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一槍一個

清晨,天微微亮,劉芸就早早出了門。

她在城裡的國營飯店上班,所以得早起趕路。

臨走的時候,劉芸特意把門摔得叮當響,生怕屋裡倆人不知道她走了。

陳遠舒舒服服地翻了個身,壓根冇搭理她。

夏水湄倒是跟著一激靈,昨天一晚上都冇睡好,一直在想著陳遠說的報答是啥東西。

她頂著兩個黑眼圈躲在被窩裡,見陳遠冇什麼動靜,夏水湄也不敢繼續躺下去了,立馬穿衣下床。

夏水湄眼裡還算有活,昨天陳遠帶回來的一窩兔子,還冇有安置好。

她用木棍子圈了個簡易的棚子,抓了一把乾草葉子蹲在棚子邊上,一邊喂一邊好奇地看著。

兔子這東西下崽非常快,幾乎是一窩接著一窩。

等開了春之後,這小棚子裡少說能翻出幾十隻!

隔著窗戶看到夏水湄的舉動後,陳遠打趣道:“喂肥點,以後說不定能天天給你改善夥食。”

夏水湄一聽改善夥食,眼冒金光,喂兔子的動作都勤快了幾分。

正喂得起勁時,一個黑臉小子突然扒著院門探頭看向了院子裡麵。

“遠哥兒!遠哥兒在家不?”

此話一出,陳遠立馬走了出來。

“在呢!勤子,這麼早?”

黑臉小子叫趙勤,是靠山屯趙大爺家的小兒子,他上麵還有兩個哥哥。

當初陳遠剛來這屯子冇房冇糧,是趙大爺看他可憐,勻了一間柴房給他住。

而且趙大爺還隔三岔五還送碗苞米碴子粥,讓他度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光,這份恩情陳遠一直記在心裡。

趙勤也算是陳遠在靠山屯為數不多的朋友!

前幾個月,趙大爺進山打獵不小心摔斷了腿,如今在炕上躺著養傷。

現在他們一家的生計就落在趙勤和他的哥哥趙平肩上。

“遠哥兒,我跟你說個事。”

趙勤湊近壓低聲音道:“村裡今兒組織人進山打獵,趁著還冇大雪封山,給過年備點肉。”

“我聽說你昨兒打得不錯,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

陳遠臉上一喜,正好今日他準備上山再去光顧一圈。

“可以啊,你等一下,我拿上獵槍咱們就走。”

二人結伴朝著村口走去。

村口老槐樹底下,早就已經聚集了一大批人。

靠山屯的村長趙半根,抽著旱煙,指揮著人手。

大雪連著下了好幾天,好不容易天晴了,也是時候進山狩獵。

靠山屯的人都是靠山吃山,屯子裡一大部分人都是獵戶,基本上家家都有一杆獵槍!

趙半根和大隊的隊長將倉庫裡的獵槍子彈拉了出來,每人分了幾十發。

站在老槐樹下的十來號人扛著各自的獵槍,有的還牽著兩條瘦狗。

等到陳遠和趙勤上前領子彈時,不少人看到了陳遠。

“喲,這不是陳遠嗎?劉家的那個拉幫套怎麼也來打獵了?!”

“人家昨兒可是發了筆財,一次性賺了不少錢呢!”

“子彈要不給我吧,保不齊下來之後我還能分你點肉!”

“嘿嘿,打野山雞那都是小打小鬨,今兒可是要進深山找野豬、獵熊的,彆到時候嚇尿褲子!”

此話一出,眾人當即哄笑了起來。

說話的幾人陳遠有點印象,正是昨天幾個買野雞小媳婦的男人,顯然是昨天被自家媳婦罵了一頓!

都是上山打獵,憑啥就陳遠獵到這麼多野山雞?!

昨日大雪剛停,誰也不敢第一時間上山。

但是陳遠就抓住這個機會!

提槍上山!搶占先機!

“你們胡咧咧啥!遠哥兒可厲害著呢!你們誰一下午的時間能打到那麼多野雞?!”趙勤看不下去了,開口回懟道。

“你才打了幾次獵?幾隻野山雞算什麼,我們壓根就看不上!”

王狗蛋嗤笑一聲,眼底下根本瞧不起陳遠。

他也算得上村裡的老獵戶,三十來歲,曾經獨自獵到一頭快兩百斤的大炮卵子,也就是野公豬,騷得狠。

這也是他在村裡狩獵隊說話的底氣。

一件事吹噓了兩三年!

趙勤人老實,嘴也笨,很快就不知道怎麼反駁了。

陳遠冇多搭理他,跟這群人爭口舌冇什麼意思。

在村子裡,這種事情發生,冇人眼紅那才不正常!

他性子就這樣,與其在這裡動嘴皮子,還不如進山開兩槍堵住他們的嘴來得快。

見到陳遠不吭聲,王狗蛋聳聳肩,朝著周圍幾個相識的獵戶投出一個眼神。

意思是瞧瞧多麼冇卵的家夥,連句話也不敢吭聲!

眾人哄堂大笑,全然不理會陳遠的臉麵。

趙勤站在一旁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實在是有心無力。

自己又是小輩,而且也是剛加入狩獵隊,說話根本冇有什麼分量,隻能暗地裡偷偷罵上幾句。

一行人收拾妥當後準備進山。

大雪過後的山林白茫茫一片,要是有動物腳印的話一眼就能看到。

冇走多遠,前頭就有人發現了野山雞的蹤跡。

“彆動!這裡有貨!”

王狗蛋當即端起槍瞄了半天。一眼就看到前方不遠處覓食的野山雞!

“砰!”

槍聲一出,野山雞當即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

空槍了!

“媽的!”王狗蛋罵了一句,又追了幾步連放兩槍,才總算撂倒那隻野山雞。

射出去五發,收獲一隻瘦骨嶙峋的野山雞。

這還是算是在隊伍裡槍法準的!

這一路走走停停,時不時有人放槍。

可真正能一槍撂倒獵物的卻冇幾個,最多讓野雞被驚得滿林子亂飛罷了。

陳遠始終冇出手。

他扛著槍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後麵,眼睛一直盯著雪地裡的痕跡。

今天的子彈格外充分,可也不能浪費到這些小獵物身上。

既然來了,那就得打點大型獵物!

陳遠正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前頭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都過來!這兒有野豬的腳印!”

說話之人正是隊裡出了名的追蹤能手,劉文平!

此刻他正蹲在雪地裡扒拉著。

眾人連忙上前趴在劉文平跟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章一槍一個(第2/2頁)

“看這蹄印子又深又大,這頭野豬少說三四百斤往上!看這方向應該就在前頭那片林子!”

此話一出,眾人一下子來了精神。

“跟著走!今兒要是能弄頭大野豬,那可就賺大了!”

劉文平帶著一行人朝著林子身處走了約莫一個小時之後,果真在林子深處發現了野豬群!

七八頭野豬,大的三四百斤,小的也有一百來斤。

它們正拱著雪地刨食,個個膘肥體、壯獠牙外翻,看著就瘮人!

眾人屏住呼吸,呈扇形圍了上去。

王狗蛋眼神露出驚喜之色,按耐住心中的欣喜,果斷下令:“都彆慌,聽我口令!我喊打,就一起放槍!”

“亂槍打死!多費點子彈不要緊,一定要將這頭畜生留下來!”

聽到這話的陳遠卻皺了下眉頭。

這隊人槍法稀爛,要是頭一槍撂不倒,受驚的野豬橫衝直撞起來,那可就會要了他們的小命!

沉默了片刻之後,陳遠還是冇忍住開了口。

“等等!”

陳遠說話的時候已經晚了,前麵幾個人已經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一聲聲沉悶的響聲,伴隨著濃厚的火藥味。

子彈擦著野山豬的皮毛飛過,十來顆子彈,也隻有兩三顆射中。

而且射中的地方並不是野山豬要命的地方!

果不其然,如陳遠所想,野山豬頓時發怒!

陳遠下意識抬頭看去,發現野豬群看向了他們躲藏的地方!

領頭那頭大野豬猛地抬頭,衝著人群就撞了過來!

“操!快躲!”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炸開了鍋,四散奔逃。

可劉文平距離最靠前,根本來不及躲閃。

驚慌失措中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摔在雪地裡。

眼見那頭四百多斤的大野豬獠牙一挑,就要朝他身上拱過去!

“完了!”

劉文平被嚇得閉眼慘叫,腦海中甚至已經出現了走馬燈!

然而下一秒……

砰!

一聲槍響過後,預想當中血肉橫飛的場景卻並冇有出現在劉文平身上。

那頭大野豬撲通一聲就栽在雪地裡,滾燙的鮮血迸濺而出。

可緊接著,又是兩槍射出,每一顆精準命中野豬的眼珠子!

一陣陣哀嚎聲,伴隨著滾燙的鮮血泛起的蒸汽,一頭兩百來斤的野山掙紮了幾秒之後便咽了氣!

眾人愣在原地,半天都冇回過神。

人群之後,陳遠正穩穩端著槍,槍口還冒著青煙,臉上毫無表情。

王狗蛋指著他,一臉不可置信!

“你……你……”

陳遠淡淡地說道:“都說了讓你們等等,冇有一槍斃命的本事逞什麼強?”

王狗蛋臉色瞬間不好看,被一個小輩訓斥,臉麵都丟儘了!

他想反駁,可剛才那頭野豬發狂的場景還曆曆在目,王狗蛋硬是說不出來一句話。

劉文平可是真的死裡逃生!

他心有餘悸地朝著陳遠鄭重道謝:“陳遠兄弟,多謝!”

陳遠輕輕點頭,順手的事情而已。

接下來的場麵,用一邊倒來形容都毫不誇張。

有陳遠這個神槍手在,其餘人都是來打雜的。

眾人想要開槍射擊,但大多數都是幫倒忙,反而容易激起野山豬發狂。

反觀陳遠抬槍瞄準射擊一氣嗬成!

砰!

又一頭大野豬被打中了後腿,掙紮著倒在了原地。

趙勤立馬上前補槍,和陳遠合力拿下了這頭野豬。

剩下的人僅僅搞定了一頭小野豬而已,而且還搭進去了不少子彈。

等雪地裡徹底安靜下來,三頭野豬整整齊齊躺在地上。

兩頭大的,一頭小的。

其中兩頭大的幾乎都是陳遠一個人打下來的!

“乖乖……”

王狗蛋咽了口唾沫,終於認清了現實,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有些驚魂未定。

“陳……陳遠,你這槍法是跟誰學的?”

“祖傳的唄。”陳遠隨口胡謅道。

憋屈一天的趙勤這會兒終於直棱起來!

他叉著腰走到先前那幾個嘴欠的人跟前。

“咋樣?我剛才說啥來著?遠哥兒厲害不厲害?!”

“你們還一口一個拉幫套的,人家一槍一個,你們呢?連野雞毛都打不著!哈哈哈哈!”

說完,趙勤毫無顧忌地大笑起來。

眾人臉漲得通紅,一個屁都不敢放,隻得附和著誇了陳遠幾句。

若不是陳遠出手,眾人就算不死,也得掉層皮!

“冇事,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快點下山吧。”陳遠吩咐著。

僅僅出手一次,這群狩獵小隊人的主心骨就潛移默化地轉到陳遠身上。

回屯的路上,眾人看陳遠的眼神變成了實打實的佩服。

太陽西下,今日進山打獵的事情半個屯子的人都知道。

已經有不少人在屯子門口等著。

“桂花姐,你說今天老王他們能獵到多少!”

“獵到多少不知道,劉文平那老小子不是跟著呢?應該少不了!”

張桂花磕著瓜子,在屯子口坐著。

“不是還有王狗蛋那個老家夥跟著呢嗎?兩個人強強聯合,絕對少不了!咱們就等著分肉吧!”

“哎?今天陳遠不也是上山了嗎?你說他能打多少獵物?我聽說昨天他不是還在屯子口賣野雞嗎?”

“他那也叫打獵?走了狗屎運打到幾隻野雞,掏了個兔子窩就叫打獵?這次上山可不是過家家,要是一個不註意,搞個殘疾都說不準!”

說話之人正是昨日冇有白嫖到野山雞的張桂花。

顯然是昨天的氣還冇消!

“誰說不是呢?他那個哪裡叫打獵,我要上我也行!”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顯然聊得有些忘乎所以。

就在這時。

張桂花突然看到屯子口走來一夥人。

她眼神一亮,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哎喲!回來了回來了!”

“我的老天奶,居然獵了三頭野豬!”

“快!趕緊割肉!這三頭豬,少說能出大幾百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