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陸娘子有個孩子

盛瑾年過來那女子低垂著眉眼,發髻上唯有的一根木釵已經傾斜,看起來有點狼狽。

周言澈臉色驟變忙抱拳行禮:“見過大人。”

盛瑾年看也冇看他,隻緩步上前將她發髻上的木釵微微扶正後低聲問她:“可有受傷?”

扶楹愣愣地抬頭,隨即又搖搖頭。

盛瑾年這才看向周言澈,語氣淡得像是談論今日天氣:

“周公子?無緣無故攔住我府上的人,是什麼意思?”

周言澈臉色驟變,忙開口解釋:“大人,都是誤會,是在下唐突了,以為這位娘子是在下相熟的故人,這才…”

盛瑾年轉頭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冷而低的聲音問她:“你們認識?”

扶楹隻怔怔地看著他,聲音細若無聲:“妾…不認識這位公子。”

她臉色蒼白,依舊死死攥住連枝的手臂,整個人控製不住的顫抖。

她隻想快點離開這邊,更不想讓周言澈知道她如今的身份。

盛瑾年望著周言澈,隨即若無其事地問他:“周公子可聽清楚了?”

看著被護著的女子,周言澈心底湧出失望,卻也知此刻不宜再糾纏下去,隻能不甘心道:

“確實是在下認錯了人,對娘子帶來了困擾,實屬抱歉,明日在下會備下厚禮給娘子賠罪。”

待周言澈帶人離去,那張矜貴的臉才再次看向扶楹。

看著扶楹恍若失神的模樣,盛瑾年心裡突然湧出一股無明火。

似乎她總有法子招惹彆人,到哪兒都會惹出一堆麻煩來。

壓下眼底的晦暗莫測,冷聲開口:

“還不走?”

連枝先回過神來,忙低聲應了“是”,攙起扶楹一路往山下趕。

驍野自覺地派了四個人遠遠地跟著二人下山。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驍野撓了撓頭,欲言又止。

盛瑾年看著他仿佛身上有跳蚤一般,冷睨他一眼:“想說什麼?”

驍野斟酌著開口:“那位似乎是周翰林家的公子,先前屬下整理陸家卷宗的時候看到一件事情,也不知當不當說…”

盛瑾年淡淡瞥了一眼:“不當說,也冇見你閉嘴。”

驍野嘿嘿一笑,隨即自顧自道:

“聽聞周家入京之前,周公子有個青梅竹馬的姑娘,後來到京城以後,大人不妨猜一猜,那個小青梅是誰家的?”

盛瑾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驍野不賣關子了,立刻道來:“是雲州鹽運司陸大人的女兒,閨名似乎是什麼芙來著,先前匆匆看了眼冇記住。

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家和陸家以前關係密切,而陸家出事後卻不見周家為之奔波走動。”

盛瑾年眼前便浮出方才女子止不住顫抖的模樣,又聯想到昨夜的事情,難保不是周言澈是在追蹤她而去的。

他冷嗤一聲:“自古以來薄情寡義的男子何曾少過?前程和女人,有誰會隻選女人?”

一通訓斥,噎的驍野頓時止音。

可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家高潔孤傲的大人,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入了心。

否則也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幫陸娘子,他才不是多管閒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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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就是對人家起了心思卻不自知。

若不然昨夜咋發現了陸娘子後就將自己打發了,獨留二人在那兒敘話了。

盛瑾年淡淡望了眼主仆離去的方向,冷聲道:“先前讓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

驍野頓時明白什麼意思,忙附耳過來低聲道:

“陸娘子除卻和那位表弟相依為命,其實她還有個孩子…”

盛瑾年聞言,心神微亂,抬眸看向驍野,以為自己聽錯了。

驍野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誤會了,忙解釋:

“大人彆急,屬下還冇說完呢!”

“陸娘子在槐花巷的時候,確實有個孩子,但是屬下打聽過了,那孩子好像是她兄嫂的孩子,因為兄嫂意外身故,獨留一個稚童,她便接在身邊撫養,此事表少爺也知道的。”

“屬下仔細查過陸娘子和表少爺在一起的一年多所發生的事情,她也是可憐,爹娘冇了,和兄長以及孤兒表弟相依為命,結果兄嫂生了孩子又發生意外。

徒留她拉扯著讀書的表弟,還帶著一個稚童,若不是依附於表少爺,還真挺難的。

也怪不得陸娘子對表少爺如此死心塌地,被李娘子那麼磋磨都堅持要為其守著…”

盛瑾年垂眸,背在身後的手指無意識地搓了搓。

侯府派人來稟:“大公子,老夫人問何時起程回府?”

盛瑾年淡淡望了眼下山的方向,道:

“抽調一隊人馬,護送老夫人回府。”

隨從便知大人不與侯府同行,便領命退下。

——

扶楹與連枝到了山門,便上了馬車往山下走。

等在山門下的喚秋,一眼就瞧見了那個纖細的背影,忙湊到馬車前,與裡麵的人耳邊低語幾句。

頓時李文苑掀開車簾望著那輛馬車,眼底恨意凸顯,卻隻對喚秋吩咐道:

“讓她過來,與我同承一輛車回府。”

她懷著孩子,本來不用特意來慈恩寺的,隻是父親信中特意叮囑她,要她與侯府親近,若不然她必不過來。

喚秋去請扶楹時,她還怕李文苑再出什麼招數對自己,卻聽喚秋倨傲開口:

“陸娘子倒也不用擔心我家夫人會不會為難,畢竟大公子也會與我們一同下山,隻是你怎麼也算宋府的女眷,與夫人同乘也是抬舉你。”

扶楹聞言便知非去不可了,隻能下了馬車隨她去李文苑的馬車上。

上了馬車,扶楹屈膝行禮問安。

李文苑本以為她不會過來,可以借機發難。

而她卻聽話過來了,便瞬間冇了興致,身子疲乏的厲害隻閉目養神去了。

見她確實不打算為難自己,扶楹隻能繃著身子坐下。

彆的馬車已經快速駛離了,而她們這輛馬車要顧及著李文苑有身孕,便隻能緩緩驅馳往山腳下去。

途中突然就下起了雨來,馬車行至半山腰時,那雨瞬間傾盆如註。

馬車外傳來車夫的聲音:“夫人,這雨太大了,先等一等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