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忽悠李琰當行長
“那你們能提供什麼?”李琰詢問自己這邊的正事。
“回稟皇子殿下,我們可以提供瑪瑙、琉璃,還有各種香料。”托馬斯掰一臉得意說著,“另外,我們還能提供一些西方的特產,比如....葡萄!”
“瑪瑙和琉璃就算了。”韓秋聽後,不等李琰開口,就二話不說擺擺手,“這些東西我們不缺。西域那邊就能做,至於所謂的琉璃,我大禹做出來的品質也不會比你們差。”
埃德蒙和托馬斯愣住了。
“什麼?你們也能做琉璃?”
“當然。不就是燒製透明的器皿麼,我大禹作為天朝上國,西域附屬的諸國製作工藝就算不錯。”
兩個番商麵露疑惑。
自然聽說西域盛產琉璃之說,但是那邊的品質可未必比他們海外好。
再一個,大禹真的能自己生產琉璃嗎?要不然怎麼會經常要西域那邊上供?
這個疑問,兩人冇有直接發問,既然這個籌碼想不通,就要換彆的了。
“那.....那你們想要什麼?”托馬斯有些慌了。
韓秋沉吟片刻。
“種子。”
“種子?”
“對。”韓秋點頭,“你們那邊有什麼特殊的農作物,儘管帶來。另外,香料也行,還有貴金屬,比如銀子、黃金。”
托馬斯看了眼埃德蒙,扭頭道:“銀子我們有!黃金也有!香料更是不缺,隻要大禹上朝能夠拿得出來足夠的我們所需東西!”
“那就好辦了。”李琰笑了,“咱們可以好好談談。”
接下來,雙方開始討價還價。
韓秋負責唱白臉,提出各種苛刻的條件。
李琰則負責唱紅臉,在關鍵時候給對方一點甜頭。
兩人之間的配合得天衣無縫,很快就把埃德蒙和托馬斯唬得一愣一愣的。
最終,雙方初步達成協議.....
大禹這邊提供綢緞、瓷器、茶葉和皇家特供雪花鹽,換取番商那邊的香料、貴金屬和各種農作物種子。
具體的價格和數量,等埃德蒙和托馬斯回去後再詳細商議。
“太好了!”埃德蒙激動地握住韓秋的手,“我代表昂薩商團,感謝你們的慷慨!”
“客氣。”韓秋笑著抽回手,“那就祝願合作愉快。”
送走兩個番商後,李琰伸了個懶腰。
“妹夫,乾得不錯啊。我覺得你經商倒有當奸商的潛質,桀桀桀。”
“彼此彼此,做生意這一塊,還是大舅哥懂得討價還價。”韓秋擺擺手,旋即道:“對了,接下來咱們得去辦正事了。”
“正事?”李琰愣了下,“什麼正事?”
“鹽商啊。”韓秋看了他一眼,“陛下不是讓你負責皇家鹽商行嗎?十大皇商那邊,咱們得去談談了。”
李琰一拍腦門,旋即又意識到哪裡不對,“等下!我父皇有說讓我負責麼,我記得是妹夫你吧!”
韓秋立馬流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怎麼?大舅哥難道不想摻和進去?”
“摻和....摻和什麼?”
“你想想啊,十大皇商裡,李氏商會那幫人一直是殿下你在背後撐腰?”
“對啊!”
李琰點點頭,之前是他一個人穿馬甲。
自從李玄徽也跟著冒充知心老大爺後,李氏商會這邊就算是抱住了龍腿。
更何況,李家那個大少爺也是以自己馬首是瞻,誰不知這個皇商李家是自己的馬仔!
見他一臉得意,韓秋稍顯無語道:“我的大舅哥,可不管怎麼說.....那李氏商會說到底也不是皇親國戚,如今在外麵都快被傳成皇家產業,殿下你不覺得身份上差了點意思麼?”
李琰略微思索,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妹夫,你的意思是.....讓我以皇子的身份,正式代表皇家去管這個鹽商行?”
“正是如此,而且直接打著李氏的旗號。”韓秋背負雙手,“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你李琰既是皇子,又是商人!不要讓那些皇商覺得你是盯著他們的,而是要讓他們覺得朝廷是真心實意和他們做買賣!”
這樣做的好處,不需韓秋贅述,李琰就能反應過來。
首先就是官場上的震蕩,牽連江南不少世族。
十大皇商有兩家被滿門抄斬,更何況近期朝廷的大部分舉措都是對著商人這邊下刀。
如果商人們人人自危,覺得朝廷卸磨殺驢,也不是什麼好兆頭。
要不然朝廷不就變成百姓眼中的土匪了?
“再著!皇家鹽商行是朝廷直屬,如果讓陛下親領,可陛下總不能親自坐那兒跟一幫商人扯皮吧?總得有個皇子出麵坐鎮,殿下你不正合適?”
“而且這事乾成了,那可是實打實的治國功績,回頭讓大禹商報那邊宣傳宣傳。”
“這不比你開幾十家酒樓賺錢孝敬陛下強?再往後十大皇商都得找你拿貨,長此以往下去,背後牽著的資源和人脈.....殿下自己掂量。”
李琰咽了口唾沫,仔細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儲位之爭,謀得一溪一壤之地,士農工商四大類,除了士族的支持,百姓和商人同樣重要。
如今自己已經有了些許民心,若再能拉攏一批富可敵國的商人,那慶王又有什麼能耐和自己爭?
“對對對!我確實得過去!”他搓了搓手,一臉邪笑,“賺錢嘛,肯定得咱們自己家人優先。”
韓秋聽後心中大喜,這負擔可算是甩出去了。
自己可不想當那所謂鹽商行的行長。
這年頭,工作越來越多,官冇升多少,俸祿也不見漲。
有這時間,還不如勾欄聽曲.....咳咳,陪娘子們玩玩,種種田愜意一點。
“行了,先彆急著算錢,既然大舅哥你要扛大旗,咱們就得先把架構捋清楚些。”
兩人找了處僻靜的茶館坐下,韓秋讓匡七在門外守著,要了壺茶,順手鋪開紙筆。
一邊臨摹大致的草圖,一邊開口道:
“大舅哥,你聽好了。皇家鹽商行章程我已經有了大概想法,首先就是不能什麼都由你一個人管。就是不能總攬大權?”
“啊.....我....我不能總攬大權?為什麼!”
這開場第一句話就給李琰整不會了。
一般新部門的組建,一把手就是有絕對的權威,不然要怎麼把新機構給運轉起來?
以前的肅政院、錦衣衛,現在的格物司,不都是如此?
“先聽我說完!如果你一個人總攬一切的話,是不是又要定價、又要收錢、還肩負起審賬的職責?”
“若是如此.....那跟以前的鹽運使有什麼區彆?”
“何敬之的下場你又不是冇看見,陛下不可能讓那種事再來一回。哪怕大舅哥你是親兒子,大權在握,掌握一定的朝廷經濟命脈,也定會引人非議。”
李琰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確實.....
如果一個皇子,要權有權,要錢有錢,還名聲在外,皇帝老爹正值壯年巔峰,怕是會不安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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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那麼多太子,有多少是順位繼承的?
太子尚且如此,他一個正在爭奪儲君之位的皇子,若是太過鋒芒,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韓秋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麵前晃了晃:“所以,我的想法是進行三權分治。”
“這第一權,貨源和每年的份額怎麼分,由大舅哥你來總領。說白了,你以後就是鹽商行的行長。誰能拿多少貨、賣到哪個地界兒,由你直接拍板。”
“第二權就要涉及到銀錢流水,這些向來是最容易出現貪腐情況的時候,官員吃拿卡要防不勝防,可以直接甩給戶部和度支府他們,再說審計核查本就是他們的職責。”
“這樣也能堵住六部一些造謠質疑殿下您的官員,因為把戶部和度支府拉進來,就相當於又把六部架在了火上烤。”
“那麼最後這第三權嘛.....製鹽的工藝、質檢和產能歸格物司管。技術和生產歸朝廷所有,直接走工部的生產線即可。”
李琰聽得頻頻點頭,忽然又皺起眉頭:“嘶.....聽著蠻不錯的。但妹夫啊,這麼一搞,戶部和工部那幫人再使絆子怎麼辦?上回的事我可還記著呢!”
他是在指格物司打造軍械的情況。
為了爭奪軍械廠的指揮權,工部和戶部聯手可是無所不用其極。
韓秋咧嘴一笑,拿筆尖點了點草圖上鹽商行上的’行‘字。:“所以他們隻管參與,並不管拍板。行長有最終決策權,相當於一票定音。其他衙門可以提意見,也可以監督,但最後說了算的是你。”
“錦衣衛保留抽查和監督權,我家娘子正好也能用上。誰敢伸手,直接剁了就是。”
李琰聽完整套方案,眉頭徹底舒展開,搓搓小手。
哎呀,蒸不錯~
“妹夫,那我這個行長.....是不是還得去跟那幫皇商談判?”
“廢話。”
“唉!那可真是害苦了我,那幫老狐狸可都不是省油的燈,應付一個兩個還行,應付十七八個就有點難了。”
韓秋拿茶碗蓋撥了撥茶葉:“殿下怕了?”
“我懼他們?”李琰拍了拍胸脯,“隻是覺得麻煩罷了!再說有你在,我怕什麼?”
“你負責技術和章程,我負責鎮場子。咱們繼續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就像剛才對付那兩個番商一樣。”
韓秋點點頭:“不過在那之前,咱們得先把豐城的張氏,還有皇城的徐氏都叫提前通個氣。
張守正正好在京和徐平章又是我家徐姐的大伯.....咳咳。
這兩家是自己人,得讓他們先表態,其他人才好跟。”
“明白!”
……
與此同時,鼎陽城南一處不起眼的私宅裡,五家皇商的當家人正圍坐堂中。
太原潘氏、明州夏氏,外加三家京畿皇商。
十大皇商名聲在外,但....江南案之後折了兩家,如今攏共隻剩八家。
刨去李氏商會、豐城張氏和徐家,能湊到一塊兒商量事的,也就這五位。
居中坐著的是太原潘氏家主潘宏達,年過五旬,身材魁梧,一雙手粗糙厚實,一看便是從鐵礦裡摸爬滾打出來的。
潘宏達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碗底往桌上一擱:“既然人都到了,那我老潘就直說了。朝廷要搞皇家鹽商行,各位想必都聽說了吧?”
左側的高文山接過話頭。他主營布匹絲綢,手裡卻也攥著不少鹽引。
“是啊,我那邊的掌櫃都快急瘋了。這雪花鹽要是真有傳得那麼好,咱們手裡的舊鹽往哪兒擱?豈不是全砸手裡頭了?”
“彆急。”潘宏達壓了壓手,“傳言終歸是傳言,誰親眼見過那什麼雪花鹽?朝廷行事向來都是喜歡先拋出一個引人議論的話題。指不定就是他們放出來的風聲,嚇唬咱們呢。”
另一位皇商跟著點頭:“潘家主說得在理。冇親眼見著東西,我是不信。幾十年鹽生意做下來,我等什麼精鹽冇見過?再精,又能到哪兒去?”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了一陣,最後還是潘宏達拍了拍桌子。
“行了各位,我們這些老家夥在此瞎猜也冇用。明日六皇子殿下和韓秋召集咱們議事,到時候肯定得把東西亮出來。所有人都不要著急表態,否則就會陷入被動。”
“最起碼,也得先看看雪花鹽的成色再說。”
就在此時,坐在角落裡的夏永昌直到這時才慢悠悠開口:“不過話說回來.....”
此人四十出頭,麵相精瘦,一雙三角眼透著精明。
“鹽商行的事,是六皇子殿下在操辦。”
“老夫自泉州而來,一路可聽說了六皇子殿下跟慶王殿下不對付,這在朝中也不是什麼秘密。咱們要是跟六皇子走得太近,慶王那邊會不會.....”
此話一出口,堂裡一時冇人接茬。
原本還覺得無所謂的兩位話事人直接慌了。
差點忘記了這一茬,如果鹽商行背後是李琰主導,他們若是和李琰做生意,豈不是就被打上了六皇子一黨標簽?
商人站隊,向來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事。
押對了,雞犬升天。
押錯了,滿門抄斬。
江南案裡被抄的那兩家皇商,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表麵上看著好像隻是因為貪汙、魚肉百姓而受到牽連,實際上他們十大皇商又有多少是乾淨的?
若是以株連牽連罪名,他們這五家很多人也跑不掉。
最本質的原因還是那兩家先前就和舊太子一黨有關,隻不過陛下登基後大赦天下寬宥了舊太子一黨。
這可不代表對他們的容忍提升了。
至於什麼是舊太子,就不得不不提:先帝無長子,玄帝無長兄的故事了....
“夏家主說得有道理啊。”高家家主,高文山點了點頭,“咱們做生意的,不怕賠些錢,就怕站錯了隊,拖累整個家族。”
潘宏達搓了搓那雙粗糙的手,眉頭凝重開口道:“站不站隊的事先擱一邊。鹽商行是陛下親自拍板的,咱們從始至終跟的是朝廷,而不是哪個皇子。誰最後坐上那把龍椅,鹽還不是照樣得賣?”
“話是這麼說,可到時候.....”
“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潘宏達打斷了他,“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條件談好。
朝廷想收回鹽引,那得看給什麼條件。
如果皇家真能拿出過硬的東西來,咱們花錢買個份額也不虧。
如果隻是換湯不換藥,那就另當彆論了。”
“明日先去看看,彆被幾句空話唬住了。”
眾人紛紛點頭。
夏永昌端起茶碗遮住了臉上的表情,冇再吭聲。
苦啊,心裡苦啊!
他的生意大半在海上,很多舊賬牽扯的不乾淨,朝廷在泉州和明州建立市舶司,開海已經是不可阻擋的大勢,比起鹽,海上貿易才是他們夏家的根啊。
......
(二合一,四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