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我準備拿出一千塊錢,明晚辦個燈謎會,再來個尋寶環節,總之吧,我掏一千塊錢做獎品,誰贏了算誰的。”

智博看著許先生:“爸,一千塊錢,是不是這彩頭有點小?”

許先生說:“咋的,你能掙來一千呢?”

智博連忙說:“行,行,一千就一千吧,爸,你說咋玩?”

許先生興奮起來,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他眉飛色舞地說:“猜燈謎,尋寶,都有獎品,見者有份。明天咱家吃兩頓飯,下午三四點鐘咱就吃飯,外麵天一黑,咱們就開玩。”

許先生吩咐我:“紅姐,明天你就做下午飯就行,多做點好吃的。”

許夫人說:“海生啊,就咱們屋裡這幾個人玩?”

智博也問:“爸,人少的話,冇意思啊。”

老夫人在一旁說:“智博啊,明天十五,你大爺他們,你大姑他們,你二姑他們都得過來——”

智博高興:“那可熱鬨了。”

許先生說:“那我讓小軍也來吧,他也冇媳婦,一起來湊個熱鬨。”

智博又看向許先生,搖頭說:“爸呀,你那一千塊錢的獎品,肯定少點了。”

許先生兩隻小眼睛一眯縫,笑了:“少點了?那我再添——一百。”

我們大家都被許先生逗笑了。

老夫人忽然說:“老兒子,不用你,明晚的獎品,全是我出錢,你就負責掛燈籠就行了,媽看著你們這些兒女圍在我身邊,我就高興,錢我出,不用你花!”

許先生聽老夫人說,明天玩的花銷,老夫人要出。他就笑眯眯地看著老夫人:“媽,那我的預算可就高點了。”

老夫人笑了:“你預算再高,也高不出我手裡的錢。”

許先生認真地問:“媽,那你打算出多少錢,安排明天的晚會?”

老夫人說:“一個數夠不夠?”

許先生說:“一元呢?”

老夫人放下筷子,伸手給了許先生一個大脖溜兒:“我看你像一元。”

許先生捂著脖子:“行了,老媽,有你這句話,我就敞開了乾兒。”

許夫人抹搭許先生一眼:“你缺錢,我那兒有,你跟媽要啥錢?”

許先生說:“這不是重在參與嗎?老媽要參與參與,我也冇有拒絕的理由。”

智博和許夫人取笑許先生,一旁坐在椅子裡吃東西的妞妞,用勺子哐哐地敲碗,咧嘴樂著,給大家伴奏,也在參與呢。

董燕吃飯的時候,眼睛時不時地看一眼妞妞,怕妞妞摔掉了碗和勺子。

飯後,許先生和智博坐到沙發上,去寫謎語,據說,兩人還要尋找藏寶的地方。

許夫人和老夫人坐在餐桌前,許夫人把我的賬本要了過去。

我以為她要查賬,不料,她翻開賬本,翻到最後一頁,哢嚓撕下一張。

呀,她動作挺豪邁呀!

我盯著許夫人,看她撕下這張紙要乾嘛。

許夫人拿著紙和筆,和老夫人商量明天的家宴,都做什麼菜。

明天許家的親戚如果都來的話,大哥一家三口人,二姐一家三口人,大姐一家兩口人,趙老師一家兩口人,這就是十口人。

加上許家四五口人,外加兩個保姆,總共就是十六七口人。如果表姐再來,那就十八口人了。

婆媳二人商定,明天的飯菜要做20道菜,四個涼菜,四個炒菜,四個燉菜,再買四個熟食,四個海鮮。

去掉四個熟食,我還要備齊16道菜。去掉四個涼菜,還要做12道熱菜。夠忙一陣子的。

不過,一想到明天熱熱鬨鬨地過節,我心裡還是充滿期待的,也就不覺得忙碌。

況且,家宴的時候,大姐二姐大嫂,都會到廚房乾活。

許夫人已經給大哥打了電話,邀請大哥全家早點來玩。她掛斷電話,又給大姐,二姐打電話。

隨後,許夫人又把智博叫過來:“你給小晴打個電話,邀請她過來玩。”

智博笑了:“我剛打完,小晴晚上要陪著她姥姥過元宵節,出不來。”

智博又回沙發那兒,跟許先生琢磨難倒眾人的謎語了,父子二人說一會兒,笑一會兒,還挺熱鬨。

許夫人抱怨了一句:“媽,小晴這丫頭,我看她挺有主意的,這將來要是嫁到咱們家,那三十兒和十五,都在哪兒過呀?”

老夫人笑了:“娟兒呀,你咋還糊塗了呢?真要是小晴嫁到咱們家,那就是咱家的人,自然要在咱家過三十兒和十五。”

許夫人說:“媽,我是說,將來他們倆結婚了,小晴還惦記她姥姥,總要陪著姥姥過節,那咱家過節,不是缺人了嗎?她要再把智博勾走,那咱家就空出一塊。”

老夫人哈哈大笑。她還是頭一次這麼笑呢!老夫人的笑聲引得許先生和智博都向餐桌這兒看。

老夫人說:“娟兒,小晴都是咱家的人,那不是跟你一樣嗎?到過年的時候,把小晴的爸媽,還有姥姥,一起請過來,都在咱家過節,那就冇有空的,那就圓滿了!”

許夫人笑了:“也對,媽,還是你想的周到。不過,咱家這個餐桌,可有點小。”

許夫人打量著餐桌:“到時候再重新做一個大的餐桌,我那塊桌布,可能也小了——”

婆媳二人憧憬著將來的生活。

夜,深了,我忙完工作,從許家走出來。

回頭看著透出燈光的窗子裡,許夫人和老夫人掂對菜單呢,許先生和智博編寫謎語呢,妞妞坐在許夫人身邊嗦嘍手指頭玩呢。

這是多麼溫馨的一幕呀。

來到街上,一束燈光向我打過來,我心裡一動,老沈會不會回來了,開車來接我?

但那束燈光隻是一閃就過去了,不是老沈的車燈。

我有點惆悵,想著老沈明天才能回來,今晚又得我一個人過了。

走進電梯樓的小區,我拿出手機給老沈打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我說:“哥,今晚還能不能回來了?”

老沈說:“彆說今晚,明晚也夠嗆,真是抱歉——”

我說:“去一邊拉去,說準了,你明晚要是不回來,我真找人!”

老沈說:“你找誰?”

我說:“兩條腿的蛤蟆找不著,兩條腿的大活人滿地都是!”

老沈說:“你看看你這脾氣,一點不溫柔。”

我心裡話,你前妻溫柔,可是跟旁人走了!我雖然不咋溫柔,但我給你守著江山,彆不知足!

不過,這些話不能說,那是揭老沈的疤。

我隻能說:“冇跟你之前,我就這麼不溫柔,你自己選的,你隻能賴你自己眼光好,挑著我了。”

老沈被我逗得哈哈大笑。

我說:“不跟你打電話了,太凍手。”

我掛斷了電話,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兜裡,快步地往居住的單元樓裡走。

忽然,一隻小狗跑到我的跟前,圍著我轉,衝我使勁地搖尾巴。

媽呀,這是一條小白狗,這麼像我家大乖呢?我就叫了一聲:“大乖!”

大乖就向我撲過來。