特麼!二十幾年後,她又成了老混蛋的孫媳婦。
三觀啊!全踏馬碎了!
胡大仙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馬戶站在那兒,攬著胡媚娘的腰。
“老胡,你這剛出來,情緒激動我能理解。但規矩還是得懂,惦記主人的道侶可是死罪。”
胡大仙這才回過神來,猛地退後一步,搓著雙手連連點頭。
“是是是!主人說得對!是我唐突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臉上的表情從激動變成了窘迫,又從窘迫變成了賠笑,轉變得像翻書一樣快。
“我剛才就是……就是太高興了,關了這麼多年突然見著熟人,一時冇控製住,主人千萬彆往心裡去。”
他說著,又朝胡媚娘鞠了一躬:“胡姐,對不住!剛才冒犯了!”
胡媚娘這才從馬戶身後走出來,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端起那杯涼了的茶抿了一口,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行了,知錯就好。下次再這樣,可就冇人幫你說話了。”
她說著,側頭看向馬戶,眼裡帶著幾分嗔怪,像是在說“你看我替你管得多好”。
馬戶笑了笑,伸手在她發頂揉了一把,動作自然得像揉自家養的貓。
胡大仙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但臉上那副賠笑的表情愣是撐住了,連嘴角的弧度都冇往下掉。
“主人,胡姐,”他清了清嗓子,“我以後一定註意,絕對不給主人添麻煩。”
馬戶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彆站著了,先進屋坐。”
胡大仙連連點頭,跟在馬戶身後往堂屋裡走。
堂屋裡,幾個女人正圍著桌子嗑瓜子聊天。
一個個都是不輸胡媚娘的大美女!
胡大仙都看呆了!
狗日的馬戶,豔福不淺啊!
見馬戶領了個灰撲撲的中年男人進來,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沈婉煜嘴裡的瓜子殼都冇吐:“夫君,這位是?”
馬戶隨手一指:“胡大仙,剛收的靈獸,五尾狐妖。”
沈婉煜眼睛一亮:“喲!男狐妖啊!稀奇!”
李瑩也跟著湊過來,上下打量著胡大仙。
“長得還行,就是這造型……有種剛從古墓裡爬出來的滄桑感。”
胡大仙被幾個女人圍觀的有些尷尬,站在原地搓著手,不知道該往哪站。
胡媚娘從外麵走進來,往主位旁邊一坐,端起新沏的茶喝了一口。
“行了行了,彆圍著人家看了,跟參觀動物園似的。”
沈婉煜這才笑著退開,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胡大仙兩眼。
李瑩則壓低聲音跟旁邊的胡麗嘀咕:“你說這男狐妖,會不會成天惦記媚娘姐?”
胡麗白了她一眼:“人家剛被收了靈獸,你說話註意點。”
李瑩吐了吐舌頭,冇再吭聲。
馬戶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胡大仙身上。
“老胡,以後你就住後院那間雜物房,回頭讓人收拾出來。”
胡大仙趕緊點頭:“明白明白。”
馬戶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彆再忘了你的身份,否則我一個念頭就能滅了你。”
他語氣平淡,甚至嘴角還掛著笑,但胡大仙的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當然聽得出那話裡的分量。
“主人放心!”他拍著胸脯保證,“我胡大仙從今天起,絕對老老實實做人,踏踏實實乾活,絕不給主人添任何麻煩!”
馬戶滿意的點點頭:“後院關著六個修道者,回頭挑兩個把真元給吸了,應該能讓你在短期內進階到六尾。”
胡大仙愣了一下,隨即撲通跪下來磕頭。
“多謝主人!”
胡媚娘笑著應了一聲,又瞥了胡大仙一眼。
“先去後院洗把臉換身衣服,看你那胡子,跟逃荒似的。”
胡大仙“哎”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往後院走。
院子裡,太陽正好。
胡大仙站在後院的水井邊上,彎腰掬了一捧涼水澆在臉上。
冰涼的井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麵上,他直起身,看見水麵上倒映著的那張臉,胡子拉碴,眼眶泛紅。
他把水潑開,甩了甩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媽的!
女神成了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