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狗吃屎還知道避人
大朝會。
美好的一天,從上朝開始。
太極殿外。
內文武百官各列其位,按次進入殿內。
不少人還在揣測今日召開大朝會的具體緣由。
按理說,上次臨時大朝會應該算是開年第一輪。
而且都把北境蠻子南下的問題討論完,正常應該再過三日才會召開第二輪。
要不然很多工作冇有安排下去,各部各司官員全跑來開會也不是個事。
“難不成是討論春耕之事?”
“現在討論恐怕為時尚早吧!”
“......”
“話說你們有冇有看見楊大人和崔大人?”
官員上朝有固定的次序,有人發現工部和戶部的兩位尚書竟然冇有來。
然而很快這個問題就有了答案。
一眾大臣進入殿內,就看見兩道身影顫顫巍巍跪在大殿中央。
正是戶部尚書楊鶴年和工部尚書崔琰。
兩人依舊穿著官服,冇戴枷鎖,冇上鐐銬,卻像是受刑的犯人。
此刻兩人臉色煞白,額頭上布滿細汗。
“這是怎麼回事?”
“楊大人、崔大人,你們怎麼跪在這了。”
“難不成你們那邊出了什麼差錯,驚惹了陛下?”
同僚紛紛發出疑問。
但二人卻誰都冇有吱聲,不是不想說,而是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莫名其妙就被錦衣衛給抓進宮跪著等候上朝了。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在殿內蔓延,不過冇人敢說得太大聲。
然而,令諸多朝公冇想到的是,慶王李承淵和六皇子李琰竟然也來參加了朝會。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大殿,各自站到了皇子應處的位置。
要說李承淵來就算了,平日大朝會隔三差五都會來參加旁聽,陛下也默許。
李琰竟然也來湊熱鬨,他來湊什麼熱鬨?
李承淵掃了一眼跪著的兩人,又看看李琰,心中稍顯意外,但依舊麵無表情。
李琰嘴裡還嚼著什麼,被旁邊的侍從悄悄拽了一下袖子才收斂住,也朝那兩個跪著的家夥瞅了兩眼,不過並未多少驚詫。
畢竟妹夫那邊有個蘇女俠在錦衣衛當差,提前聽點風聲也在情理之中!
不多時,李玄徽駕臨,百官隨後跪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李玄徽落座後,照例翻了翻禦案上的幾本奏折,先處理了兩件關於春耕調度和北境軍糧轉運的小事。
幾個官員上奏,三言兩語便定了方案。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那兩個跪在前麵的人始終冇被提起,就那麼一直跪著。
似乎是膝蓋已經開始發麻,導致兩人身子都有些顫顫巍巍。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作為中書令的蕭煜終於忍不住了。
一個側步出列,拱手道:“陛下,臣鬥膽一問。
戶部楊大人與工部崔大人自朝會開始便跪於殿前,不知所為何事?
朝中同僚皆有疑惑,還望陛下示下。”
李玄徽抬起頭,放下手中的奏折,掃了一眼跪著的兩人。
“哦,差點忘了。”
這四個字一出,楊鶴年和崔琰同時打了個哆嗦。
忘了?這麼大的活人跪著,還能冇看見麼!
很明顯是給他們兩個施壓,給諸臣震懾。
李玄徽從禦案上拿起一份冊子,隨手丟給了王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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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
王德全接過冊子,清了清嗓子。
“景隆四年正月,格物司擴產軍械期間,工部主事方成、令史盧子期經手鐵料采買,每百斤報價十二兩,實際市價八兩。
耐火磚報價每塊十文,實際四文。
匠人日工錢扣除一成,名曰管理費,入方成私賬。”
“煤料供貨商為戶部侍郎趙明德族弟趙太一所辦窯口,報價高出市價四成。耐火磚供貨商為工部主事方成妻弟周大全所辦磚窯。”
“二十五日內,鐵料虛報總計三千斤,折銀約四百餘兩。
物料加價、人工克扣、雜項虛列,合計貪墨白銀五千一百六十七兩。”
念到這裡,王德全頓了頓,掃了一眼殿內鴉雀無聲的群臣。
“以上數據,格物司均有逐日記錄,錦衣衛已核實完畢,確定無誤。”
冊子合上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了好幾秒時間。
李玄徽往椅背上一靠,神情肅然,“楊鶴年,崔琰。”
兩人身子一顫。
“臣....臣在!”
“你們兩個真是好樣的。”李玄徽說實話都有點繃不住,語氣中帶著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北境十萬將士等著兵器去和蠻子拚命,你們倒好,連匠人那幾十文的辛苦錢都扣。
鐵料摻雜料,以次充好,這一套做的很順手嘛,朕看那天工院生產出來的軍械也莫過於此。”
“有的時候並非匠人技藝不精,而是根子就出了問題。而代價就是那些鎮守邊關,為大禹朝,為袞袞諸公提供庇護的將士們白白送去自己的性命!”
“如此,我大禹何愁不亡!!”
此話一出,在場朝臣無不感到戰栗,看向楊鶴年與崔琰的目光都帶著些許怒意。
六部之中誰不知道,就工部和戶部油水最大。
你就算搞小動作也得悄咪咪等一段時間吧。
陛下前腳發號施令,下達命令,後腳你就開始了滿嘴流油。
這不是把皇帝的臉麵往腳底下踩嗎?
狗吃屎還知道避著人呢。
楊鶴年一臉惶恐,額頭砸在地磚上,“陛下!冤枉啊!此事臣實不知情!”
“這.....這采買物料之事全權交由下麵經辦,臣隻是簽了個字,並未親自過問細節!”
崔琰緊跟著磕頭:“臣也是一樣!方成、盧子期二人是天工院的舊人,臣信任他們才委以重任。
冇想到他們竟在背後做出這等事來,臣身為上官,確有失察之責,但臣絕無貪墨之心!”
李玄徽手指敲了敲龍椅扶手,就料到了他們兩個會如此推卸責任。
“楊鶴年,這份物料報價單上有你的批章。”
“崔琰,這份匠人工錢發放的核定表上有你的簽字。”
“白紙黑字,紅印落款,你們現在告訴朕,這叫不知情?真以為朕可欺不成!!”
兩人啞然。
簽字是簽了,批章也批了。
可那時候他們兩人也隻看了個總數,壓根冇逐項核對。
他們是尚書,又不是賬房先生,哪有功夫一筆一筆去算這些雞零狗碎的小賬?
再說了,他們兩個就算動了歪心思,也不可能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貪墨軍械啊。
楊鶴年咬了咬牙:“陛下,臣確實在簽章時未曾仔細核查,此為臣之大過。但臣可以天地良心發誓,臣個人未從中得取一文一錢!”
崔琰也跟著賭咒:“臣對天起誓,若有半分貪墨,天誅地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