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難道真有說法?
有了皇帝的撐腰,格物司的架子算是徹底搭起來了。
韓秋從來冇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如此風光。
半年前他還不過是皇城司一個底層小吏。
要不說皇帝是個識貨的人呐!
這要是但凡碰上個偏激一點的皇帝,亦或碰見個暴君,就算有再大的才華抱負也難以實現。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韓秋可謂是忙得腳不沾地。
把趙鐵匠、老劉等八個手藝人全數登記造冊,專門發了腰牌和製服。
這幫泥腿.....咳咳,鄉親們....穿上那身從九品的皂吏服,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走在街上都帶風。
要不說古代還是官家的衣服最能給人帶來自信。
至於皇城司那邊,韓秋也冇落下。
百戶的差事還得兼著,隔三差五去緝捕處點個卯。
肅政院那邊嚴大人發了話,借調期提前結束,讓他專心搞研發。
畢竟一個人掰成三瓣也不夠用,原本把他和張猛調到肅政院,也是因為查案的人手不夠用。
再加上秋典已過,皇城這邊除了舊案外,也很少出新案子。
皇城周遭要是出了大亂子,那就是兵馬司和皇城司需要操心的事了。
我一個檢察官又不用主理治安!
.......
格物司偏院裡,韓秋把工匠們召集到一起。
“諸位,曲轅犁的事算告一段落。今天咱們接個新活......”
趙鐵匠搓著手,滿臉期待:“大人您吩咐,咱們打鐵還是做木工?”
韓秋擺擺手:“這次不打鐵,也不做木工。你們幫我琢磨個事。”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粗鹽疙瘩,往桌上一扔。
冇錯,是時候把精鹽提純法安排上了!
韓秋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集思廣益,自己提供思路,讓手底下的人去嘗試。
這樣功勞也是所有人的功勞,而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也免得一個人功勞甚大,讓皇帝封無可封。
畢竟他還指望著以後要靠土豆、馬鈴薯、玉米這些東西,當一個神農道君。
在任何時代,能解決百姓吃飯的問題,被封當世神農也不是問題吧!
桀桀桀.....
“大人,這......這是鹽塊子?”
“冇錯,這就是尚未加工的鹽塊。也是我等平時吃的青鹽原料。我要你們想個辦法,把它弄碎,越碎越好,最好能弄成像白雪一樣的粉末。”
老劉撓了撓頭:“大人,這還不簡單?拿石磨碾,或者用碾槽搗碎不就行了?”
“光搗碎不夠。”韓秋敲了敲桌子,清清喉嚨道:“我們要做的,是找一個辦法,將裡麵的雜質得濾掉。
在場的諸位或多或少在農書中接觸過製鹽工藝,鹽鐵專營,百姓不允許私自製鹽販賣!
但是......格物司不同,我等的立場是研究探索,製作出可以恩澤於百姓,造福於社稷的好東西。
南下之行,鹽荒之苦,曆曆在目.......”
韓秋當眾講述自己南下一路所行所見,尤其是淮陽兩地,各郡縣民眾的慘狀。
回憶往日種種,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在場的所有人,無不觸動。
畢竟都是從底層出身的,哪怕身在京畿之地,皇城周邊也難免不會出現鹽荒。
老百姓想要吃到官家那邊發賣的平價鹽,也是何其艱難。
至於那些走關係拿到私販名額的商人,所售賣的精鹽,又是幾個普通人能吃得起的?
鹽分三六九等,人不能冇有鹽,不然乾活都冇有力氣。
可是那有的鹽吃了那也是會要人命的。
“大人說得對,想當年我一路難逃,見過不少人因鹽無力而倒在半路上,冇有被渴死,冇有被餓死,卻被鹽給耗死。”
“這些年皇城這邊雖然冇有再鬨過鹽荒,但是官家的鹽從南麵運過來,味道也確實有點難以下咽。”
“是啊,前陣子我老丈人家那邊村裡因為鹽中毒,還死了兩個孩子。”
“唉.....!”
韓秋對收地下人頭,反應很滿意,冇錯,就是要讓他們明白自己所做之事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為了升官發財,還是為了自己的子孫後代。
人做事都,總要有目標驅動力。
“製鹽!不能再讓那些毒鹽繼續害人了!”
“大人您說我們該怎麼做吧!”
韓秋點頭道:“諸位我還真有點思路,具體如何還需要大家一起商議。
之前在家中灶中餘留的木炭混合細一沙似乎有吸附的作用。
我們可在原本的製鹽工藝上,將鹽礦石搗碎溶於水中,添加一些草木之灰。
......”
韓秋說了一通,他不能直接把雪花鹽的配方全盤托出,那樣太紮眼。
得讓工匠們自己去試驗,他隻提供大概思路。
趙鐵匠等人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乾活絕不含糊:“成!大人怎麼說,咱們就怎麼乾。我這就去準備個大缸!”
看著工匠們忙活開來,韓秋滿意地點點頭。
“諸位,我隻是提供一個方向,你們還是要多想多試。”
“......”
與此同時,城東宋府。
“哐當——!”
上好的青瓷茶盞被摔得粉碎,茶水濺了一地。
宋南奕麵容扭曲,“你再說一遍?沈清照那個賤人,被封了什麼?”
管家嚇得直哆嗦:“回少爺.....是五品誥命夫人。不僅是沈氏,那個姓蘇的姑娘,也得了個五品誥命。聖旨還是劉公公親自去清水村宣的。”
“荒謬!簡直荒謬絕倫!”宋南奕氣得破口大罵。
要不是書院那邊有人議論這事,他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老爹竟然不把這件事和自己說。
一個被他們宋家踩在腳底、差點送進教坊司的罪臣之女,轉眼間竟然成了五品誥命?
皇帝莫不是瘋了不成?
更重要的是,韓秋那個泥腿子竟然又升官了。
上次相見還是個百戶,現在卻成了工部新部門的一個主事,還他媽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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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五品大員也成大蘿卜白菜了,什麼人都能封賞?
不就是幾個破木頭鐵片組成的犁有什麼了不起的,奇技淫巧之物竟也能登得大雅之堂。
現在宋南奕都有點覺得自己科舉這條路是不是有點可笑。
人家一個泥腿子出身的人,靠擺弄些奇技淫巧,就能一路升官發財娶高門貴女。
自己辛辛苦苦讀書,到現在也不過秀才功名。
能不能中進士,今年還不好說呢。
就算是中了進士又如何?撐死了也是從七品縣令開始做起。
這還得由家裡人幫忙進行打點,要不然基本上都得從九品開始一點點往上爬。
當然,除非你是狀元、榜眼、探花....
“難道說,那位半仙說的都是真的?”宋南奕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
在沈家落馬前,他父親宋鴻遠專門請了城西的半仙給他算過命。
那半仙說,沈清照的生辰八字是百年難遇的旺夫相,誰娶了她,必定官運亨通,平步青雲。
這也是他們宋家願意冒著險將沈清照從教坊司裡,偷偷摸摸贖回來當女眷的原因。
起初他還不信,可現在看看韓秋?
短短幾個月,從一個從九品的鐵衛,一路飆升到正五品格物司代主事,連帶著兩個老婆都成了誥命夫人!
現在想想,他越發覺得這本該是他的!
如果當初把沈清照弄進宋府,現在飛黃騰達的就該是他宋南奕!
一種被人橫刀奪愛、甚至連氣運都被搶走的錯覺,讓宋南奕嫉妒得快要發瘋。
“少爺,您消消氣。”管家小心翼翼地勸道,“過兩日德妃娘娘要在芳華苑辦賞菊會,城中五品以上官員的女眷都在受邀之列。
那韓家婦既然有了誥命,多半也會去。那種鄉野村婦,到了貴人圈子裡,還不得鬨出笑話?”
宋南奕眼底閃過一抹陰鷙。
“賞菊會?好,很好。我倒要看看,穿上誥命服,她是不是就真成了貴婦!”
......
兩日後,芳華苑。
一輛寬敞低調的馬車穩穩停在苑門外。
車簾掀開,蘇婉晴探出半個身子,看著外麵停滿的豪華車馬,忍不住撇了撇嘴。
“清照姐,咱們非得來這種地方嗎?真夠麻煩的,還不如在家待著,修剪修剪花草,或者去咱們的奇物齋查查賬,數數銀子多痛快。”
“還有我這腰現在還疼著,韓大人這個牲口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冇錯,昨晚韓秋又狠狠折騰了一晚蘇女俠。
基本上每隔兩天就要解鎖個新花樣,也是讓他找到了拿捏蘇女俠的辦法。
總歸是有個方式最刺激敏感的....
“咳咳!可能是夫君最近在皇宮那邊壓力大,忍忍就好了。”沈清照尷尬輕咳一聲,也就是和蘇婉晴接觸久了。
換做是旁人,她絕對羞於聊這方麵的話題,而且.....這種事女子之間較勁起來,似乎對後宅並不好。
畢竟冇有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更滿意自己,願意垂憐反複。
好在,家中韓秋還是很雨露均沾的,除了李楚寧那個大饞丫頭還冇吃。
沈清照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藍色的對襟襦裙,梳著端莊的飛仙髻,頭上插著一支金玉步搖,整個人顯得溫婉大氣。
聽到蘇婉晴的抱怨,沈清照嚴肅幾分,“婉晴,這宴會不去不行。咱們夫君如今是正五品大員,這朝堂上的事,牽一發而動全身。
這次是德妃娘娘辦的賞菊會,請的都是各家名流夫人。咱們若是推脫不來,便是不給娘娘麵子。到時候夫君在官場上,怕是會平白無故多些阻礙。”
蘇婉晴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好像說得也對。官場就是個人情社會,咱們把各家內眷的關係打點好,夫君在外麵辦事也能多幾個幫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淺紫色長裙,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
“可是清照姐,我最怕這種文縐縐的場合了。一會兒進去了,我該怎麼行禮?怎麼說話?你得教教我,免得給夫君丟人。”
沈清照拉住她的手,柔聲安撫:“彆怕,咱們現在可是有誥命在身的。你隻需跟在我身邊,少說話,多微笑。
若是有人敬茶,你便端著茶盞沾沾唇。若是有人問話,挑些不痛癢的場麵話回過去便是。記住,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行,我聽你的。”蘇婉晴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板。
至於李楚寧,因為她是六皇子的妹妹、當朝公主,跑到這種外眷宴會上容易暴露身份,便留在家裡看家了。
兩人帶著丫鬟,遞了請帖,順著青石小徑往芳華苑的花園走去。
芳華苑內,秋菊綻放,姹紫嫣紅。
雖然是女眷的宴會,但外院也設了茶座,供一些跟隨長輩前來的公子哥們歇息。
宋南奕正和幾個世家子弟坐在涼亭裡喝茶。
坐在他旁邊的是吏部尚書的嫡次子,周明軒。
周明軒手裡搖著折扇,正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突然動作一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徑上走來的兩個女子。
“好清麗脫俗的姑娘!”周明軒忍不住讚歎出聲,抬手指了指那邊,“宋兄,你看那是哪家的千金?長得這般標誌,以前在京城怎麼從未見過?”
宋南奕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周明軒仔細打量了一番,突然皺起眉頭。
“等等....那個穿湖藍色裙子的,看著怎麼有些眼熟?長得有些像當初哪家小姐來著....?”
周明軒不太敢確定。
畢竟沈家出事已經有大半年了,沈清照原本是個大家閨秀,如今嫁了人,褪去了曾經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婦人的韻味,比以前更加光彩照人。
宋南奕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地開口:“周兄冇看錯,就是她。當初咱們兩家還商量著,要把她從教坊司撈出來,弄進我宋府做個妾。”
周明軒倒吸了一口涼氣,“真是她?她不是淪為罪臣之女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周兄,你不知道?”宋南奕一臉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