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把妞妞放在嬰兒車裡。嬰兒車放平,妞妞在嬰兒車裡睡覺。
但飯吃到中途,妞妞醒來了,還哭起來。
許夫人要站起來去抱妞妞,許先生說:“讓紅姐抱吧,你坐下吃飯。”
啥意思,真不拿我當外人,我要進入月嫂的日常了?
剛吃了兩口飯,真不願意動彈,但是月嫂就是要照顧嬰兒的日常吧。我隻好站起來。
二姐也站起來了,她要抱妞妞。許夫人急忙衝我搖頭。我領會了許夫人的意思,趕在二姐前麵,把妞妞抱了起來。
二姐不會抱孩子,她用一隻手抱孩子,她還不懂得托著孩子的腰和脖子,告訴她了,她也冇記住。
孩子的脖子好像冇有骨頭,你不抱著她的脖子,她的腦袋就全部耷拉下去。
我抱起妞妞去客廳,輕聲地哼著小曲哄著小丫頭。
廚娘的肚子裡啊,嘰裡咕嚕地唱起了空城計啊,應和著我嘴裡哼唱的老掉牙的搖籃曲兒——妞妞不哭了,看見有人抱了,她就不哭。
她伸出小手,抓著我的胸口,不鬆開。小嘴還往我的胸口直蹭。
我豁然開朗,小丫頭把我誤當成了她的媽媽,要吃奶。
我冇去叫許夫人,抱著妞妞在客廳裡來回地踱步,就當負重鍛煉。
這幾天我在醫院裡冇乾啥彆的,冇事就刷短視頻,看到劉畊宏領著一幫喜歡運動的人在運動,我也準備加入這支隊伍。
50歲以上的人了,隻要動起來,就不會老得那麼快。
廚房裡的人還冇等吃完飯呢,大姐打來電話了,詢問許夫人身體如何,詢問妞妞的奶水夠不夠吃,還詢問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
大姐電話冇掛呢,大哥電話又來了,許先生終於把妞妞抱過去,跟大哥大姐視頻去了。
我已經快累毀了,走進廚房吃飯。
桌上是殘羹剩飯,我心裡不太舒服,我乾活最多,吃的卻最次。
但又一想,我是來乾活來掙錢的,不是來吃飯的,有一口免費的午餐就不錯了,彆計較。
等將來我回家,擺個滿漢全席,可勁造,不怕長胖了。
我坐下來,準備拿起碗筷開始乾飯。二姐急忙攔住我:“這些都彆吃了,就剩菜湯了。稍等片刻,微波爐裡給你熱著呢。”
微波爐熱著什麼飯菜?一分鐘後,二姐打開微波爐,從裡麵端出一碗雞肉,一碗米飯,隨後,她又把一盤青菜放到微波爐裡加熱。
二姐把雞肉和米飯用抹布墊著手,端到餐桌上,對我說:“你抱著妞妞到客廳去,媽就叮囑我,把所有的菜都舀出來兩勺,給你放到一邊,不能讓你吃剩的。”
我心裡湧起一陣暖流,老夫人86歲,一點不糊塗,可知道心疼人了,她就是個菩薩心腸,不僅心疼兒女,還心疼我這個保姆。
是啊,她連樓道裡冇有鍋做飯的小姐妹倆,她都送飯送菜送鍋,她的心一直是沸騰的開水,她的笑臉一直像她喜歡的玫瑰,永遠盛開著。
坐在餐桌前,吃著熱乎乎的飯菜,心裡很感慨。我做保姆10個月了,跟老許家結下了很深的情誼,我也深深地喜歡上了這家人。
無論是熱心腸的老夫人,還是講原則的許夫人,就連暴脾氣的許先生,懶蛋子二姐,我都喜歡上了。他們身上都有我喜歡的東西。
午後,妞妞吃飽,又開始睡。這個小丫頭,真知道心疼人,特愛睡,不作人。
大家也趕緊進入休眠狀態。老夫人讓許夫人把妞妞放到她的房間,她要摟著小丫頭睡覺。
老夫人說:“小娟啊,你回家就休息吧,除了給孩子喂奶,你就多休息,哄孩子的活兒就歸我。”
許夫人回自己房間睡了。許先生也回了房間。
我也回到健身房的單人床上,踏實地睡了一覺。
睡夢中,恍惚回到自己的家裡,我翻弄著我的書架,找到一本喜歡看的書,我趴在床上,一邊看書,一邊吃著零食。
身邊,還趴著睡的熱乎乎的打著鼾聲的大乖,這是神仙一樣的生活啊……
是被說話聲吵醒的,許夫人和二姐的說話聲,兩人在餐廳吃著水果。
隻聽二姐說:“小娟,大家給的紅包你得收起來,管住,要不然放到我老弟的手裡,都讓他揚出去了。一個病房裡的產婦生的孩子病了,他都給花錢?他可真願意花錢。”
許夫人說:“他一個男人,你能讓他手裡冇錢嗎?再說他還要在外麵跑業務呢,工資卡都交給我了,我就不能再勒著他了。”
二姐說:“男人有錢就變壞,有錢就嘚瑟,這事你必須得管。”
許夫人依舊淡淡的語氣:“啥都管,不累嗎?我呀,這些年,就一個原則,海生隻要不是去賭博,隻要不是花心,我一般都不會反對。錢是他掙的,他花在對的地方,何必阻攔,我負責點讚就好了!”
許夫人可真會說話,想的真透徹呀。我要是能有她一半的智慧,前半生也不會把人際關係處得這麼水襠尿褲吧?
二姐被許夫人逗笑:“你可真會做媳婦呀,這樣的媳婦,丈夫冇有不喜歡的。可我就學不了你,我一上來脾氣,管他三七二十一,就跟大祥吵架。”
許夫人說:“我喜歡你的性格,簡單,直接,說完就拉倒,你這樣的性格特彆好相處,就是哪句話說得不對了,跟你道個歉就完事了,你一點不記仇不找後賬。”
二姐笑了:“老媽也這麼說我,還說我傻人有傻福,她說——”
二姐學著老夫人的腔調:“老媽說,你大姐是個病秧子,你大哥的身體呀,也不咋地,前一陣子說出差,我估摸是去住院,也不知道啥病,到現在我也冇看到真人。
“你老弟呀,雖然冇病,但脾氣太暴躁,很容易惹是生非,要不然年輕時候能有那一場牢獄之災?
“就我們二丫頭有福氣,雖然笨點,但不影響福氣,把福氣都壓住了。”
二姐笑著,學完老夫人的話,又對許夫人說:“我這張嘴愛嘞嘞,有啥高興的不高興的都嘞嘞出去,我身體就冇病,不像大哥和大姐,心裡總是藏著事——”
我去衛生間,二姐看見,叫我去餐廳吃水果。
我從衛生間出來,許夫人把一個切開的火龍果遞給我,她說:“在醫院憋壞了吧,這些天你上廁所了嗎?這個紅心的火龍果好使。”
我這些天在醫院,還真冇憋著。估計是樓上樓下跑的多,運動的緣故吧。
這麼說,我還得堅持運動啊。
我用牙簽紮了兩塊火龍果吃了,就去老夫人的房間看小妞妞。
二姐和許夫人也過來,走到老夫人的門口,看到老夫人和妞妞都在床上靜靜地睡著。
老夫人把身體蜷縮得像隻蝦米,妞妞包裹在小被子裡,躺在老夫人蜷縮的蝦米的中心,那一老一少靜止的畫麵,像一幅油畫那麼靜謐,那麼和諧。
二姐連忙一手一個,扯著我和許夫人回到餐廳,她小聲地對許夫人說:“小娟你去醫院生孩子,咱媽一宿覺都冇睡好,天天惦記你們,這回可下你們都回來了,她就放心了,又摟著心愛的孫女睡覺,你看吧,咱們不叫她,她一半會不會醒。”
許夫人說:“二姐,讓你和咱媽受累了。”
二姐說:“這是你一個人兒的事嗎,這是咱們老許家的事,一家人,你跟我客氣啥?”
回到健身房,打算跟老沈通個電話,我想看看大乖。
我跟老沈打的視頻電話,老沈正在廚房燉肉。鍋裡燉的都是大塊肉。
他把手機往下移,我看到大乖這個小東西乖乖地貼著老沈的腳邊坐著,仰著頭,在等鍋裡的肉熟呢。
我說:“沈哥,這些天可把你累壞了。”
老沈說:“這不算啥,玩一樣就過來了。這些年我很少像這段時間一樣,在家裡消停地待著的,我都待服了,一聽上班都不愛去了。”
上班?我急忙問老沈:“你們要上班了?”
老沈說:“公司明天就恢複生產,小許總冇給你們說嗎?”
我說:“他回來就睡呢,一直睡到現在,冇跟我們說這件事。”
老沈說:“可能他還不知道呢,剛才群裡發的通知,明天上班。”
我高興壞了,解封可太好了,我就可以回,自由了。
我說:“真要解封了?”
老沈說:“是不是徹底解封不知道,反正我們複工人員要佩戴綠色的工作證。”
佩戴工作證?要是全部解封了,所有人就都不用佩戴證件。
複工人員要佩戴工作證,就很有可能是部分解封,不是全部解封。
但願許先生居住的小區能全部解封啊,我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