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我收拾廚房,還剩幾張卷餅,老夫人說她明早泡湯吃,不讓我扔掉。
正收拾呢,許先生回來了。他一回來,直奔廚房。
許先生一身酒氣,兩隻眼睛都喝紅了。他說:“紅姐,還有吃的嗎?光顧著喝酒,忘了吃飯。”
許先生個子高大,體格魁梧,他站在廚房前麵,就覺得廚房一暗,燈光都讓他擋住了似的。
我說:“有幾張卷餅,給你炒個菜吧。”
大姐買的蒜苗很多,晚飯冇有都炒。我從冰箱裡拿出蒜苗,二姐都已經擇好,我省事了。
打了三個雞蛋,先把雞蛋炒成八分熟,盛到盤裡。再重新放油,扔裡一捏薑末,炒出薑的香味,再把蒜苗下鍋翻炒三五下,蒜苗就軟了。
炒蒜苗不用放蔥花,隻放點薑末調味就好。蒜苗軟了,馬上把炒好的雞蛋放到鍋裡,再刷刷地翻炒兩下,撒一點鹽,立刻出鍋。
炒菜不用嘗菜,看蔬菜的顏色變了,蔬菜軟了,就要馬上盛出來,那就是熟了。
燉肉燉排骨也不用嘗,用筷子紮一下,就知道肉燉冇燉爛。看時間,也知道燉肉爛冇爛。
嘗菜的習慣不好,家裡來客人,看到你這樣嘗菜,會覺得不雅觀。
保姆到雇主家做菜,嘗菜的習慣更不好,雇主會誤會你偷吃。
炒好蒜苗,我把剩下的幾張卷餅端到餐桌上。
許先生剝了幾顆大蔥,又從地下室撈了一碟醬,他先在卷餅上抹了一些大醬,把大蔥放到卷餅裡,就這麼卷餅卷大蔥,哢哢地吃起來。
隨後,他才用卷餅卷上蒜苗雞蛋吃。
許先生吃飯吃得風卷殘雲,吃得特彆香。要是冇有食欲,就看著許先生吃飯,就能看出食欲來,也想跟著他一起吃。
許先生吃完,打著飽嗝,眯縫著一對小眼睛,笑嘻嘻地看著我:“紅姐,跟你說個好事兒。”
我把餐桌收拾乾淨,把碗筷拿到廚房去洗。
我說:“隻要不說老沈,啥都是好事。”
許先生哈哈大笑:“你也覺得老沈煩人吧?”
我心裡話,是你煩老沈,那我就不能跟你聊老沈。
我說:“以後彆提老沈,說彆的,你要跟我說啥事?”
許先生說:“我覺得應該給你加薪了。”
加薪?我心裡一下子就高興,嘴上客氣著:“去年夏天給我漲了。”
許先生說:“你這種知足常樂,我最喜歡——”
我冇再接話,怕許先生不給我加薪。
許先生說:“昨天我和小娟商量,再給你加一次薪,現在,我嶽父嶽母有時在這兒吃飯,大姐二姐也來,吃飯的人多了,應該給你加點薪水。”
我心裡話,你嶽父嶽母不是有時在這兒吃飯,是經常在這吃飯,大叔雖然不常來,但趙老師吃完飯,會給大叔帶飯回去。
但我冇說,許先生會給我加薪多少?一百,還是二百?
我正在心裡瞎琢磨,卻聽許先生說了一個數字。
我連忙點頭:“謝謝你和小娟。”
許先生忽然又探頭過來,小聲地說:“我嶽母喜歡吃麵食,紅姐,辛苦你了。”
我心下了然,連忙答應許先生。
許先生把嶽父嶽母接到白城,他是個很孝順的人。他不僅孝順自己的父母,也孝順自己的嶽父嶽母。他也極其聽大哥的話。
我在今後做飯的時候,還是要像以前一樣,多照顧到老人。今晚我是應該給老夫人另外煮一碗麵的。
下次一定註意。
晚上下班,一邊往家走,一邊美滋滋地想著。
回到電梯樓,冇看到老沈,才想起老沈出差了。
給老沈撥去電話,老沈接了,他說:“正吃飯呢,一會兒到酒店給你打電話。”
我任性地說:“快點吃,要不然還給你打!”
老沈笑著,掛了電話。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老沈的電話終於打來,我連忙把許先生給我加薪的好消息告訴他。
老沈卻冇表現出高興,他說:“本來就應該給你加薪,趙老師兩口子在小許總家吃兩頓飯,要是他們自己在家單獨雇保姆,得花兩千元雇個保姆?”
老沈的賬算得很清楚,我笑了:“你的意思是,許先生少給我漲了?”
老沈說:“反正,小許總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我不這麼認為。
我說:“要是單獨給趙老師兩口子做兩頓飯,還要給雇主洗衣服,拖地。再說了,要是單獨到趙老師家乾活,她挑剔的多,在大娘家裡,趙老師不好總挑剔人。”
老沈說:“你還挺容易滿足。”
我說:“有份工作就不錯,在許家做飯,趙老師也幫忙乾活,再說他們不是天天在許家吃——”
老沈就冇再聊這個話題,我想,他是不希望我在許先生家裡常乾的。許先生給我漲加薪,他心裡可能還生氣呢,覺得許先生想用這個辦法留住我。
我們又閒聊了兩句,後來我問他:“你出差,怎麼冇在事先給我打個招呼?給我閃了一下。”
老沈的聲音柔和了:“真的閃了一下?”
我說:“那可不,還尋思回家跟你說說話呢。”
老沈情緒上來了,聲音也有了溫度:“我單身了這麼多年,習慣了接到任務就走,忘了現在家裡有人等我回家了。”
我說:“你這回可記住了吧,家裡多了兩個活物,一個女人,一個小狗,要是再出差,提前告訴我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老沈答應了我。他又叮囑我給鸚鵡清理鳥巢。
放下電話前,我說:“回來給我打電話,我做點好吃的等你。”
老沈說:“知道了。”
我給小鸚鵡洗了杯子,放了水,放了鳥食。小鸚鵡等我走遠了,它才飛進籠子又吃又喝。
這個小家夥,現在看我冇那麼多的敵意。
老沈又給我發來一條短信:“明天白城有雪,下樓註意點腳下,多穿點衣服。”
有人記掛著,還是挺美的。
第二天,老早起來,出門遛狗。
呀,外麵真下雪了,雪在地麵上鋪了厚厚的一層,讓老沈說準了。
大乖也喜歡雪,在雪地裡撒歡地奔跑。可他現在畢竟是老年了,我不能讓他劇烈地奔跑,也不能讓他在雪地裡待太久。
我帶著大乖,繞著我們這棟樓群遛達一圈,大乖後來走路,一隻腳都凍抽筋了。
我抱起大乖,急忙回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