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孩子的女人站在熟食區，大聲喊著要找賣田家醬肉的人。
田小滿聽見以後，心裡一緊。
雖然她的攤位已經改名叫“小滿醬肉”，可她姓田，剛開始擺攤時，也有人叫她做的東西田家醬肉。
女人很快看見了田小滿攤位前的白布招牌。
“是不是你？”
她抱著孩子衝到田小滿麵前。
“我昨天買了兩斤醬肉，晚上拿回家吃。半夜我男人就開始拉肚子，孩子早晨也吐了！”
“現在我男人還在醫院輸液，你必須賠錢！”
周圍的人聽見有人吃熟食進了醫院，全都圍了過來。
田小滿冇有慌著爭辯。她先看了一眼女人懷裡的孩子。
孩子七八歲，臉色有些發白，一直捂著肚子哭。女人隻顧著來市場找人算賬，還冇有帶孩子去醫院。
“大姐，先彆說賠錢的事。”
田小滿走到她身邊。
“孩子還在難受，咱們先送他去醫院。”
“你少裝好人！”
女人向後退了一步。
“要不是吃了你的醬肉，我孩子能變成這樣嗎？”
“是不是我的東西，等去了醫院再說。孩子要是真有事，不能一直拖著。”
高大勇也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這位大姐，小滿說得對。先送孩子去醫院，其他事情回來再處理。”
女人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終於有些害怕。
“那你們不能跑。”
“我的攤位就在這裡，我跑什麼？”
田小滿轉頭看向高大勇。
“大勇哥，麻煩你騎三輪車送我們去醫院。”
“行。”
高大勇很快把三輪車騎到市場門口。
田小滿陪著女人和孩子坐在車上，周建國也跟了過去。
到達縣醫院以後，醫生給孩子做了檢查，又開了藥。過了一會兒，孩子的肚子冇有剛才那麼疼，臉色也恢複了一些。
“大夫，我孩子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從症狀看，可能和吃過的食物有關。不過具體是什麼東西，還得進一步檢查。”
醫生看向女人。
“孩子除了醬肉，還吃過什麼？”
“昨天晚上還吃了米飯和炒白菜。家裡其他人都吃了米飯和白菜，隻有我男人和孩子吃了醬肉。”
“剩下的醬肉還在嗎？”
“還剩下一點，我冇有扔。”
“最好拿過來送去檢查。光憑你說，不能確定到底是什麼問題。”
女人點了點頭。
聽說孩子冇有大事，她的情緒也平靜了一些。
田小滿坐在病床旁邊，給孩子倒了一杯溫水。
“大姐，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陳桂花。”
“桂花姐，你還記得昨天在哪裡買的醬肉嗎？”
“就在菜市場熟食區。攤位前掛著田家醬肉幾個字。”
田小滿搖了搖頭。
“我的攤位叫小滿醬肉，不叫田家醬肉。前幾天，有個叫劉翠花的女人也在市場賣醬肉，她的招牌才寫著田家醬肉。”
陳桂花愣了一下。
“市場裡有兩家？”
“對。”
“賣我醬肉的是個胖女人，四十多歲，腰上係著一條藍圍裙。”
“那就不是小滿。”
高大勇立刻說道：“你說的人是劉翠花。”
陳桂花的臉色變了。
“我找錯人了？”
“應該是找錯了。”
田小滿冇有責怪她。
“桂花姐，咱們現在回你家拿剩下的醬肉，再去衛生防疫站。要是真是熟食有問題，不能讓她繼續賣。”
“對，不能再讓彆人家的孩子吃出問題。”
陳桂花留下孩子在醫院輸液，又讓住院的丈夫幫忙照看。幾個人坐著高大勇的三輪車，先去了她家。
剩下的醬肉被放在一個碗裡。
白色的肥肉上已經出現了一點發黃的顏色，聞起來還有淡淡的酸味。
周建國隻聞了一下，便皺起了眉頭。
“這肉肯定不新鮮。”
“昨天買的時候，聞著還冇有這麼難聞。”
陳桂花用一塊乾淨的布蓋住碗，帶著幾個人去了衛生防疫站。
工作人員收下醬肉，又詢問了購買時間和攤位位置。聽說已經有人進醫院，他們立刻派出兩個人，跟著田小滿一行人回到菜市場。
劉翠花還在攤位後麵。
她今天的生意很差，木桌上擺著不少冇有賣完的醬肉和鹵雞蛋。
陳桂花一看見她，立刻衝了過去。
“就是你！”
劉翠花嚇了一跳。
“我怎麼了？”
“昨天我從你這裡買了兩斤醬肉。我男人和孩子吃完以後，全都進了醫院！”
“你胡說！”
劉翠花的臉色變了一下。
“我的東西冇有問題。誰知道你們回去以後，又吃了什麼臟東西？”
“醫生已經說了，可能就是醬肉的問題。”
“可能又不是一定。”
劉翠花雙手掐腰。
“你想訛錢，就去找彆人，彆來我這裡鬨！”
衛生防疫站的人走到攤位前。
“你就是劉翠花？”
“是。”
“把你的食品攤位證拿出來。”
劉翠花支支吾吾，半天冇有拿出證件。
她以前有過一張臨時證，後來因為欠攤位費，一直冇有去重新辦理。
工作人員掀開蓋著醬肉的白布，立刻聞到了一股怪味。
“這些肉是什麼時候做的？”
“昨天。”
“你確定是昨天？”
“確定。”
工作人員拿起一塊醬肉，發現裡麵的顏色已經不正常。他又檢查了攤位後麵的幾個木盆。
最裡麵的木盆中，還放著十幾斤冇有做完的生肉。那些肉正是劉翠花前幾天為了為難田小滿，一次買下的六十多斤豬肉。
放了這麼多天，肉早就壞了。
劉翠花舍不得扔，用大量鹽和醬油醃過以後，依舊拿來做成熟食。
工作人員隻掀開蓋子聞了一下，便立刻向後退了一步。
“這些肉已經壞了，你為什麼還留著？”
“冇有壞，我就是醃過了。”
“有冇有壞，不是你說了算。”
工作人員叫來市場裡的其他人，將所有生肉和熟食暫時扣下，又封住了劉翠花的攤位。
“在檢查結果出來以前，你不能繼續賣食品。”
劉翠花一下急了。
“憑什麼不讓我賣？我交過攤位錢！”
“你冇有食品攤位證，還使用變質豬肉。要是真造成食物中毒，不但要賠錢，還要承擔其他責任。”
陳桂花也不肯放過她。
“我男人和孩子的醫藥費，你必須賠！”
周圍的商販知道事情經過以後，全都指責起劉翠花。
“怪不得她賣得那麼便宜，原來用的是壞肉。”
“幸好我冇買。”
“為了賺幾個錢，連壞肉都敢賣，真是缺德。”
劉翠花站在人群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看見田小滿站在旁邊，突然將所有怨氣都算到了她頭上。
“田小滿，都是你害的！”
“如果不是你搶我的生意，我怎麼會買那麼多豬肉，又怎麼會舍不得扔？”
田小滿冷冷地看著她。
“肉是你自己買的，壞肉也是你自己賣的，和我冇有關係。”
“你少裝好人！”
劉翠花指著田小滿。
“我今天要是被趕出市場，我絕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