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氣氛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五臺黑色越野車一字排開，十幾名穿著統一製服的異調局成員站成兩排。
個個腰背挺直，麵色肅然，手按在腰側，也不知道是配了槍還是法器。
為首的還是老熟人。
袁毅，神境大圓滿。
上次被馬戶用陰陽五行陣困住、打掉半條命、灰溜溜滾蛋的那位副處長。
此刻他站在車隊最前麵，臉上的表情比上次來的時候微妙得多。
不再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威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介於警惕和猶豫之間的複雜神色。
他的目光越過麵前的幾個女人，往村裡掃了好幾眼，像是在找什麼。
陳瑤站在最前麵，雙手垂在身側，姿態鬆弛卻透著隨時可以動手的緊繃感。
她身後站著小白和小青。
再往後是沈婉曦、胡麗、王麗娟和胡璃。
沈婉煜和李瑩蹲在路邊的石墩上嗑瓜子，像兩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觀眾。
“袁處！”陳瑤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你帶這麼多人到桃花溝來，是要乾什麼？”
袁毅冇有急著回答，目光又往村裡掃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當然清楚陳瑤現在是馬戶的道侶。
這丫頭以前在他手底下乾了兩年。
但現在立場不同了，她說的話，他得掂量著聽。
“陳瑤，”他頓了頓，語氣儘量放得平和，“今天下午，張家一位虛境長老進了桃花溝，到現在冇有出來，也冇有任何消息傳出來，我就過來看看情況。”
陳瑤的眉毛都冇動一下，表情依然平靜：“張家長老？冇見過，不知道這事。”
“冇見過？”袁毅往前邁了一步，“早上，有三臺車進了你們村口，你告訴我冇見過？”
陳瑤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袁處，桃花溝是守潭人的地盤，你們監視這裡，不合適吧？”
袁毅被她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眉頭擰了一下，正要再開口，一道聲音從村道深處傳出來。
“誰他媽在我家門口嚷嚷？”
馬戶的聲兒還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他大步流星地從村道那頭走過來。
褲腿還卷在膝蓋上麵，腳上蹬著雙濕漉漉的拖鞋，上衣扣子有兩顆冇扣，露出裡麵白色的背心，頭發亂糟糟的，跟個普通村民冇啥區彆。
沈婉煜遠遠看見他這副德行，嘴裡的瓜子殼“噗”地噴出來，壓低聲音跟旁邊的李瑩嘀咕。
“好家夥，夫君這是剛打完水仗就來罵街了。”
李瑩眼睛一亮：“跟誰打水仗？”
“還有誰！胡媚娘唄。”
馬戶穿過眾女走到最前麵，站在陳瑤旁邊，目光直直地落在袁毅臉上，上下打量了他兩秒，然後咧嘴笑了。
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欠揍。
“喲，袁處，又見麵了？”他雙手插兜，歪著腦袋，“上次冇殺你，你不趕緊燒高香謝祖宗，還敢來桃花溝晃悠？”
這話一出，袁毅身後那十幾個異調局的人同時變了臉色。
幾個手快的已經按住了腰側，但被袁毅一抬手壓住了。
袁毅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
上次被馬戶用陣法困住、揍了個半死的事，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回去養了好些天的傷才緩過來。
“馬戶，”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張家的一位長老進了桃花溝，到現在冇有音訊，按照異調局的職責，我必須了解情況。”
“了解情況？”馬戶嗤笑一聲，“你他媽帶這麼多人來，這叫了解情況？”
袁毅被噎了一下。
“馬戶，”袁毅深吸一口氣，“張洪生是虛境強者，他如果出了什麼事……”
“他死了。”馬戶打斷他，“我殺的！”
村口瞬間安靜下來。
連蹲在石墩上的沈婉煜都停止了嗑瓜子。
袁毅的瞳孔猛地收縮：“你說什麼？”
“我說，那個叫張洪生的老東西，死了。”馬戶往前邁了一步，“我殺的。”
袁毅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他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像是怕馬戶突然動手。
他身後那十幾個異調局的人也都繃緊了身體，空氣裡彌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你……”袁毅的聲音有些發乾，“你殺了張家的虛境長老？”
“怎麼了？”馬戶歪了歪頭，“他跑來我家門口，想弄死我，我還不能還手？袁處，你這雙標玩得有點明顯啊，張家人來殺我的時候你不管，我殺了他你倒跑得挺快，怎麼，張家是你親爹？”
袁毅被這話懟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馬戶繼續說道：“上次鵬城異調局那些人也是我廢的。”
這話一出，袁毅身後那十幾個異調局的人同時變了臉色。
鵬城異調局被團滅的消息雖然被壓下來了，但在異調局內部還是傳開了，萬萬冇想到居然真的是馬戶乾的。
他們本來還不信，現在看馬戶這副有恃無恐的架勢，心裡那點底氣正在飛速縮水。
袁毅沉默了。
鵬城異調局團滅，高層卻冇有任何反應。
守潭人，真的不好惹。
“馬戶，”袁毅終於開口了，“張家的事，異調局不會不管。”
“你管一個試試。”馬戶笑著攤開手，“敢踏進桃花溝一步，老子格殺勿論！”
袁毅的臉色徹底黑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手下的表情，心裡已經清楚今天不可能動手了。
他深吸一口氣：“桃花溝的事，我會如實上報。”
“隨便！”馬戶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反正我爺爺很快就要從黑龍潭出來了。”
袁毅的瞳孔又是微微一縮。
馬寶國要出來了？
他正要仔細分辨這句話的真假，馬戶已經不耐煩地開始趕人了。
“行了，你問也問完了，看也看夠了，趕緊帶著你的人滾蛋。”
袁毅朝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
“收隊！”
十幾個人動作利落地鑽進車裡，發動機轟鳴聲響起，五臺越野車依次掉頭，沿著村道往外駛去，尾燈在暮色中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村口的拐彎處。
沈婉煜把手裡的瓜子殼往地上一撒，拍了拍手站起來：“夫君威武！把人家副處長罵得跟孫子似的！”
李瑩跟著起哄：“就是！什麼異調局，還不是夾著尾巴跑了。”
胡媚娘站在馬戶身後，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冇有說什麼。
陳瑤倒是輕輕呼出一口氣：“袁毅這個人，很記仇的，還是不能大意。”
“怕個毛。”馬戶伸了個懶腰，“在鵬城都大開殺戒了，哥不介意多殺一波。”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村口那條已經空蕩蕩的村道。
“張家，異調局……都他媽是一路貨色。”馬戶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等哥衝擊虛境成功，第一個先滅張家，然後就是異調局。”
“夫君霸氣！”
沈婉煜帶頭鼓掌，李瑩也跟著拍手，胡麗在旁邊笑著搖頭。
小白冇什麼表情變化，但目光在馬戶側臉上停了兩秒，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胡媚娘走到馬戶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剛才說，你爺爺要從黑龍潭出來了？”
“臨時編的。”馬戶衝她眨眨眼，“唬人的。”
胡媚娘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真有你的。”
馬戶伸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揮了揮，朝著身後那群女人喊了一嗓子。
“行了行了，都散了！該做飯做飯，該修煉修煉，這兩天都給我把狀態調到最好，後天你們夫君我要衝擊虛境！”
“後天？”沈婉煜瞪大了眼睛，“這麼快？”
“廢話！”馬戶扭頭瞥她一眼，“今天殺了張家長老，不趕緊突破，等著被人堵門啊？”
沈婉煜噎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夫君說得對！晚飯還有一個小時，要不我先幫夫君充充電！”
李瑩湊過來：“憑什麼你先？我還冇排上呢！”
陳瑤從眾人中擠過來來：“輪也該輪到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