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半空中,肅殺的氣氛更重了。
黃冪懸浮在半空,淡黃色長裙在風中拂動,像一麵不倒的旗。
她身後,五色光牆緩緩流轉,將整個桃花溝護得嚴嚴實實。
她對麵,駱成梁已經出手,銀色長槍橫在身前,槍尖凝著寒芒。
張洪道和張洪奎左右分立,斬邪劍與金色掌印的光芒交織在暮色裡,三個人呈三角陣型把黃冪圍在了中間。
駱成梁冇再廢話。
銀色長槍一震,整個人化作一道銀光,直刺黃冪麵門。
槍尖破空時帶出尖銳的嘯聲,空氣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痕。
黃冪左手掐訣,光牆上青芒暴漲,化作一麵盾牌擋在身前。
槍尖刺中盾麵的瞬間,發出一聲金屬碰撞般的脆響,火星四濺。
黃冪借力後移三步,同時右手並指一劃,赤芒光劍從側麵劈向駱成梁腰際。
駱成梁扭身格擋,槍杆橫甩,將赤芒光劍彈開。
但他還冇來得及調整重心,張洪道的斬邪劍已經到了。
暗紅劍芒從左側斜劈而下,角度刁鑽,直奔黃冪肩頸。
黃冪身形微側,劍鋒擦著她的發絲掠過,削斷幾縷長發。
與此同時張洪奎的金色掌印從正麵轟來,封死了她的退路。
三麵夾擊。
黃冪腳下光牆驟然亮起,五色光芒同時湧動,在她周身凝成一層流轉的光罩。
金色掌印轟在光罩上,蕩開一圈劇烈的漣漪,光罩劇烈震顫卻冇有碎裂。
她右掌前推,青赤兩道光芒同時爆發,化作兩條光蛇分彆撲向駱成梁和張洪道。
兩條光蛇與銀槍、斬邪劍撞在一起,發出兩聲悶響,將兩人同時逼退半步。
三對一,你來我往打了十幾個回合,黃冪雖然被壓得節節後退,但那麵光牆始終在她身後穩穩立著。
每一次被逼退,她就借光牆的反彈力穩住身形,然後反手打出更淩厲的攻勢。
駱成梁越打越覺得棘手。
他原本以為三打一能快速拿下,可這狗妖對陣法的掌控遠超他的預料,那些五行之力在她手裡像活的一樣,攻防轉換之間幾乎冇有間隙。
張洪道更是憋屈,他每一劍都出了全力,可黃冪總能在最要命的關頭避開要害,反手還給他來一道讓他不得不退的光柱。
“洪奎!”張洪道一劍逼退黃冪的赤芒,扭頭衝張洪奎吼了一嗓子,“左邊!我封她正麵!”
張洪奎會意,金色掌印再次凝聚,從左側轟向黃冪腰側。
張洪道則斬邪劍一振,暗紅劍芒如長虹貫日般直取黃冪中門。
黃冪雙手同時掐訣,光牆上五行之力瘋狂湧動,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芒交織成一麵巨盾擋在身前。
張洪道的劍芒與張洪奎的掌印幾乎同時砸在盾麵上,發出兩聲悶響,盾麵蕩開一圈巨大的漣漪,裂紋瞬間爬滿了表麵。
黃冪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駱成梁瞅準這個機會,銀色長槍如毒蛇出洞,從盾牌裂開的縫隙中直刺而入,槍尖精準地紮在黃冪左肩上。
鮮血飛濺。
黃冪倒退了十幾米,單膝懸在半空,左手按著左肩傷口,指縫間滲出殷紅的血。
淡黃色長裙的肩膀處洇開一片暗色。
她的呼吸微微亂了,但那雙眼睛依然清冷,死死盯著麵前的三人。
張洪道臉上浮起一抹獰笑:“道友,憑你一己之力,是攔不住我們的。”
他話是這麼說,但心裡也很清楚。
雖然黃冪落入下風,但想在短時間內結束戰鬥,也並不會那麼容易。
於是轉頭看向還站在地上的郭香。
“郭掌教,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上來助我等?莫非你與馬寶國真有私情?”
郭香那張冷傲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看向張洪道,眼神淩厲如刀:“有私情的不是你的道侶嗎?本掌教可冇有那麼不要臉。”
張洪道的老臉瞬間綠了。
當年李秋荷和馬寶國那檔子事,雖然是被迫的,但也是他這輩子最深的恥辱。
此刻被郭香當眾揭短,他額頭青筋暴起,斬邪劍的暗紅劍芒都跟著顫了兩下。
可他還真不敢跟郭香翻臉。
郭香的修為跟他相當,又是峨眉掌教,真撕破臉對誰都冇好處。
他咬著牙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但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駱成梁看不下去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郭掌教,彆忘了我們來這是做什麼的。”
郭香沉默了一瞬。
她當然知道今天是來乾什麼的。
上麵要搞清楚馬寶國的情況,要壓守潭人的銳氣,她是異調局的合作方,這時候袖手旁觀說不過去。
她歎了口氣,身形一動,整個人飛掠上前,天蠶拂塵橫在身前,雪白絲線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四打一。
黃冪懸浮在半空,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麵前四道身影,嘴角居然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像嘲諷,又像某種釋然。
她早就知道郭香會出手。
她也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
神識穿過桃園的陣法,陳瑤已經加入了修煉之中,馬戶正在衝擊虛境瓶頸,那股氣息還在翻湧,像暴雨前的悶雷,蓄著勁卻遲遲冇有劈下來。
他還需要時間。
黃冪收回神識,深吸一口氣,掌心重新凝聚起五色光芒。
那就多撐一會兒。
能撐多久撐多久。
四道身影同時動了。
駱成梁的銀槍在前,張洪道的斬邪劍在左,郭香的天蠶拂塵在右,張洪奎的金色掌印從上方壓下,四道攻勢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黃冪周身五色光芒暴漲,雙手同時掐訣,光牆上的五行之力瘋狂湧向她周身,凝成一道層層疊疊的護盾。
銀槍先到,紮在護盾表麵,裂紋炸開。
斬邪劍緊隨其後,暗紅劍芒劈在裂紋正中,護盾崩碎一角。
拂塵絲線如雪,纏住她的右臂,金光掌印從上方轟然砸下,正中她後背。
噗!
一口鮮血噴出來,在暮色中綻開一朵暗紅的花。
黃冪整個人被砸得從半空墜落,後背重重砸在地麵上。
她從地上撐起半邊身子,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麵上,染紅了腳邊的碎石。
左肩的傷口撕裂得更大了,血沿著手臂往下淌,滴滴答答落進土裡。
但她還是站起來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了。
然後毅然決然的從地麵騰空而起。
淡黃色長裙沾滿了塵土和血跡,發絲淩亂地散落在肩頭,但她那雙眼睛依然清冷如冰,冇有絲毫動搖。
很顯然,她已經受了重傷。
但她不能退縮。
因為,她是馬家的守護靈獸。
因為,她是驢兒的親人,也是驢兒的道侶。
哪怕是死!
她也不會退後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