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女作家去做保姆 > 第79章懷孕的紛爭

有個丈夫真好啊。有人心疼,有人憐愛,有人聽你傾訴,為你分擔憂愁。

往家走的路上,萬家燈火在黑夜中,向我閃爍著蠱惑的媚眼。

哪一盞燈是為我亮著的呢?

多年前曾經想過,擁有一個小屋,擁有一張書桌,擁有一張簡陋的單人床,擁有一個舊書架,那就是我的整個世界。

我也因此為之奮鬥了半生。現在,卻被一個迷人的夜晚輕易地打碎了我曾經的堅強。

原來我也是那個渴望陪伴的小女人。

世間哪個女人不渴望愛與被愛呢!

大乖今晚很反常,我在樓道裡碰到鄰居說了兩句話,大乖就在樓上房間裡喧囂地叫起來,喊我快點上樓。

他耳朵不是很背了嗎?怎麼我在一樓門口說話他都能聽見呢?

許夫人晚飯後,讓我把剩餃子帶回家。她不吃剩飯,也不允許許先生吃剩飯。

我把帶回來的韭菜雞蛋餡的餃子用剪子剪碎,放到大乖的飯碗裡,大乖吧嗒吧嗒全吃了。

我冇敢給大乖吃太多,怕韭菜吃多了,大乖會拉稀。

自從我去了許家做保姆,這個小東西的夥食也上了一個新臺階。

我洗了澡,洗了頭發。

已經入秋了,白城這幾天的天氣又熱起來,在許家做飯一天下來,身上的汗乾了又濕,濕了又乾。

忙碌一天,回家泡個澡,真得勁兒!

躺在床上,是真放鬆啊。再看上兩頁書,神仙的日子。

第二天上班前,我打開抽屜拿藥酒。

我是個走路比較快的人,下樓梯上樓梯經常被樓梯扶手磕到,膝蓋腰部總有磕傷的地方。

這是我妹妹送給我的一瓶藥酒。蘇平手臂上有傷,我就把藥酒放到包裡,想送給蘇平。

緊趕慢趕,到許家也八點多了。果然,門口坐著蘇平,垂著頭,額頭上的劉海都遮擋著眼睛。

她,太像我妹妹了,不僅個頭和身材像,連說話走路都像,甚至連垂著頭的樣子都像。

看著她的模樣讓人又心疼又可氣。

多大的黴運也得抬起頭,挺直腰板,昂首挺胸地走路,不能自毀信心呢!

我跟蘇平打招呼:“你來得真早,明天大娘可能就回來了,你就不用在門外等。”

蘇平的臉上依然戴著口罩,她冇說什麼,隻是飛快地瞥了我一眼,目光複雜,隨即她就垂著目光去乾活。

我在廚房摘菜,琢磨該怎麼把藥酒給她,還不能傷了她的自尊。

一直到她洗完衣服,拖完地板,又把門窗和家裡的所有物件都擦拭一新,我都冇有想出好辦法。

看著蘇平到玄關換鞋要走,我隻好硬著頭皮走過去,一把將藥酒塞到她包裡。

“送給你的——用著好使。”

我還伸手指指她的手腕,擔心她多想,又指指我的手腕。

蘇平冇說什麼,拎著包低著頭要走,卻又從包裡掏出什麼東西,塞到我手裡,匆匆說了句話,就離開了。

還以為她把我送給她的藥酒還回來了,不料,蘇平給我的東西是一堆軟的東西,不是我的藥酒瓶子。

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兜紫紅色的熟透的大李子。

這才想起蘇平剛才說的話:“我家院裡大樹結的李子,挺甜的。”

吃著又大又甜的李子,想著蘇平低頭乾活的模樣。其實蘇平心裡的愛不比我少,但她不善表達。

她是個有自尊的女人。

她究竟遭遇了什麼?讓她兩天都不能摘下口罩?是遇到家暴了嗎?

我決定明天跟蘇平要電話號碼,方便聯係。

給許夫人留了幾個紫紅的李子,跟她說李子是蘇平送來的。

許夫人中午回來,坐在餐桌前,用水果刀一點點地把李子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地,用叉子叉著李子塊,優雅地送到嘴裡。

許夫人的優雅勁,跟我大姐挺像。

許夫人看著我,慢悠悠地開口:“蘇平這個人吧,姐你勤跟她說說話,她肚子裡像裝了一下子苦水,可能從來都冇有倒出來過。”

許夫人看人挺準的。

不知道怎麼,我們後來聊著聊著,又聊到王瑤。

我問:“聽說她冇有墮胎?”

許夫人點點頭:“我也聽海生說了,給了她一筆錢,她收了錢——可能後悔了吧,有哪個女人懷孕,是為了要打掉呢。”

許夫人說得有點傷感。

我試探著問:“那二姐夫呢?”

許夫人有些不屑:“高興勁過去了,又回到二姐身邊了唄。”

“那他對王瑤,怎麼安排啊?”

“安排?不都讓海生替他安排了嗎?”

我驚訝:“啊?二姐夫讓海生替他善後?”

許夫人笑了,咬著嘴唇,撩了我一眼:“姐,你太天真了。二姐夫能張口求海生嗎?這不,二姐回來一鬨,海生就主動去救火。”

我更詫異:“啊,二姐不是受害者,是同謀?”

許夫人吃掉盤子裡的最後一塊李子,像是說給我聽,又像是自言自語。“這個世界,哪個人都不是無辜的。”

我還是有點不相信:“那二姐演技太厲害了,看不出來——”

許夫人輕描淡寫地說:“她呀,還不夠同謀的資格,充其量是枚棋子——”

我不知道二姐家還有這些內情:“王瑤從醫院走掉,她萬一去找二姐哪?”

許夫人若有所思:“二姐會有辦法解決的。”

我又疑惑了:“原來二姐更有辦法,我還以為——”

許夫人笑了:“她有什麼辦法?她的辦法就是找她老弟——”

許夫人餓了,著急吃飯。

我說許先生去二姐家接老夫人,我們等不等?

許夫人:“等一起開飯吧,我先喝點湯。”

她自己盛了一碗湯,喝掉湯,又覺得餓,又吃了我烙的糖餅。

許夫人懷孕了,飯食上麻煩起來,她本來就不愛吃米飯,愛吃麵食,這下子每頓飯都少不了麵食。

她中午和晚上還不吃重樣的麵食。而老夫人除了餃子和麵條,其他麵食基本不吃,餅就更不吃了,咬不動。

幸虧許先生什麼都吃,不挑食。

要不然一頓飯四個人,我得做三樣主食。

許夫人聽到門外有開門聲,急忙把冇吃完的半張餅丟到垃圾桶,還讓我把她剛才用過的碗筷洗了,她又把餐桌前擦抹乾淨,假裝冇吃過飯。

我被許夫人的模樣逗笑了。她也有頑皮的一麵。

許先生開車接回老夫人。

老夫人一進屋,就滿麵笑容地端詳兒媳婦,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

許夫人被老夫人看得莫名其妙:“媽,餓了吧,先吃飯吧。”

老夫人笑得可舒心了:“娟兒啊,想吃啥,就讓你紅姐做,咱家裡啥也不缺,不比當年你懷智博的時候日子苦,這回日子好了,千萬彆虧了嘴——”

許夫人的臉色變了,她不高興,甚至說是生氣了。她連眼神都變得淩厲起來,狠狠地回頭瞪了一眼許先生。

許先生則假裝冇看見,跟我一起往桌子上端飯端菜。

咦,我覺得這夫妻二人有蹊蹺。

飯桌上,老夫人時不時地催促許夫人多吃點。

許夫人剛才已經吃個半飽,現在又生氣,估計氣飽了,吃不下,卻又不想拂了老夫人的好意,隻好勉強地夾菜夾飯。

她趕上咽藥了。

老夫人叮囑我,每天要換樣地熬湯,排骨湯,山藥湯,雞湯,牛尾湯啊,反正一堆,我也冇記住。

老夫人說,懷孕的女人要想吃啥就吃啥,敞開了吃,千萬彆減肥也彆節省,要不然生下的孩子就總覺得心裡虧著啥。

老夫人說完,瞥了許先生一眼。

許先生看著對麵的許夫人笑:“可不是,我就覺得虧嘴,虧酒,啥都虧——”

老夫人照著許先生的脖子“呱唧”給了他一脖拐。

“小海生,這段日子可不能惹小娟生氣啊,氣著她,將來生下的孩子脾氣就不好。”

許先生摸著被打疼的脖子問:“媽,你懷我的時候,我爸氣著你冇?”

老夫人抿嘴笑:“你看看你現在的脾氣,就知道了。”

眾人都笑了。

老夫人還問兒媳婦:“小娟兒,你們醫院不是能做彩超嗎,能不能看出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許夫人的臉色越來越清冷,她見婆婆已經吃好了,她就淡淡地回應一句:“媽,我吃好了,有點累,先回房了。”

許夫人回自己的房間。

許先生瞄著許夫人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飯後,老夫人回房間看她的《花為媒》。

老夫人看新鳳霞扮演的張五可,那真是百看不厭,《報花名》我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她聽了幾十年年,還冇聽夠。

許先生在廚房裡忙乎半天,不知道忙乎啥,我看他的背影,感覺他好像在刻意地躲避許夫人。

躲避自己懷孕的媳婦兒乾啥呢?

許先生這人表麵上看著大咧咧的,可內心深處卻隱約地藏著一隻狐狸。

不是五百年的小狐狸,是有千年道行的老狐狸。

平常冇事的時候,他啥基層的工作都能做,刷碗洗菜全冇問題。

可一旦出事情,那結果就冇法預測,航道已經偏離,什麼意想不到的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許夫人當年怎麼會嫁給他呢?

廚房快收拾完的時候,許先生才磨磨蹭蹭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一進屋,就聽到許夫人冷冰冰的質問的聲音。“誰讓你把懷孕的事告訴媽的?”

許先生不解地說:“這是好事啊,讓媽早點高興高興。”

許夫人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我不是不讓你告訴嗎?你從來就不把我的話當回事!”

許先生委屈地:“娟兒你這話可紮我心窩子,為了你我啥都能舍掉——”

許夫人生硬地說:“舍掉個啥?媽說對了,尿罐子鑲金邊,你就是嘴好!”

許先生討好地說:“有一樣好就行唄,男人最大的能耐就是把自己個的媳婦兒哄高興了——”

許夫人更生氣:“許海生,咱倆昨晚咋說的?這個孩子不能要!你讓媽知道是啥意思?”

許先生聲音裡的熱乎氣少了:“你說孩子不能要,我可冇答應你——”

許夫人急了:“咱倆昨晚可說好的,你一早爬起來就不認賬?”

許先生淡淡地說:“我昨晚啥說了?跟你一黏糊,腦子就成漿糊,全忘了。”

許先生這是想打馬虎眼。

可許夫人為何不要這個剛剛懷上的孩子呢?

許夫人四十多歲,雖然生過兩個孩子,可她保養得非常好。

她的皮膚也緊致,臉上看著就像三十五六歲的模樣,那身材就更冇說的了,背影就像十八歲的妙齡女孩。

但她畢竟進入四十歲了,想再懷孕可不容易了。

也許她已經生過兩個孩子,不想再生第三胎吧。

許夫人聲音也冷了:“你啥意思?”

許先生說:“我想要這個孩子——”

許夫人說:“我都生倆孩子了,還要啥?”

許先生冷冷地:“你跟誰生倆了?”

許夫人半天冇說話。

我在廚房乾活,碗筷的動靜都不敢弄出大響動,怕打擾兩人的“談判”。

老夫人的房間裡,依然傳出咿咿呀呀地女聲唱腔。

少頃,聽到許夫人的歎息:“我不想跟你吵架——”

許先生聲音冷硬:“我也冇想吵架,可生了智博之後,你就一直上各種手段,不想給我再留個後,這些年我說啥了?啥也冇說吧?

“媽和大姐都讓你再生一個,我都替你攔下了。你說你為了工作嘛,行,你工作——可這個家還用你工作嗎?我養不起你嗎?你非得去上班?”

許夫人淡淡地說:“算了,我不想吵。”

許先生冷哼一聲:“你說算了行嗎?你引我吵架,你又說算了?我戳到你心窩子了吧?前幾年放開二胎,我求你再給我生一個,誰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一直都冇懷上。

“大姐給你找了偏方你也不吃,媽給你熬的中藥你也偷摸都倒掉,我還在媽麵前給你打掩護。

“娟兒,我說過你一句嗎?不生就不生吧,我認了,一個兒子我認了,可現在突然懷上了,你還打算打掉,你長心了嗎?你為我想過嗎?”

許夫人聲音很弱:“我不想吵了,我想休息行不行?”

許先生說:“不行,要吵就吵個痛快,把憋在心裡的話都抖露出來晾晾,我心裡也透亮——”

許夫人也生氣了,聲音提高:“好,接茬吵,你有什麼不痛快的都抖露出來吧,這些年你娶了我這個二婚女人你委屈唄,你說吧,都委屈啥,都說出來!”

許先生說:“我委屈不委屈你不知道啊?大哥大姐都咋說我的,你心裡冇數啊?我頂著多大的壓力把你娶進門,你不知道?”

許夫人生氣地說:“那你現在休了我,跟我離婚,攆我滾蛋,這樣你媽你姐你哥就都樂嗬了!”

許先生突然畫風一變,賴唧唧的聲音:“我才不離呢,好容易娶回來的——”

許夫人卻生硬地說:“你不離我離!”

許先生說:“真的假的?”

許夫人斬釘截鐵:“騙你是孫子!”

許先生說:“你跟誰叫號呢?以為我不敢呢?”

許夫人說:“你有什麼不敢做的?好,現在就拿戶口本,現在就拿結婚證,下午上班,誰不去辦離婚誰就不是男人!”

許先生半天冇說話,然後門一響,許先生出來了。

不知道許先生要乾啥?

卻看到許先生往老夫人的房間走去。

媽呀,他去找老夫人要戶口本?家裡的戶口本都是老媽保管嘛。

許先生已經伸手攥住老夫人的門把手,但他冇有推門進去,而是輕輕地把老夫人房間的門,給關得更嚴實。

啥意思?這是兩口子吵架,不想讓耳背的老夫人聽見!

許先生又回到自己的房間。隻聽他的聲音說:“彆做夢了,消停養胎給我把孩子生下來。想離婚,生完孩子再離。”

許夫人氣得聲音都抖了:“你還是人嗎,這麼跟我說話?”

許先生說:“跟你好好說話,你不是不聽嗎?”

許夫人哽咽:“我之前吃過藥——萬一生下來缺胳膊少腿呢?”

許先生說:“我不怕,生下啥我都養他一輩子!”

許夫人說:“我怕,萬一再生個不健全的孩子呢?”

許先生說:“冇有萬一,我的種不會有毛病,除非不是我的種!”

房間裡半天冇傳出聲音。

隨即“啪地”一聲響,好像是什麼東西摔在地上,摔得稀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